占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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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巢
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 出借

韩老蔫三很赞哦那年,被人一纸协议“借”到了李家。

那天是农历三月初三,清明节前两天。北边山梁上还积着最后一点雪,南坡的麦子已经开始返青了。风从山豁口灌进来,吹在脸上又干又冷。

来接他的人叫李保田,三十来岁,瘦高个,一路上话不多。翻过山梁的时候,他忽然站住脚,朝山坳里指了指。

“到了。”

韩老蔫扛着铺盖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半坡上。村口一棵大槐树,树旁边一道矮石墙,墙里头是三间土坯房,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

“那就是我姐家。”

韩老蔫没应声,步子稳得很。铺盖卷不重,里头裹着两件换洗衣裳和一双没舍得穿的布鞋。他三十二了,光棍一条,爹妈早没了,哥前年修渠让石头砸死了,嫂子带着孩子改了嫁。老韩家在这一带就剩他一个。走哪儿哪儿就是家。

李桂香站在院门口等着。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用一根筷子别着。手指头粗短,指关节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她看见人从坡上下来,没迎上去,转身先进了屋,把门敞着。

韩老蔫走进院子,头一眼看的是菜地。菜地荒了一小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白菜,叶子上全是虫眼。墙根底下堆着几捆干柴,柴垛歪着,快倒了。院门的门闩松了,用一根麻绳绑着凑合。

“这院子多久没拾掇了?”他把铺盖卷搁在地上。

李桂香站在堂屋门口,没接话。

“半年多了。”她说,“进来吧。”

堂屋里光线暗,窗户纸旧了,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李桂香推开里屋的门,一股药味和潮气扑面而来。

炕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盖着打补丁的棉被,被子底下露出两截枯瘦的脚踝。脸瘦得脱了相,颧骨凸得像两道山脊,眼窝深深凹下去。两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指头蜷着。他听见动静,把头慢慢转过来。

“这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李桂香站在炕边,“姓韩,叫韩老蔫。来咱家帮工的。”

男人盯着韩老蔫看了很久。屋里没人说话。

“你过来。”

韩老蔫走过去,站在炕沿边上。男人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干瘦苍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粉。韩老蔫握住了那只手。手冰凉,但攥在他手心里的力气很大。

“我叫韩德厚。”韩老蔫说,“村里人都叫我老蔫。”

男人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松开了,缩回被子里,把头转向墙壁。

“协议写好了。”李桂香走到堂屋里,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她娘家兄弟写的,她不识字。

“我念给你听。”

韩老蔫说:“我不识字。”

李桂香顿了一下。

“帮我家种地、干活、养孩子。管吃管住。一个月两块工钱。十年期满,你走人,谁也不欠谁的。”她念完把纸搁在桌上,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头三个月的,六块。你先拿着。”

韩老蔫低头看着那张纸。十年。十年以后他四十二,还能干得动活。

“头三个月不要钱。”

“协议写好了的就是写好的。”

“算试用。”

“不用试用。”李桂香把钱推过来。

韩老蔫想了想,把钱收了,揣进贴身的兜里。他把那张纸叠好,搁回桌上。

“纸先搁你这儿。等我会写名字了再签。”

这时候院子里跑进来两个孩子。

男娃十来岁,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着,腰上系一根麻绳当裤带,手里拎着一只蚂蚱。女娃四五岁,扎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娘!蚂蚱腿让隔壁二狗掰折了,你帮它接上!”

男娃跑进堂屋,看见韩老蔫站在桌子旁边,猛地站住了脚,把蚂蚱藏在身后。女娃追上来一头撞在哥哥背上,从他胳膊后面探出半张脸。

李桂香招手:“石头,麦穗,过来。”

两个孩子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这是韩叔,来咱家帮工的。往后叫他叔。”

石头没叫。他把蚂蚱从身后拿出来托在手心里,直直地盯着韩老蔫。麦穗躲在哥哥身后,手指头攥着他的衣角。

韩老蔫蹲下来,平视着石头的眼睛,把手伸进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块水果糖。糖纸皱了,被体温捂得有点发黏。

“吃糖。”

石头没接,抬头看他娘。李桂香轻轻点了一下头。他这才伸手把糖拿走了,一颗塞给麦穗,一颗攥在自己手心里。麦穗把糖纸剥开舔了一口,眼睛一亮,又把糖重新包好塞进兜里。

“咋不吃?”

麦穗捂着兜:“留着。”

那天晚上李桂香炒了两个菜,一个咸菜炒黄豆,一个炒鸡蛋。石头盯着那碟黄澄澄的炒鸡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但没敢夹。韩老蔫夹了一块搁在石头碗里。

石头看他娘。

“吃吧。”李桂香没抬眼。

石头低头扒饭,把那块鸡蛋埋进饭里舍不得嚼。麦穗坐小板凳上拿勺子舀饭,舀一勺漏半勺,一块鸡蛋掉在地上。韩老蔫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搁回她碗里。

“不脏,吃吧。”

麦穗仰着脸看他,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低下头把鸡蛋塞进嘴里。

里屋传出一声闷闷的咳嗽。

李桂香放下筷子,端起灶台上提前盛好的一碗糊糊和一碟咸菜,端进了里屋。韩老蔫听见她在里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石头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吃完饭,李桂香领韩老蔫穿过院子,推开灶房旁边那间小屋的门。她划了根火柴,点亮窗台上的小油灯。

“这屋子原来是我爹住的。他走了以后堆杂货了。”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泥地扫过了,墙上新糊了一层旧报纸,还贴着两张从画报上剪下来的娃娃年画。靠墙一铺小炕,铺了一床打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褥子,上头搁一个荞麦壳枕头,枕套上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炕边一张木板钉的小桌子,桌上一个搪瓷缸子。墙角放着锄头和铁锹,擦得干干净净,铁锹刃上还泛着水光。

韩老蔫看了看那把铁锹。

“刚磨的?”

“今早磨的。”李桂香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被褥是旧的,洗干净了。枕头里是荞麦壳。缸子在灶房水缸边上,自己舀水喝。茅房在后院,出门往右拐。”

她把话说完就不出声了,像是在等什么。

“还有啥要弄的?”韩老蔫把铺盖卷放在炕上。

“院墙豁了道口子,门闩松了,柴垛快倒了。”

“明天弄。”

李桂香走了。韩老蔫坐在炕沿上脱了鞋,把脚伸进被窝里。被窝是凉的,但被面干净,闻着有皂角的味道。他把油灯吹了,躺在黑暗里,听见对面正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李桂香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跟男人说什么。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咳嗽声,闷闷的,从里屋传出来。

那间屋子离正房只隔一个院子。开开门就能看见对面窗户里的灯光。

韩老蔫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荞麦壳枕头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草籽味。

明天先把院墙那个豁口补上。

第二章 干活

第二天天还没亮,韩老蔫就醒了。

是公鸡叫的。李桂香养了三四只鸡,关在后院鸡窝里,那只芦花公鸡嗓门特别大,抻着脖子叫第一声的时候,东边山梁上才刚冒出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没动,躺在炕上听着。公鸡叫了三遍。正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灶房门开了又关了,水瓢碰着缸沿叮当一声,接着是灶膛里柴火噼啪烧起来的声音。

他坐起来,穿上鞋,披了褂子走出小屋。

李桂香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起了?”

“起了。”

他没再多说,往后院茅房去了。回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搁了一碗热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站在院子里看天。东边山梁上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南边倒是晴的,半块月亮还挂在天上没落下去。

他走到院墙豁口那儿,蹲下去看了看。

“这豁口塌了多久了?”

李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小半年了。一直没顾上。”

“土坯还有剩的吗?”

“后院墙角有一堆。盖房剩下的,让雨淋了好几年了。”

韩老蔫到后院翻了翻。土坯面上长了一层青苔,他掰开一块看了看。

“里头还是硬的。能用。”

他开始往外搬,一块一块摞到豁口旁边。又去灶房拎了半桶水,找了把泥抹子,把碎土坯敲散了掺上水,拿铁锹来回翻搅,和成黏稠的黄泥。

李桂香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去了。往灶膛里塞了把柴,掀开锅盖搅了搅锅里的玉米糊糊,又探出头看了一眼。

韩老蔫蹲在豁口边上,拿起一块土坯,比了比缺口,抹上黄泥,稳稳地砌上去。泥抹子在砖面上来回刮,把多余的黄泥刮干净,不留一点毛边。

“你以前干过泥瓦活儿?”

李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韩老蔫没回头。“扛活的时候什么都干过。砌墙、垒炕、打土坯,都会一点。”

“看着挺利索。”

“这有什么利索不利索的。土坯码齐了就行。”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院墙的豁口补好了。新砌的那截比两边旧墙颜色深一些,但砌得平平整整,看着就结实。他把泥抹子在水桶里涮了涮,靠在墙根晾着,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腰来。腰不好,以前扛活的时候闪过一次,他撑着后腰慢慢站直,额上一层细汗。

门闩还绑着麻绳。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销子断了?”

“断了有小半年了。”李桂香端着簸箕从堂屋里出来,“一直拿麻绳凑合。”

“有槐木棍吗?这么粗的。”他用手比了比。

“后院柴堆里翻翻,应该有。”

他去翻了,找出半根胳膊粗的槐木棍,拿柴刀削成楔形,往门框上的闩槽里比了比。

“紧不紧?”

“稍微紧了一点。”他又削了两刀,“你再试试。”

李桂香推了推门闩,新销子卡进槽里,咔嗒一声响。

“这回好了。”

他把旧的断销子拔出来扔进灶膛里。柴垛还在那儿歪着。

“这垛柴快倒了你知道吗?”

“知道。”李桂香把簸箕搁在地上,“最底下几根让雨水泡烂了。一直没腾出手来弄。”

“我来。”

他把整垛柴拆了,烂掉的挑出来扔在旁边,好的重新摞。摞柴跟砌墙一个路数,交叉着搭,一层横一层竖,摞到半人高的时候停下来,绕着柴垛看了一圈。

“西头矮了一点。”

他往西头垫了两块碎石,退后两步看了看。

“行了。”

干完这些,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他把剩下的碎木料拢了拢,拿麻绳捆成捆靠在后院墙根,直起腰,拿袖子蹭了一下额上的汗。

一转身,他看见里屋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是孙有田。他大概是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撑着身子往窗户那边挪了挪。窗户纸旧了,他的脸映在发黄的桑皮纸上,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轮廓和两只深凹的眼窝。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了。

韩老蔫朝他点了下头。

窗户上的脸也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开了。

午饭是在枣树底下吃的。李桂香把矮桌摆在树荫里,端上来一盆红薯干煮黑豆糊糊和一碟咸萝卜条。

“石头,吃饭了!”

李桂香端着碗从灶房里出来。“吃饭。”

石头端着碗蹲在门槛上。麦穗坐在小板凳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李桂香掰了半块红薯干塞在她手里。

“自己啃。”

韩老蔫坐在枣树根底下,端着碗呼噜呼噜喝糊糊。喝完了把碗搁在地上。

“下午我去地里看看。”

“地在大坡上。”李桂香头也没抬,“两块,一块种麦,一块种玉米。到了就能看见。”

“哪块先荒的?”

“麦地荒得厉害些。开春以后就没怎么薅过草。”

韩老蔫嗯了一声,站起来拿了锄头扛在肩上。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麦穗在后头喊了一声:“叔!你早点回来!”

他愣了愣,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知道了。”

两块地在大坡上,一块朝南,一块朝东。

朝南那块种的是麦子。麦苗稀稀拉拉,野草比麦子还高,狗尾巴草长得密密麻麻,风一吹满地里摇摇晃晃。朝东那块种的是玉米,秆子倒是壮实,但地里也是草,野苋菜和灰灰菜挤在玉米根底下抢肥。

他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然后弯下腰开始拔草。

他拔草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拿锄头刮,他嫌刮不干净,蹲下去用手薅,连根拽出来抖抖土,扔在田埂上,再薅下一把。薅了一下午,把麦地里的狗尾巴草薅干净了。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直起腰来,两只手已经被草汁染成了青绿色,指甲缝里嵌满了泥。

他扛着锄头往回走。经过玉米地的时候掐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甜的。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他把锄头搁在墙角,去灶房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

李桂香正在灶台前炒菜,听见他喝水的声音,没回头。

“洗洗手。吃饭了。”

晚饭还是红薯干煮黑豆糊糊,但多了一碟炒豆渣。豆渣是磨豆腐剩下的,本来应该喂猪,李桂香把它拿盐炒了,闻着居然有点肉味。

“这豆渣哪来的?”

“村头张磨坊给的。他家磨豆腐,豆渣没人要,我去要了些。”

“炒得好。有肉味。”

“多搁了点盐。”

堂屋里点着油灯,一家人围着矮桌。石头还是蹲在门槛上吃,麦穗坐在小板凳上,嘴角沾着豆渣。李桂香坐在韩老蔫对面,端着碗慢慢喝糊糊。她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端起灶台上提前盛好的糊糊和一小碟炒豆渣,端进了里屋。

韩老蔫听见她在里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

然后是勺子碰碗沿的声音。

然后是孙有田低低的咳嗽声。

石头低着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里屋的门开了,李桂香端着空碗走出来。她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堂屋,拿水瓢舀了水涮碗。涮了很久,碗沿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把碗搁在灶台上,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平的,但眼眶有一点红。不是哭过的红,是憋着没哭的红。

她坐下来继续吃饭,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嚼了两下咽下去。

“有田说,院墙补得好。”

韩老蔫筷子顿了一下。

“他还看了?”

“看了。从窗户里看的。”李桂香夹了一筷子豆渣搁在麦穗碗里,“他说你手艺不错,砌得比他自己砌的还齐整。”

“他以前也是石匠?”

“石匠。干了十几年了。”

韩老蔫低头扒了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在炕上躺了三年了。不能出来晒太阳?”

李桂香的筷子停住了。她没有抬头,盯着碗里剩的半碗糊糊。

“他不敢出来。”

“怕什么?”

“怕村里人看见。”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他说村里人看见他那个样子会笑话。笑话他,也笑话我。”

她顿了一下。

“也笑话你。”

韩老蔫没再问了。

吃完饭李桂香在灶房里洗碗。韩老蔫把锄头上的泥刮干净,拿稻草擦了擦铁锹刃,抹了点菜油防锈。他从后院进来的时候路过正房窗户,窗纸上映着昏黄的油灯光。里面传来孙有田低低的声音,像是在给麦穗讲故事。听不清讲的是什么,只能听见语调平平的,偶尔停顿一下,然后麦穗咯咯地笑一声。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把油灯点上。桌上多了一样东西——那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搁着几朵野菊花,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把缸子端起来闻了闻。味道淡淡的,有点苦,但好闻。

“麦穗摘的?”

没人应他。他把缸子放回桌上,坐在炕沿上脱了鞋。炕席底下那张协议的边角硌着他的后背,他伸手摸了一下。还在。

明天该翻菜地了。

第三章 悸动

韩老蔫翻菜地的时候,李桂香正蹲在院子另一头洗衣裳。

菜地不大,三分地,荒了一小半。天不亮他就起来了,先把地里的烂白菜根刨出来扔在田埂上,然后脱了褂子,光着膀子抡锄头。日头慢慢升高,照在他后背上,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裤腰上洇湿了一大片。他肩膀宽,胳膊上的肉一疙瘩一疙瘩的,锄头抡起来带着风声,落下去吃进土里半尺深,手腕一翻,土块扣过来,拿锄背敲碎了摊平。

“你干活就干活,脱这么光干啥?”

李桂香蹲在枣树底下,手里搓着衣裳,头也没抬。

“热。”韩老蔫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拿手背蹭了一下额上的汗,“再说这院子里也没外人。”

“怎么没外人?我不是人?”

“你是东家。”他说完又抡起锄头,肩膀上的肉随着动作一紧一松,汗珠子顺着脊沟淌下来,在腰窝那儿汇成一道细流,最后没进裤腰里。裤腰湿了一片,贴在腰上,能看见两瓣结实的屁股轮廓,被粗布裤子裹得紧紧的。

李桂香瞟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搓衣裳。搓了两下,又抬起头来。

“你裤腰湿成那样,不难受?”

“干活哪有不湿的。”

“等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就这一条裤子,脱了穿啥?”

“穿啥?光着呗。”李桂香把衣裳往盆里一摔,“反正也没外人。”

韩老蔫愣了一下,扭过头看她。她低着头搓衣裳,嘴角好像翘了一下,也好像没翘。

“你这话说的——”

“我说啥了?你不是说没外人吗?”

韩老蔫没接上话,闷头继续翻地。锄头抡得更猛了,像是在跟谁较劲。

李桂香蹲在木盆边,把脏衣裳一件一件按进水里,拿皂角搓了又搓。她搓着搓着,手就慢了。目光从衣裳上移开,落在菜地那边。

韩老蔫正弯着腰搬石头。菜地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了块大石头,半截露在外面。他把石头周围的土刨松,两只手扣住石头底,腰一沉,闷哼一声,把石头从土里撬了出来。后背上的肉绷得紧紧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来,肩胛骨随着用力一开一合,汗水沿着脊沟往下淌,在腰眼那儿积成一小滩,亮晶晶的。石头离地的时候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裤腰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半截屁股沟,沟里都是汗。

李桂香盯着那半截屁股沟看了两眼,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搓衣裳。搓了两下,又抬起头。

“你裤腰掉了。”

韩老蔫把石头搁在田埂上,直起腰,伸手提了提裤腰。“看见了?”

“我又不瞎。”

“那你倒是看得仔细。”

“谁仔细了?你那裤腰都快掉到腿根了,谁看不见?”李桂香把衣裳在盆里使劲搓了两把,搓得皂角泡沫溅在手背上,“赶紧把石头搬完,光着个腚在院子里晃,像什么样子。”

韩老蔫没吭声,转过身继续搬石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翻完了最后一垄地,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直起腰来。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晒得人头皮发烫。他转过身去拿褂子,正好看见李桂香从木盆边站起来。

她弯了一上午的腰,站起来的时候腰身慢慢抻直。蓝布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大概是搓衣裳的时候蹭开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皮肤。那片皮肤白得跟脸上的肤色不一样,白得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似的,上面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反着光。领口更往下一点,两道弧线高高隆起,被汗洇湿的布料贴在身上,薄薄的棉布变成了半透明的,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比脸上的皮肤还白,白得有点晃眼。那对奶子又鼓又圆,把蓝布衫撑得紧紧的,两颗扣子中间撑出一道缝,从侧面能看见里面什么都没穿,白花花的乳肉挤在一起,汗珠子顺着乳沟往下淌。

她抬起胳膊往绳子上搭衣裳,胸前的衣料绷得更紧了,那对奶子被扯得往上翘起来,两颗乳头的形状隔着布料看得清清楚楚——硬硬的,把湿透的衣料顶出两个小凸点。衣料很薄,洗了太多遍,棉线都稀疏了,乳头周围那一圈深色的乳晕隐隐约约透出来,比乳头大一圈,颜色深得像两颗熟透的桑葚。

她踮起脚尖去够绳子,腰身抻直了,蓝布衫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整段后腰。那片腰上的皮肤也是白的,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细细的汗毛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腰身很细,不像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是干农活干瘦的,还是本身就骨架小,说不上来。腰窝两边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汗水积在那儿,顺着腰线往下淌。屁股把蓝布裤子撑得满满的,两瓣浑圆的弧线从腰往下扩开,随着她踮脚尖的动作绷得紧紧的。裤腰勒进腰里,勒出一道红印子,红印子上面的皮肤白嫩嫩的,下面的屁股鼓鼓囊囊的。

韩老蔫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从胸口那两道隆起的弧线,到腰窝那两坑浅浅的汗,再到屁股上那两瓣鼓鼓囊囊的肉。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李桂香把衣裳搭上绳子,转过身来。领口还是敞着的,那对奶子在布衫里晃了一下,乳沟一开一合。她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把扣子系上了,动作不紧不慢。

“看够了没有?”

韩老蔫把目光移开,走到田埂上拿起褂子。“我看地翻得咋样了。”

“翻地你往我身上看?”

“你挡着我了。”

“我挡着你?”李桂香把木盆端起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从头到尾都蹲在枣树底下,怎么挡着你?”

韩老蔫抖了抖褂子上的土,披在身上。“那就看岔了。”

“看岔了?”李桂香把木盆往地上一搁,“你看岔了能看那么久?”

韩老蔫不说话了。

“我问你话呢。”

“你身上那件衣裳湿了。”韩老蔫低着头,把锄头往墙根靠。

“湿了怎么了?”

“湿了就贴着。贴着就——看得见。”

李桂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蓝布衫确实湿了一大片,贴在奶子上,两颗乳头的形状清清楚楚。她抬起头看着韩老蔫。

“看见了你不早说?”

“我说了你让我别往你身上看。”

“我不让你看你就不看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韩老蔫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转身要走。李桂香在后面喊住他。

“站住。”

他站住了。

“我问你,你在老家那边有没有女人?”

“没有。”

“真没有?”

“光棍一条。爹妈没了,哥死了,就剩我一个。谁看得上我?”

“你倒是实诚。”李桂香把木盆端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长得也不丑。就是话太少。”

“话少不耽误干活。”

“是不耽误干活。”李桂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别的耽误不耽误?”

韩老蔫看着她。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什么东西——不是笑,是那种憋着什么等着他往下跳的东西。

“你说的别的,是啥?”

“你说呢?”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李桂香先把目光移开了。

“把衣裳脱了。”

“啥?”

“褂子。湿成那样还穿着?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韩老蔫犹豫了一下,把褂子脱了递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的手指粗短,指关节上全是老茧,但指腹是软的,带着洗衣裳留下的凉意。那点凉意顺着他手背上的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腕,走到胳膊,走到胸口。

“你手怎么这么凉?”

“洗衣裳洗的。”她把褂子搭在绳子上,“怎么,凉着你了?”

“没有。挺舒服的。”

“舒服?”李桂香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脸红什么?”

“晒的。”

“早上晒到这会儿了,现在才红?”

韩老蔫转过身去拿锄头。“我去玉米地拔草。”

“跑什么?”

“没跑。”

“那你转过来。”

他转过来。李桂香站在晾衣绳前面,背后搭着刚洗好的衣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她抬起手把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那个动作让她的腰身扭向一边,胸口的衣料又绷紧了,两颗乳头的形状又显了出来。

“晚上想吃啥?”

“啥都行。”

“炒豆渣行不行?”

“行。”

“那就炒豆渣。早点回来。”

“知道了。”

韩老蔫扛着锄头出了院门。走过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他把锄头放下来,靠着树干站了一会儿。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把裤子顶起一个包。他拿手按了按,越按越硬。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扛起锄头大步往大坡上走。

那天晚上收了工,吃完晚饭,韩老蔫照常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他把油灯点上,脱了褂子坐在炕沿上。翻了一天地,两条胳膊酸得像灌了铅。但身上的燥热还在,不是累出来的热,是冲了凉水也压不下去的那种。

他躺在炕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李桂香。她站在晾衣绳前,领口敞着,锁骨下面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汗珠亮晶晶的。那对奶子把蓝布衫撑得紧紧的,白花花的乳肉挤在一起,汗珠子顺着乳沟往下淌。两颗乳头把湿透的衣料顶出两个小凸点,又硬又翘,乳头周围那一圈深色的乳晕隐隐约约透出来。她踮起脚尖够绳子的时候,下摆提上去露出的那截后腰,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汗毛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腰窝两边那两个浅浅的坑,汗水积在那儿,顺着腰线往下淌。裤腰勒进腰里,勒出一道红印子。屁股把蓝布裤子撑得满满的,两瓣浑圆的弧线——

他脱了裤子。

那根东西弹出来,又粗又红,龟头涨得发亮,顶端已经渗出一点亮晶晶的黏液。他握住它,闭上眼。

脑子里继续放——李桂香转过身来,领口敞着,那对奶子在布衫里晃了一下,乳沟一开一合。她问他“看够了没有”,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憋着什么等着他往下跳的东西。她让他脱衣裳,说“褂子湿成那样还穿着”,声音平平的,跟吩咐他修院墙修门闩一样,可那话里就是有点什么别的。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凉凉的,软软的。她问他“别的耽误不耽误”——“别的”是啥?他当时没接上话,现在躺在炕上,忽然想接。

“不耽误。”他对着黑暗说了一句。

手动得快了起来。龟头上那点黏液被揉开了,整根肉棒变得滑溜溜的,手掌撸上去发出轻微的黏腻声。他想着那件蓝布衫,薄薄的,洗了太多遍,棉线都松了。他想把它撩起来,撩到胸口以上,露出那对白白大大的奶子。他想看那两颗乳头是什么颜色——隔着布料看是深色的,拿掉了布料呢?大概是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桑葚,硬硬地挺着。他想把它们含进嘴里,用舌头裹着,一圈一圈地舔——

他的手动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粗,炕席在身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想着她裤腰下边那截白嫩的腰肉,裤腰勒出来的那道红印子。他想把手放在那两个腰窝上,拿拇指按住,往下按。顺着腰线往下摸,摸到那两瓣鼓鼓囊囊的屁股——

“桂香——”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腰往上一挺,一股浓白的精液从龟头里射出来,一股一股的,足足射了五六下,溅在他的肚皮上、手心里、炕席上。那根东西还在抖,每抖一下就又涌出一点。

他躺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喘气,盯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满足完了是空。空完了是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是毛头小子了。三很赞哦,在这间破屋里自己撸过多少次,数不清。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想着一个具体的女人,一个就住在对面正房里的女人,一个给他洗衣裳给他做饭的女人,一个有男人的女人。他想着她的奶子、她的腰、她的屁股,想着她把衣裳撩起来的样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翻身坐起来,拿衣裳把肚皮上的精液擦干净,又擦了炕席。那根东西已经软了,耷拉在腿间,龟头上还挂着一丝没擦净的白。

明天还要去玉米地拔草。他是来干活的。干满十年,他走人。

他把油灯吹了,躺在黑暗里。对面正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李桂香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跟男人说什么。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咳嗽。

韩老蔫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荞麦壳枕头里。

睡不着。

第四章 偷窥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一晃眼,韩老蔫在李家已经住满了一年。

这一年里,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干。地里的麦子收了两茬,玉米收了一茬,菜地翻了四季,院墙又补过一回——那年夏天发了场大水,南边那段土坯墙被雨水泡软了半截,他等天晴了重新砌过,还在墙根底下挖了道排水沟。房顶的瓦片碎了几块,他爬上去换了。锄头柄松了,他削了新木楔子钉进去。门闩又换了一回,这回用的是柞木,比槐木还硬。他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这个家松动的榫眼里,把快要散架的东西一件一件重新箍紧。

李桂香还是老样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洗衣裳,喂鸡,伺候孙有田。她伺候得仔细——每天早晚给孙有田擦一遍身子,翻两回身,褥子三天换一次,怕他长褥疮。孙有田瘫了四年了,腿上肌肉萎缩得厉害,小腿瘦得像两根枯柴,但他的上半身还有些力气,胳膊上的肌肉没有全消,撑着炕沿能把上半身抬起来。他靠在炕头的时候,除了瘦得脱相,看着就跟个正常人没两样。

韩老蔫跟李桂香之间还是那样,一个干活,一个操持家务,见面说几句家常——今天吃什么,地里的麦子该浇水了,石头又跟隔壁二狗打架了,麦穗的鞋又穿破了。石头如今管他叫叔叫得顺口了些,但还是不太爱跟他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麦穗倒是跟他亲了,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爬到韩老蔫膝盖上坐一会儿,拿他的手指头当玩具掰着玩。韩老蔫有时候会用草棍给她编蚂蚱,编得活灵活现,麦穗举着蚂蚱满院子跑,咯咯地笑。孙有田躺在里屋,听见闺女的笑声,有时候也会从窗户里往外看一眼,然后慢慢躺回去,望着房梁发呆。

有时候夜里韩老蔫起来上茅房,路过正房窗户的时候,会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不是吵架——是孙有田在跟李桂香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见语调平平的,偶尔停顿一下。有时候能听见李桂香轻轻的回答,有时候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孙有田一个人在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韩老蔫从来不站住听,他加快脚步走过去,把该办的事办完就回屋。

可有一回他站住了。

那天是秋收的最后一天。他一个人在坡上割了一整天玉米,镰刀抡了几千下,胳膊酸得像灌了铅,腰也隐隐作痛。吃完饭他早早就躺下了,睡到半夜被尿憋醒,趿拉着鞋往茅房走。回来的时候经过正房窗户根底下,忽然听见一种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被人捂在喉咙里,闷闷的,断断续续的。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哭声,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软软的、湿漉漉的呜咽。韩老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听出来了——那是李桂香的声音。

他的脚被钉在了地上。他知道不该听,可身体不听使唤。他往窗户那边挪了一步,弯下腰,找到了窗框边那道细缝。这道缝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大概是被雨水泡松了,木框和土墙之间裂了一道窄窄的口子。他把眼睛凑上去。

屋里点着油灯。孙有田靠在炕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下半身盖着被子。李桂香侧身躺在他旁边,脸朝着他的方向,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她的蓝布衫敞着,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孙有田的一只手放在她胸口,隔着背心慢慢揉着。

“有田——”李桂香的声音发着颤,嘴唇翕动着挤出两个字来。

“别说话。”孙有田的声音很低,“你闭上眼。”

他的手指头粗,指节上全是石匠的老茧。他把背心往上推,推到锁骨以上。两团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在油灯光里晃了两晃。韩老蔫的呼吸一下子粗了。那对奶子比他想象的大,白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上头布着细细的青筋,奶头是深红色的,已经硬挺起来了,像两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山楂果。

孙有田的手指头落上去,打着圈从外往里绕。绕到奶头的时候拿指腹轻轻一捻,李桂香的腰猛地往上弓了一下,嘴里漏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呻吟。

“啊——”

“疼不疼?”

“不疼——你、你再重点——”

孙有田的手指头加了劲,捏着她的奶头搓揉,另一只手伸到被子底下。被子鼓起一个包,在微微地动。李桂香的声音变了,从闷着的低吟变成了细碎的、带着水音的哼声,每一声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挤出来的尾音发着颤。

“有田——底下——底下——”

“底下怎么了?”

“痒——里头痒——你再往里——”

孙有田的手指头在被子底下加快了动作,被子拱起的那个包一上一下地起伏,节奏从慢到快。李桂香的嘴张开了,眼睛半闭着,眉头皱成一团,脸上的表情不像是难受,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有田——快一点——快要——快要到了——”

她的腰往上弓了起来,整个人绷成一张弓。那对大白奶子随着她身子的颤抖晃个不停,奶头硬得像两颗石子,在油灯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孙有田的手指头还在她奶头上揉着,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动作越来越快,能听见“咕叽咕叽”的水声。

韩老蔫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对晃动的奶子上。他看见李桂香的小腹在剧烈地起伏,肚子上那几道银白色的妊娠纹随着呼吸一伸一缩。她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蜷回去又蹬直,脚趾头在炕席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到了——啊——”

李桂香猛地把脸埋进孙有田的肩窝里,两条腿夹紧了他的手,整个人一阵一阵地痉挛。那对奶子压在孙有田胸口,被挤得变了形,白花花的肉从两人身体的缝隙里鼓出来。她咬着孙有田的肩膀,喉咙里溢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身子抖了拾来下才慢慢软下来。

韩老蔫退后两步,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裤裆里硬得发疼。他靠在门板上,脑子里全是那对在油灯光里晃动的白奶子,和那“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把手伸进裤裆里,握住了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上下撸动起来。脑子里想着李桂香的奶头在孙有田指间被捻得硬挺的样子,想着她小腹上那几道银白色的妊娠纹,想着她腿缝间传出来的水声——那水声得多大,隔着被子都能听见。他的手动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粗,最后闷哼一声,一股浓精喷在手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房梁,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三个月了。

韩老蔫每天晚上躺在那间小屋里,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竖起来,隔着院子去捕捉正房那边的动静。可正房那边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传来孙有田闷闷的咳嗽声和麦穗睡梦中的呓语,什么也听不见。他有时候在黑暗里睁着眼,盯着房梁,觉得自己可笑——他在等什么?等人家两口子再弄出那种声音来?他跟自己说别等了,翻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可第二天晚上躺下来的时候,耳朵又自己竖了起来。

他瘦了些。不是累的,是心里头有事。白天干活的时候还跟往常一样卖力,但吃饭的时候话更少了,以前还能跟李桂香说几句家常,现在端着碗蹲在枣树底下呼噜呼噜喝完就走。李桂香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他说没有,就是夏天热,吃不下。李桂香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里,他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听见正房那边传来了说话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隔着院子也能隐约听见。是李桂香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语调。

“有田——你小半年没碰我了。”

韩老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坐起来,在黑暗里屏住呼吸。然后是孙有田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往外挤。

“我没力气了。”

沉默了一会儿。李桂香又说,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

“就一回。你摸摸我也行。”

韩老蔫下了炕,赤着脚走出小屋。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黑糊糊的。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正房窗户根底下,弯下腰,找到了窗框边那道细缝。

屋里点着油灯。孙有田靠在炕头,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被子盖到腰间。他比一年前更瘦了,颧骨凸得像两座山脊,眼窝深深地凹下去。但他看着李桂香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的,带着一点歉疚的。

李桂香躺在他旁边,侧身朝着他,蓝布衫敞着,露出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看着孙有田,嘴唇动了动。

“我知道你没力气。你不用动,我自己来。”

她握住孙有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孙有田的手指头慢慢收拢,隔着背心揉了起来。揉了几下,李桂香自己把背心推到锁骨以上。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了出来,在油灯光里晃了两晃。韩老蔫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上头。

李桂香把孙有田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按在自己另一边奶子上。

“两只手一起。”

孙有田两只手捧着她的奶子,慢慢地揉着。他的手指头粗,骨节上全是老茧,刮过那细嫩的白肉时,李桂香轻轻吸了一口气,身子往上挺了挺。

“对——就是这样——别停——”

她的奶头在孙有田指间硬了起来,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深红。她俯下身去解孙有田的裤子,把他的肉棒掏了出来。韩老蔫从窗缝里看见了——孙有田的那根东西软塌塌地耷拉着,跟他的腿一样,没力气。李桂香握住它,轻轻地捋着,手指头在龟头上打圈。

“桂香——”孙有田的声音带着喘,“我不行了——”

“别说话。”李桂香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韩老蔫看见她的嘴唇裹着那根软塌塌的东西,头一上一下地动着,腮帮子吸得凹了进去。孙有田仰起头闷哼了一声,手指头在她奶子上掐了一下,她嘴里漏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可她含了半天,那根东西还是半软不硬的,怎么也硬不起来。她把头抬起来,看着孙有田,眼眶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你以前——以前不这样的——”

“我对不住你。”孙有田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桂香,我对不住你。你想要,我又给不了。”

李桂香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又把那根软塌塌的东西含进嘴里,使劲地吸着,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舌尖在龟头上舔得“吧嗒吧嗒”响。孙有田的手指头在她奶头上捻着,捻得她喉咙里不断溢出闷闷的呻吟,可底下的东西还是没什么起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松开了嘴,那根东西从她嘴唇间滑出来,软塌塌地贴在孙有田的大腿根上。她把脸埋在孙有田的胸口,肩膀轻轻耸动着。孙有田把手放在她头发上,慢慢摩挲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五章 孙有田的请求

孙有田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入秋以后他咳得厉害,有时候一咳就是半宿,喉咙里的痰像拉风箱一样呼噜呼噜地响。韩老蔫睡在小屋里都能听见那闷闷的咳嗽声隔着院子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拿钝锯子锯湿木头。李桂香给他熬了枇杷叶煮水,喝了也不见好。村里的赤脚医生来过一回,听了听前胸后背,说肺没事,就是身子虚,得补。可拿什么补?这个家连鸡蛋都拿去换盐了,哪有闲钱买补品。

李桂香还是天天伺候他,但脸色越来越难看。以前她给他擦身子的时候虽然不轻手轻脚了,但好歹还擦。现在她有时候端着水盆进去,把毛巾往水里一扔,说了句“你自己擦”,转身就走。孙有田自己撑着胳膊够毛巾,够了好几下才够着,擦完了把毛巾扔回盆里,溅了一地的水。等李桂香进来端盆的时候看见地上的水,也不说话,蹲下去拿抹布擦了,把盆端走,从头到尾不看孙有田一眼。

吃饭的时候她端了糊糊进去,搁在炕沿上就走。有一回孙有田说糊糊太烫了,让她帮他搅一搅晾凉,她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你的手又没瘫,自己搅。孙有田没再吭声,端起碗慢慢地搅,手指头在抖,勺子在碗沿上碰得叮当响。韩老蔫在堂屋里听见了那叮当声,一口糊糊噎在嗓子眼里,咽了半天才咽下去。

又过了一阵子,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他靠在炕头,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颧骨凸得像两座山脊,胳膊上的肌肉也萎缩了,以前还能撑着炕沿抬起身子,现在连抬头都费劲。说一句话要喘两口气,声音轻得像从地缝里往外飘。李桂香端了饭进去他不吃,不是不想吃,是连嚼的力气都没有了。李桂香把碗搁在炕沿上,说了句不吃就凉了,转身出去喂鸡。孙有田靠在炕头,看着那碗糊糊慢慢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那天下午,韩老蔫正在后院劈柴,听见正房里传来孙有田的声音——不是咳嗽,是叫他。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但叫得很急:“老蔫……老蔫……你过来一下……”

韩老蔫把斧头往木桩上一劈,走进正房。孙有田靠在炕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被子盖到胸口。他比韩老蔫上次仔细看他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凸着,喉结上下一滚一滚的。他看着韩老蔫走进来,抬起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手指头微微发着抖——指了指炕沿。韩老蔫在炕沿上坐下来,心里头莫名地发沉。他以为孙有田要交代后事,要托他照顾孩子,照顾李桂香。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等着孙有田开口。

孙有田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攒力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韩老蔫得往前凑才能听清。

“老蔫,求你个事。”

“你说。”

孙有田的眼珠子转向他,浑浊发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看着韩老蔫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话说出来。“你能不能——帮我满足桂香。”

韩老蔫愣住了。他以为他听错了。他看着孙有田的脸,等着他说这只是一句玩笑,可孙有田没有笑。他的嘴唇在抖,但他的眼睛是认真的,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开玩笑,只有一种被耗尽了所有力气以后连羞耻都顾不上的恳求。

孙有田喘了口气,把头靠在枕头上,望着房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韩老蔫说。“我这个样子,连饭都快吃不下了。她现在恨不得我早死。我死了她就能改嫁了——可她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我连让她快活一回都做不到。”他把头转过来看着韩老蔫,“你帮她满足她。她高兴了,我还能多活几年。她要是一直这样,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韩老蔫还是没说话。他的脑子里嗡嗡地响。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油灯光里白花花的皮肤,孙有田的手指头从她胸口滑下来,她眼角那道亮晶晶的东西。他想起后来那一回——她拿着孙有田的手往自己腿间塞,让他舔她,她终于到了,整个人弓起来,嘴里挤出又尖又长的呻吟。他知道孙有田说的是真的。她需要那个。她得不到那个就会变成一只被掏空了心的母老虎,对谁都张牙舞爪。可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站起来,站得太急膝盖撞在炕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他说孙大哥你好好养着我明天去镇上给你抓药。孙有田叫住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要是心里头过不去,就当是我让你干的。不是你要干的。是我求你干的。”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歪在枕头上,闭上眼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韩老蔫站在门口,握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闷声问了一句:“桂香同意吗。”

孙有田没有睁眼。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干树叶子:“她不一定同意。但我不反对。”他顿了一下,“你去问她。她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她要是愿意——你就替我。”

韩老蔫没敢问。

那晚上落了秋雨。雨不大,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地响。韩老蔫躺在炕上还没睡着,听见正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他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以来,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是吵架,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是那种让他浑身难受的动静。他翻了个身,想让自己睡着。雨声和说话声搅在一起,越听越清楚。

他坐起来,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了炕。

雨已经停了。院子里湿漉漉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积水亮晶晶的。他赤着脚走过泥地,脚下冰凉。窗户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他把眼睛凑上去。

李桂香侧身躺在炕上,脸朝着孙有田。蓝布衫敞着,里面那件旧背心推到了锁骨以上。她的腰侧塌下去一道弧线,胯骨把裤腰撑得微微张开。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小腹上竟然没有多少赘肉,只有一层薄薄的软肉,被油灯光一照,泛着暖黄色的光。肚脐下面有一道淡淡的竖线,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深一些,是怀孩子留下的。那道线一直往下延伸,没进裤腰里。

孙有田靠在炕头,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他的手指头还是粗的,骨节还是凸的,但那只手明显在发抖。不是激动的抖,是虚的,连攥拳都攥不紧的那种抖。

“你把背心脱了。”李桂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韩老蔫听得清清楚楚。

孙有田没动。她抓住背心的下摆,自己把它从头上拽了下来。背心离开身体的时候,带起一缕头发散在枕头上。她上身完全赤裸了,锁骨下面的皮肤白得像刚磨出来的米浆。乳房不大,但饱满,像两只倒扣的白瓷碗扣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两点暗红色的乳头微微凸着,周围的晕圈颜色更深一些,皱皱的,像两颗被水泡过的干枣。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是奶过孩子的印记。

孙有田的手从她腰上慢慢往上移。他的手指头粗,指节凸,划过她肋骨的时候,那几根骨头隔着薄薄的皮肤一根一根凸出来。他的手经过肋骨,经过胸口,最后停在了她左边那团软肉上。手指头合拢,轻轻捏了一下。那团白肉从他指缝间鼓出来,软得像刚发好的面团。

“你上来。”李桂香的声音沙沙的。

孙有田没动。他把脸埋在她胸口,嘴唇碰上了右边那颗暗红色的乳头。碰上去的时候,乳头颤了一下,周围的皮肤收紧了一圈,凸得更厉害了。他的舌头裹着那点凸起慢慢打着圈,时而含进嘴里,时而又吐出来。乳头在他嘴唇间被扯得变了形,松开又弹回去,沾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他换了一边,左边那颗更大一些,颜色也更深,他含进去的时候,整颗都消失在嘴里。

李桂香闭上眼,腰轻轻往上挺了一下。她的手放在孙有田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攥紧。

“就一回。”孙有田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唾沫,看着她。他的眼神是虚的,不是不想,是不行。

李桂香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放在自己小腹上。那层薄薄的软肉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她把裤腰往下推了一截,露出胯骨两边凸起的骨头,那两个凸起撑在皮肤底下,像两道浅浅的梁。两腿之间那片倒三角的地方蒙着一层细密的绒毛,被油灯光一照,颜色淡淡的,软的,贴着皮肤。

“那你用手。”

孙有田把手伸到被子底下。被子鼓起一个包,慢慢地动着。他的手指头在她腿间摸索着,指节上全是石匠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那片地方是最软的,最嫩的,老茧刮上去的时候,李桂香浑身颤了一下,膝盖不由自主地蜷起来又放下去。她的大腿内侧有两道浅浅的纹路,是走路磨出来的,皮肤比别处薄,透出底下一片淡淡的青筋。那两道纹路随着她的腿一张一合,时深时浅。

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喉咙底溢出闷闷的哼声。那声音是压着的,闷着的,像是在等什么又等不来。她的手指头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乳房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晃着,乳尖蹭在孙有田的胳膊上,每蹭一下就硬一分。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睛。

“重一点。”

孙有田的手指头加快了。额上沁出一层虚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他的动作还是软的,虚的,像推一扇生了锈的石磨,怎么也推不快。李桂香把手伸到被子底下,覆在孙有田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用力。她带着他的手指头按在那个地方,画着圈,越来越快。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嘴张着,喉咙里溢出一截一截的颤音。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大幅度地晃荡,从左边甩到右边,乳尖蹭过孙有田的手背,留下一点湿痕。小腹上的软肉一紧一松,那道怀孩子留下的竖线被扯得变了形。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脚趾头在炕席上蹭出沙沙的声响,脚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可不管她怎么带,孙有田的手指头还是跟不上她的节奏。他的力气耗尽了,手指头从她手心里滑出来。

“我不行了。”

李桂香的手停住了。她躺在炕上,衣襟敞着,上身赤裸,乳房上还留着孙有田嘴唇的温度和唾液的湿痕。乳尖还硬着,微微发颤,像是在等什么还没来。腿间的绒毛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皮肤上。她盯着房梁看了很久,然后把孙有田的手从被子底下拉出来,放在自己胸口。那只手冰凉,覆在温热的乳房上,乳尖硌在他掌心里,慢慢软下来。

“那你舔舔。”

她的声音沙沙的。不是命令,是请求。是很久没有被满足过的女人放下所有矜持以后的那种请求。

孙有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乳头。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从乳房的根部一直舔到乳尖,在乳头上停住,打着圈。然后含进去,用力吮。吮的时候她的乳房被拉长了,乳尖消失在嘴里,松开的时候弹出来,沾着一层唾沫,在油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的乳头被吮成了深红色,比刚才大了一圈,周围的晕圈皱得更厉害了。他换了一边,左手覆在她左边乳房上,手指头捏着乳尖轻轻捻着,右边的嘴没停。两边同时被刺激,她的胸口泛出一片潮红,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乳房上沿,像是喝了酒。

李桂香吸了一口气,把孙有田的另一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间。裤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到了膝盖弯,两条腿赤裸着,在油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大腿内侧的皮肤最白,最嫩,上面有两道浅浅的纹路。再往里,那片倒三角的绒毛湿成了一缕一缕,底下露出更深更嫩的颜色。她带着他的手指头找到了那个位置,轻轻按下去。

“这儿。”她的声音颤着。

孙有田的手指头粗,指节上全是老茧,刮过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时,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她闭上眼,咬住了嘴唇——可是咬不住,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漏,越来越碎,越来越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那两道浅浅的纹路被扯成了直线。

孙有田的嘴没停。嘴唇含着她右边的乳头,舌头裹着它打圈,不时用牙齿轻轻磕一下。每磕一下,李桂香的腰就往上一弹,腿间夹着他手指头的地方就绞紧一分。他的左手在她左边乳房上揉着,五个手指头张开又合拢,那团白肉在他指缝间挤出来又缩回去。上下同时被占着,她的身体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只能往他身上贴。腿蜷起来蹬直了又蜷回去,脚趾头在炕席上蹭出沙沙的声响。脚踝很细,跟腱绷得紧紧的,小腿肚上有一条淡淡的肌肉线条。

孙有田的手指头在她腿间越来越快。不是他自己的力气——是被她带着的,被她按着的,被她那一声声压不住的呻吟催着的。他的手指头在那个地方来回拨弄,指尖刚好刮过最敏感的那一点,每刮一下就带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她腿间已经一片泥泞,湿滑的液体沾在他的手指上,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她的腰弓了起来。

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小腹上的软肉绷紧了,平了,那根竖线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细线。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胸口那片潮红蔓延到了脖子上。乳房挺着,乳尖硬得像两颗石子,上面的唾液已经干了,留下一层微微发亮的薄膜。两条腿猛地夹紧了孙有田的手,大腿内侧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连带着小腹也跟着一抽一抽。嘴大张着,喉咙里挤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不是压着的,不是闷着的,是放开了的,是等了三年终于等来的。

然后她软下来。

整个人像一摊化开的水,瘫在炕上。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乳尖慢慢软下来,颜色从深红变回暗红。小腹上的软肉松弛了,那道竖线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腿松开了,膝盖往两边倒,大腿内侧亮晶晶的,沾着汗水和她自己的体液。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红扑扑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水光。不是眼泪,是快活的。她伸手拢了拢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手背擦过额头,手背上也沾着汗。

韩老蔫蹲在墙根底下,大口喘气。手指头上黏糊糊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完的事。他蹲在那儿好久,直到屋里的油灯灭了,才慢慢站起来走回小屋。

他躺在黑暗里,心里头跟打翻了一锅粥似的。

她到了。她终于到了。

可让她到的人不是他。是那个瘫在炕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对他说的那句话,“你能不能——帮我满足桂香。”

“能还是不能”他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第六章 第一次

两天后刮起了大风。

北风从山豁口灌进来,刮得院子里的枣树枝条抽风似的乱晃,磨盘上的碎豆秸被卷起来打着旋飞。李桂香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一阵风把灶房窗户纸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啦啦灌进来,把灶台上那几根干野菊花吹得满屋飞。

她骂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朝后院喊了一嗓子。

“老蔫!我那屋窗户纸让风刮破了!赶紧去糊一下,要不今晚没法睡了!”

她的嗓门在风里拉得又高又急。

韩老蔫正在自己那间小屋里待着。刚才他一个人躺在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不该想的画面——李桂香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在昏黄灯光下晃动的样子,她咬着枕头闷闷哼着的声音,她骑在他身上腰晃得像磨盘一样的劲头。

他被这些画面折磨了好几天,终于在这个刮风的下午憋不住了。

他解开了裤带,把裤子褪到膝盖,自己动手解决。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李桂香的身子——脑子里在幻想着,她那两个奶子又大又圆,捏在手里的感觉又软又弹,乳头硬起来的时候顶在他掌心里像两颗小石子。她下面那个洞又紧又热又湿,裹着他的肉棒不住地收缩,每一下都像要把他的魂吸出来。

他的手动得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候,李桂香的声音从院子里炸开了。

“老蔫!”

韩老蔫吓得浑身一激灵。那根刚射完还半软着的肉棒没收回去,裤子也来不及提,一股白浊的精液正顺着龟头往下滴,炕沿上溅了一滩。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她推门就进。

“你愣着干啥赶紧找纸糊窗——”

话没说完。

她的目光扫过了炕上那滩白浊的精液,扫过了他还没来得及系上的裤裆,扫过了那根在昏暗光线里还挂着黏液的肉棒。

她的手还攥着门把手,手指头却慢慢收紧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屋里很暗,只有傍晚灰蒙蒙的天光从破窗户纸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嘴角上。围裙上沾着草屑,蓝布衫的领口被风掀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风吹得发红的皮肤。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深,嘴唇微微张开,眼珠子黑漆漆的。

韩老蔫慌了。

“嫂子——我——我这就去糊窗户——”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裤带系好,手指头抖得像筛糠,系了好几下都没系上。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在一个女人面前光着下半身,裤裆上还沾着自己的精液,炕上还扔着那团皱巴巴的草纸。

可李桂香没有出去。

她松开了门把手,手指头从门框上慢慢滑下来。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那根半软不硬还沾着黏液的肉棒上。那根东西在她注视下居然又动了动,像一条刚睡醒的蛇,慢慢抬起了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嫂子——”韩老蔫的声音在发抖。

李桂香没有理他的话。她往前迈了几步,蹲下来,伸出手。

她的手掌粗糙,指关节上全是冻疮裂的口子和洗衣裳磨出来的老茧。她一把攥住了他那根半软的东西,握得紧紧的。

“有田跟我说了,说他同意你满足我,你怎么不来?你是嫌弃嫂子吗?”

韩老蔫浑身一抖,闷闷地哼了一声。

“嫂子——我怕你生气——”

那根肉棒在她的掌心里迅速膨胀变硬,从半软变成铁硬,龟头从包皮里翻出来,涨得发紫发亮,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在她粗糙的手心里突突地跳。

“嫂子憋了四年了——怎么会生气——你这东西——”李桂香低头看着手里这根肉棒,声音沙沙的,“真硬。”

韩老蔫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手他看了一年——筛面的时候,端糊糊的时候,给孙有田擦身子的时候。现在那只手握着他最要命的地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抓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比他想象中结实,隔着蓝布衫能摸到腰侧那条细长的肌肉。他抓上去的时候她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不是拒绝,是把憋了好几天的一口气吐了出来。

“你想要我不?”李桂香的手还攥着他的肉棒,上下撸了一把,龟头上残留的精液被她撸得沾了满手。

“想。”韩老蔫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天天想。”

“想什么?”

“想你——”

“想我这儿?”她把他的手拉到胸口上,“还是想我下边?”

韩老蔫的手覆在她胸口上,隔着蓝布衫摸到了那两坨软肉。又大又圆,比他想的还要软,乳头已经硬了,顶着薄薄的布料硌在他掌心里。他使劲一捏,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都想。”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石,“哪儿都想。”

“那你还愣着干啥?”

李桂香把他往后推了一把。他膝弯撞在炕沿上,整个人坐在炕上,那根肉棒直挺挺地竖在空气里,青筋暴起,龟头涨得发紫发亮,马眼里渗出亮晶晶的前液。

李桂香站在他面前,开始解衣服。

她先解了围裙,扔在地上。然后解蓝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不紧不慢。风从破窗户纸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把蓝布衫的下摆吹得一掀一掀的。扣子解完了,她把蓝布衫往后一褪,露出里面的白布兜子。白布兜子洗得发薄了,隐隐透出底下两个深色的乳晕。她把兜子的带子解开,白布兜子滑下来,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弹了出来,在昏暗的天光里晃了两晃。

韩老蔫咽了口唾沫。

那对奶子比他记忆中还大。又圆又挺,白得跟刚磨出来的豆腐一样,上面布满了细细的青色血管。乳头是褐红色的,像两颗熟透了的枣子,硬挺挺地翘着,周围一圈深色的乳晕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因为刚吹了冷风,乳晕皱得紧紧的,乳头更显得凸出,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看够了没?”李桂香低头看着他。

“看不够。”

“看够了就动手。”

韩老蔫伸出手,一手一个抓住了那对奶子。手指头陷进软肉里,满手都是又暖又滑的触感。他用力一捏,乳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的身子跟着颤了一下。他用拇指拨了拨那两颗硬挺的乳头,乳头在他指腹下弹了弹,她闷哼了一声。

“别光捏。”李桂香的声音粗了,“用嘴。”

韩老蔫一把把她拉到炕上。她骑在他身上,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正好凑在他嘴边。他张开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使劲一吸——她浑身一抖,手指头掐进他肩膀上的肉里。

“再吸——用力——”

他吸得更用力了,腮帮子都凹了进去。舌尖绕着乳头打圈,又舔又吸又咬,把乳头在牙齿之间轻轻碾磨。左手抓着右边那只奶子不停揉捏,手指头夹着乳头往外拽,拽得奶子变了形,再松手让它弹回去。右边乳头被他揪得又红又肿,比左边那颗大了一圈。

李桂香仰着脖子浪叫了一声。

“对——就这样——用力吸——老蔫你吸得我好爽——”

她把他的头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上,腰身一前一后地晃着,下体隔着裤子在他大腿上磨蹭。他能感觉到裤子上湿了一小片——不是他湿的,是她。她的穴已经湿透了,淫水隔着两层裤子洇了出来,热热的,黏黏的。

韩老蔫换了一边,含住右边那颗乳头猛吸。吸得啧啧有声,口水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淌。他吸着吸着忽然用力一咬,她啊地叫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轻点!你想咬掉啊!”

“你不是说用力吗?”

“我是说吸得用力,不是咬得用力!”

“那你不早说。”

“你——”李桂香气得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巴掌,“你这人怎么这么笨!”

韩老蔫没还嘴,又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乳头。这回他吸得轻了些,舌尖快速地在乳头尖上来回拨弄。她的气一下就消了,手指头插进他头发里,抓得紧紧的。

“行了——行了别光吸上头了——”她把他的头从胸口推开,喘着粗气,“下头痒得受不了了。”

她从炕上站起来,把裤子往下褪。不是全脱,只褪到膝盖下头。她的大腿露了出来——白得跟胸口那片皮肤一样,内侧的肉又嫩又滑,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两条大腿之间那一丛黑毛被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在风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她站在炕边,一条腿踩在炕沿上,把整个阴户敞开了给他看。

“看见没?”她低头看着自己下面,手指头拨开湿淋淋的阴毛,“都是你害的。”

韩老蔫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的阴户在昏暗中看得清清楚楚。大阴唇又肥又厚,被淫水泡得发亮,微微张开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软肉。小阴唇像两片花瓣一样翻出来,颜色比大阴唇深,是那种被操过很多次的暗红色,皱皱的,湿淋淋的,在空气里微微翕动着。最上头那颗阴蒂从包皮里冒出来,硬硬的一小粒,红亮亮的,像颗小豆子。淫水正顺着小阴唇的褶子往下淌,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滴在炕沿上。

“嫂子,你下头真好看。”韩老蔫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好看什么好看,都生过两个孩子了。”李桂香的脸红了一下,“别光看,上手。”

韩老蔫伸出手,手指头按在她阴户上。他先摸了一把湿淋淋的阴毛,然后手指头顺着阴唇的缝往下滑,滑到洞口的时候往里一探——整根中指滑了进去,热乎乎的,湿滑湿滑的,穴里的嫩肉立刻裹上来,紧紧咬住他的手指头不放。

李桂香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腰眼一软差点没站稳。

“里头真紧。”韩老蔫把中指在她穴里转了一圈,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泡黏糊糊的淫水,拉着丝滴在地上,“又紧又热……”

“是你的太粗了。”李桂香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别光用手指——你那根硬的都翘上天了还不进来?”

韩老蔫把手指头从她穴里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他把她往炕上拽,让她重新骑上来。她两条腿分开跨在他身体两侧,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他那根肉棒。

“真粗。”她把龟头抵在自己洞口,马眼上渗出来的前液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滑溜溜的,“攥都攥不住。”

“嫂子你慢点——”

“慢什么慢,我都湿成这样了。”

李桂香腰一沉,一屁股坐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

他那根肉棒整根没入,龟头直直地顶到了最深处。她的穴又热又紧又湿,嫩肉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不住地收缩,每一下收缩都像要把他的魂吸出来。她里头比上回还热,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烫得他浑身发麻。

“到底了——”李桂香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顶到最里头了——你感觉到了没——”

“感觉到了——”韩老蔫仰起脖子,后脑勺磕在土墙上,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嫂子你里头在咬我——”

“是我咬你还是你撑的?”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腰开始慢慢晃,“你那根东西这么粗,把我里头撑得满满的,动一下都费劲。”

她起初晃得很慢,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整根没入再抽出来。她的眉头皱着,嘴唇张开,眼睛半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脸上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活——也许两样都有,混在一起分不清了。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跟着她腰身的动作上下颠簸,像两只灌了水的气球,一晃一晃地拍打在他脸上。

“老蔫你看——你看我这奶子晃的——都是你害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颠簸的乳房,乳头在空中画着圈。

韩老蔫抬头看着那对晃荡的奶子,伸出手去抓。抓住了左边那个,张嘴含住乳头使劲吸。上头吸着奶子,下头插着穴,两个地方同时刺激,她受不了了,腰晃得越来越快。

“你上头吸我——下头顶我——我受不了了——老蔫——啊——啊——”

她的节奏从慢到快,腰晃得越来越厉害。她把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像要把他钉进炕里。屁股抬起来又坐下去,抬起来的时候肉棒抽出一大半,只剩龟头还在里面,坐下去的时候整根吞没,两个卵蛋拍在她屁股上啪啪地响。淫水被操得四处飞溅,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把他俩的阴毛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嫂子你里头水真多——”韩老蔫抓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腰侧的软肉里,“操一下响一声——你听听这声——”

“别说了——啊——啊——丢死人了——还不是你害的——你一碰我我就出水——”

她的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他脸上。她脸上全是汗,颧骨上两团红晕烧得像着了火,嘴唇红红的,是被她自己咬的。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红印子。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挤出一截一截的颤音,那声音不是白天系着围裙骂石头淘气的声音,不是端着糊糊冷着脸说吃吧的声音,是被压了好几年、被碾碎了好几次、又被重新拼起来的声音。

“老蔫——老蔫你别光躺着——你也动——”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韩老蔫抓住她的屁股,手指头陷进那两团软肉里,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他往上挺腰,配合着她每一下坐下来的动作,往上顶的时候龟头撞到最深处一团软肉,每撞一下她就叫一声。

“就那儿——就那儿——别停——啊——啊——”

韩老蔫翻了个身,把她压在炕上。她两条腿被他扛在肩膀上,整个阴户朝天敞着,大阴唇被撑得翻开,嫩红色的穴口紧紧箍着他的肉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棒在她穴里进进出出——抽出来的时候带出里面一圈嫩肉,粉红色的,湿淋淋的,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天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插进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推回去,淫水被挤得噗嗤噗嗤往外冒,顺着她屁股沟往下淌,流到炕上洇湿了一大片褥子。

“你看着——嫂子你看着——”他粗着嗓子说,“看着我的东西在你里头进进出出——”

李桂香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下面。他那根又粗又黑的大肉棒在她两腿之间一进一出,青筋暴起,沾满了白浆浆的淫水,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龟头涨得发紫,每一次插入都顶到最深处,阴囊拍打在她肛门上啪啪响。她的阴唇被操得翻进翻出,红肿肿的,洞口被撑得紧紧的,淫水被操成了白沫子,糊了一圈。

“看见了——我看见了——”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眼睛半闭着,嘴唇哆嗦着,“你那根东西真粗——把我下头撑得——啊——啊——再快点——再快点——”

韩老蔫加快了速度。他两只手掐着她的腰,腰上使足了力气,肉棒像打桩一样一下一下往她穴里砸。每一下都拔出来一大半,再狠狠捅到底,两个卵蛋甩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响声连成了一片。炕上的褥子被两个人来回蹭得皱成一团,她的大腿被他扛在肩上颠得一抖一抖的。

李桂香的浪叫声越来越大。

“老蔫——老蔫你操死我了——啊——啊——好爽——从来没有这么爽过——你这根大肉棒比我那个死鬼男人硬多了——啊——啊——顶到了——顶到最里头了——你顶到我子宫口了——”

她嘴里骂着脏话,手指头抓着炕席,指甲嵌进篾片缝里,指关节发白。两个白花花的大奶子在她胸口上跟着他的节奏上下乱晃,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被汗水和口水泡得发亮。

“嫂子——你夹得我好紧——”韩老蔫闷着嗓子低吼,“你里头在咬我——又在咬我——我要射了——”

“别——别射——再操一会儿——啊——啊——我还没到——”

韩老蔫咬着牙,把腰上的力气加到最大。他把她两条腿从肩膀上放下来,折到她胸口上,让她的膝盖压着她自己的奶子,然后整个人压上去,肉棒从上往下垂直地插进去。这个姿势插得比刚才还深,龟头撞到了底,撞开了一团软肉,挤进去半个龟头。

李桂香尖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弓了起来。

“到底了——到底了——你捅到我子宫里了——啊——啊——要到了——我要到了——”

她两条腿猛地夹紧了他的腰,穴里狠狠绞了好几下。韩老蔫感觉到她的穴在剧烈痉挛,一下一下地收缩,把他的肉棒咬得死死的。她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蹿,冲破了好几年所有的压抑,撞在屋顶上又弹回来。

“啊——到了——到了——你感觉到没——我里头在吸你——在吸你的大肉棒——”

“感觉到了——”韩老蔫低吼着,肉棒被她痉挛的穴绞得发麻,“嫂子你到了——你里头把我咬得受不了了——”

他死死抓着她的腰,肉棒插在她痉挛的穴里,感受着她高潮的余波。她的穴一抽一抽地咬着他的肉棒,每抽搐一下,他的肉棒就跟着跳一下。他咬着牙憋着不射,等她痉挛稍微缓了一点,又开始猛操。

“你还没射?”李桂香刚高潮完,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嗓子也哑了,“快射——快射在我里头——灌满我——”

韩老蔫又猛操了拾几下,操得她刚高潮完的穴又开始痉挛。他感觉到那股热流从根部往上冲,龟头涨得发麻,后腰一酸,一股滚烫的精液猛地喷了出来,全灌进了她深处。

“嫂子——我射了——全射给你了——”

“射——全射进来——啊——好烫——你的精液好烫——我能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烫得我里头好舒服——”

他射了好久。那股热流从根部往上涌,一下一下地喷射在她子宫口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灌满了她的穴,又黏又稠,顺着肉棒和穴壁之间的缝隙往外溢,混着她的淫水滴在炕席上。

射完之后,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喘气。

屋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一很赞哦低地交叠着。炕上的褥子被汗和体液湿了一大片,她的蓝布衫团在炕角被压得全是褶子。窗户纸上的破洞里灌进来的风把桌上的干野菊花吹散了,花瓣落在泥地上,被他们身上滴下来的汗洇湿了。

过了很久,李桂香才动了动。

“起来。你压死我了。”

韩老蔫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他那根软下来的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带出一大泡白浊的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躺在那儿没动,两条腿还分开着,穴口微微张着,一股白浆正从里面慢慢流出来。

“你射了多少?”李桂香低头看了看自己下头,“流都流不完。”

“憋了三十多年了。”韩老蔫喘着气说。

“以后别憋着,来找嫂子”

李桂香从炕上坐起来,拿那团皱巴巴的草纸擦了擦腿上的精液。她把裤子提好,把蓝布衫抖了抖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头发用手指头拢了拢,用发夹别好。

她的脸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冷冷的样子。好像刚才骑在他身上浪叫的女人不是她。

“去把窗户糊了。”

她推开屋门,风灌进来把她蓝布衫的下摆吹得鼓鼓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躺在炕上,裤子还没提,那根软下来的肉棒垂在腿间,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

“还愣着干啥?我说窗户,不是说你。”

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韩老蔫躺在炕上,盯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满足完了是空。空完了是说不清的烦躁。他的精液还在她穴里,正顺着她大腿往下淌,可她已经系好了扣子别好了头发,又变回了那个端着糊糊冷着脸说吃吧的女人。

他坐起来,提上裤子,找了两张旧报纸把窗户糊了。糊完以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正房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

他知道她在里面给孙有田喂药。她坐在炕沿上拿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药汤顺着孙有田的嘴角往下淌,她拿毛巾给他擦干净。

正房里,孙有田靠在炕头,听着风里裹着的那些声音。

他听见了韩老蔫那声闷闷的低吼,听见了李桂香那声又尖又长的浪叫——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以前他身体还好的时候,她在他身下就是这么叫的。后来他瘫了,用手让她到过一次,她也是这么叫的。

可那回她的叫声没有这么长,没有这么响,没有这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撕破了什么东西的痛快。

他听见她骂脏话。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骂过脏话。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不出声的,咬着嘴唇闷闷哼着,最多说一句“行了”。

可刚才他听见她在风里喊——“操死我了”、“大肉棒”、“比我那个死鬼男人硬多了”。

他闭上眼,手指头攥着棉被的边角,手在抖。

他把攥着被角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松开,慢慢躺下去,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灶房里,李桂香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她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头发重新拢好了,衣襟系得整整齐齐。她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倒进锅里,拿刷帚刷锅,刷完一锅又一锅,像是在刷什么永远刷不干净的东西。

刷完锅她站起来,从碗柜里拿出三个鸡蛋磕进碗里搅了搅,倒进锅里炒了一碟黄澄澄的炒鸡蛋。

晚饭的时候桌上多了一碟炒鸡蛋。石头盯着那碟鸡蛋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娘,今天不过年不过节,为啥炒鸡蛋?”

“想炒就炒,吃你的饭。”

石头就没再问了,夹了一大块鸡蛋埋进饭里。麦穗拿勺子舀了一块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娘,今天的鸡蛋好吃!”

李桂香嗯了一声,把另一碟炒鸡蛋分了两份,一份搁在灶台上给韩老蔫留的,一份端进了正房。

韩老蔫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换了身干净褂子,头发用水抹过了,坐在枣树底下端起碗,看见碗里黄澄澄的炒鸡蛋,愣了一下。

他把鸡蛋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李桂香坐在矮桌对面,低着头喝糊糊,没看他。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枣树的影子铺了一地。三个人围着矮桌各自吃饭。石磨静静地蹲在磨坊里,磨道里的碎豆秸被风一吹沙沙地响。

第七章 当着孙有田的面干李桂香

有一回就有二回。

起初都是在磨坊里。天擦黑,孩子们在前院玩,李桂香端着一盆豆子走进来,把盆往磨盘上一搁,转身把门闩插上。出来的时候她拢拢头发,端起盆,该喂鸡喂鸡,该做饭做饭,脸上平平静静的。只有颧骨上那两团红晕,一时半会儿褪不干净。

后来就不限于磨坊了。

有时候是中午。韩老蔫在后院劈柴,斧头刚举起来,李桂香从灶房里探出头,拿围裙擦着手,说老蔫你来帮我搬一下粮食袋子。他跟着进了厢房,出来的时候柴还没劈完,斧头还插在木桩上。有时候是傍晚,她去菜地摘菜,他在地头修水渠。她蹲下来摘豆角,摘着摘着两个人就钻进了玉米地。玉米秆子比人还高,密不透风,风吹过来哗啦啦响,把他们弄出来的动静全盖住了。

回回都是李桂香主动。

她不说什么,走到他跟前,看他一眼,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他跟着。她从不回头看,但她知道他会跟上来。完事以后她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红,从颧骨洇到耳根。眉眼间那股压了好几年的阴郁,像被风吹散了,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她对孙有田的态度也慢慢好了。早上端饭进去,不再把碗往炕沿上重重一搁,而是轻轻放下来,说趁热吃。孙有田说糊糊有点稀,她说那我明天少放点水。语气平平的,但跟之前那种铁板一样的腔调已经不一样了。

她又开始隔三差五给他擦身子、刮胡子。孙有田靠在炕头,闭着眼任她摆弄。她拿着刮刀顺着他下颌骨慢慢往下刮,刮干净了,拿热毛巾擦一遍,又拿干布擦一遍。

他们谁也不提那些事。

但孙有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瘫了,不是瞎了聋了。每次李桂香出去半个多时辰才回来,脸上带着那种他从炕上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的红晕,他就知道她干什么去了。他不怨她。他自己先开的口,他求韩老蔫替他满足她。可他没想到会这么频繁。更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不再避着他。

那天是个阴天。

下午落了阵小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味。石头带着麦穗去隔壁二狗家玩了,院里只有三个人。韩老蔫在灶房里修一条断了腿的条凳,李桂香在正房里给孙有田翻身子、换褥子。

她弯着腰把旧褥子从孙有田身下抽出来,又把新褥子铺上去,拿手把褶皱一道一道抚平。她穿着那件浅粉布衫,头发盘在脑后,袖子卷到肘弯,露出两截被灶火烤得微红的小臂。她干这些活的时候很专注,呼吸随着动作起伏,领口微微张着。

韩老蔫从灶房出来,经过正房门口,看见她的背影,停了一下。

她把褥子四角掖进炕缝里,直起腰,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跟平时在磨坊门口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不是勾引,不是试探,是笃定。是知道他也会跟上来的笃定。

韩老蔫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进正房,回手把门掩上了。门没闩,虚掩着,一道缝透进院子里的光。

孙有田躺在炕上,看着这两个人站在门边。

李桂香抬手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她的手很稳,一颗一颗往下解。浅粉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抬手从头顶脱下来,扔在布衫上面。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身上只有手腕上一根红头绳,脚上一双灰布鞋。

韩老蔫看着她。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喉咙发紧。她的身子不年轻了,小腹上有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但她的腰还是细的,奶子还是饱满的,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温润的光。那两粒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刚才弯腰干活被布衫摩擦过,已经微微挺了起来,在空气里轻轻发颤。

“把门闩上。”李桂香说。

“你不是说——”

“闩上。”

韩老蔫回手把门闩插上了。咔嗒一声。

李桂香走到炕边,把他拉到孙有田枕头边。她的手指头灵巧,一拉一扯就解开了他的裤带。裤腰往下一褪,那根肉棒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比上回还硬。”

“桂香——”韩老蔫看了一眼炕上的孙有田,“在这儿?”

“就在这儿。”

她握住他那根肉棒,轻轻套弄了两下。龟头已经涨得发紫发亮,在她掌心里一跳一跳的。她拿拇指在马眼上蹭了一下,沾出一丝透明的黏液,拉成一根细丝。

“你看看他。”李桂香偏过头,朝孙有田扬了扬下巴,“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韩老蔫看向孙有田。孙有田躺在那里,眼珠子浑浊发黄,面无表情。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把头转向墙壁。他就那么看着。

“有田——”韩老蔫开口。

“你别问他。”李桂香打断他,“你问我。”

她跨上炕沿,扶着韩老蔫的肩膀,抬起一条腿跨过他身子。她握着他那根肉棒,对准自己下面那道缝,拿龟头在缝上来回蹭了两下。那里已经湿了,两片肉唇翻开,露出里面红殷殷的嫩肉,龟头蹭过去的时候沾了一层亮晶晶的淫水。

“你摸摸。”她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下面,“都湿成这样了。”

韩老蔫的手指头陷进她那道肉缝里,手指感受到一片湿热黏滑。他刚把手指头往里探了半截,她就闷哼了一声,腰眼一软,差点没撑住。

“别用手指头——”她喘着气把他的手拉开,“用你那根。”

她扶着他那根肉棒,对准洞口,慢慢坐了下去。

龟头挤开那两片肉唇,一寸一寸往里陷。她里面又紧又热,嫩肉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裹得他头皮发麻。她坐到一半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腰一沉,整根吞了进去。

“啊——”

她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长又颤的呻吟。那声呻吟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痛快。是甩掉了什么包袱的痛快。是当着这个瘫了好几年的男人的面、当着这道隔了好几年的墙的面、把自己完完整整交出去的痛快。

她开始晃。

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从慢到快。她那对奶子随着动作上下晃着,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打着圈。那粒乳头在他指腹下越来越硬,挺起来像颗小石子。

“对——就这样——”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上揉,“别停——”

“桂香——你今天这是咋了——”他的声音被她的动作撞得断断续续。

“今天是最后一次躲着。”她低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以后不躲了。就在这屋里,就当着有田的面。”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孙有田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种被压了好几年终于豁出去的坦然。

孙有田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老婆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着那对奶子被揉得变了形,深褐色的乳头从韩老蔫粗糙的指缝间挤出来,被捏扁了又弹回去。他没有闭上眼睛。他就那么看着。

“有田——”李桂香一边晃一边说,声音被动作颠得一颤一颤的,“你看着——你好好看着——你不是让我找个男人吗——我给你找来了——”

她说着,腰上的动作猛地加快了。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地坐,把他整根吞没又整根吐出来。那种湿润的、黏黏的水声越来越响,混着她喉咙底溢出来的闷闷的哼吟。淫水被肉棒从穴里挤出来,顺着他的卵蛋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小片。

“你听见了吗——有田——”她仰起脖子,声音越来越大,“这动静——你多久没听过了——”

韩老蔫两只手掐着她的腰,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她的腰在他掌心里扭着,细得像是能掐断。她的穴肉紧紧咬着他的肉棒,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整根绞进去。

“嫂子——你夹得太紧了——”

“紧?”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紧不好吗?你不喜欢紧的?”

“喜欢——”

“喜欢什么?”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垂,“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再紧一点给你。”

“喜欢嫂子——喜欢嫂子这对大奶子——”他的手又握了上去,使劲揉着,“喜欢嫂子这个小骚穴——”

他活了半辈子从来没说过这么糙的话,今天被她逼出来了。她听到他这话,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绞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着说——”她喘着气,腰上的动作更快了,“我喜欢听——接着说——”

“喜欢嫂子骑在我身上——喜欢嫂子当着有田的面干我——”

“不是我干你——是你干我——”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奶子上,“老蔫——你干我——当着有田的面干我——”

这话一出口,她像是被自己点燃了。她仰起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屋顶上又弹回来。她以前跟他做的时候怕被隔壁的石头听见,总是拼命压着嗓子,咬着枕头角,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可现在她不压了。

“老蔫——用力——抓住我的奶子——对——就这样——”

韩老蔫两只手握住她那对上下乱晃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再扯——再扯一下——”她抓着他的手腕,“我喜欢你这样——疼疼的——”

他又扯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被他扯得老长,松手弹回去的时候带着两坨白花花的奶肉一阵乱颤。她叫了一声,仰起脖子,把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张着,舌尖抵着上牙膛,喉咙底冲出来的那声叫又尖又长。

“老蔫——我要到了——我要到了——”

她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后背弓起来,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脚趾头蜷曲着。她的穴里一阵猛烈的抽搐,一股滚烫的阴精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她的叫声从尖利渐渐变成一截颤颤的尾音,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韩老蔫紧跟着也到了。他死死抓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肉棒在她穴里一阵暴胀,然后一股滚烫的精液从马眼里激射出来,一股接一股,全部灌进了她深处。他闷闷地吼了一声,那声吼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把攒了三拾二年的劲全都交代在这儿了。

他射完了,还在她里面一下一下地跳着。她的穴肉还在轻轻抽搐,裹着他那根正在软下去的肉棒,像是舍不得让它出来。

李桂香瘫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他感觉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口,砰砰砰的,跟他一样快。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的喘息声。

韩老蔫的喘息粗重,李桂香的喘息细密,孙有田的喘息——从头到尾就没有变过,平平的,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李桂香从韩老蔫身上下来。他那根软下去的肉棒从她穴里滑出来,带出一股白浊的浆液,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擦,就那么光着身子站在屋子中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手指头当梳子顺了几下,重新盘了个髻,别上发夹。她走到炕边,把孙有田身上被蹭歪的被子重新拉好,手指头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你都看见了。”她说。

孙有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韩老蔫身上,又移回来。

“你有啥要说的?”她问。

孙有田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桂香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你——”他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高兴不?”

李桂香愣了一下。

“高兴。”她说。

孙有田把头转向了窗户。窗外雨已经停了,天还阴着,灰蒙蒙的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

李桂香端起炕沿上那碗凉了的糊糊,拿到灶房去热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你想吃啥?”

这话是问孙有田的。

孙有田望着窗户,嘴唇动了动。

“炒鸡蛋。”他说。

第八章 孙有田的反悔

那天李桂香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赶集了,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韩老蔫蹲在枣树底下磨镰刀,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走,发出沙沙的响声。正房门窗都开着,孙有田的声音从里屋窗户里飘出来,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挤出来的。

“老蔫,你进来一下。”

韩老蔫把镰刀搁在磨刀石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走进正房。

孙有田靠在炕头,比前几天更瘦了,颧骨尖得快要把脸皮戳破,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他抬起手示意韩老蔫坐下,那只手在半空中发着抖,指甲缝里还是那些洗不掉的石粉。

“你别再碰她了。”

孙有田的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韩老蔫没说话。

“我后悔了。”孙有田把头转过来看着他,眼珠子浑浊发黄,但眼神是清的,“我不该求你。你答应我,别再碰她了。”

韩老蔫站在炕边,两只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孙有田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沉默了很久。

“行。”

他说话算话。

从那天起,不管李桂香怎么看他,怎么走到他跟前,怎么转身往没人的地方走,他都不跟了。她把豆子端进磨坊,他转身出去劈柴。她在后院叫他搬粮食袋子,他放下手里的活去搬了,搬完就走,绝不多留。晚饭的时候她多炒了一碟鸡蛋搁在他碗边,他端起碗蹲到枣树底下去吃,不跟她坐一条条凳。

李桂香忍了五天。

第六天晚上,石头和麦穗都睡了。韩老蔫在小屋里擦锄头,刀刃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走,发出单调的摩擦声。门被推开了,没敲门,门闩都没插。

李桂香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浅粉布衫,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油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形勾出一个轮廓——腰身细,胯骨宽,两条腿在布衫下摆底下并得紧紧的。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不是勾引,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又被人断了唯一出路的狠。

她走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你躲什么。”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柴。

韩老蔫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下来。“我答应孙大哥了。”

她的手被掰开了又攥上来,攥得更紧。

“你答应他的时候问过我吗?”

韩老蔫低着头,不吭声。

“他让你干你就干,他让你停你就停——”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我是个人,不是你们俩推来推去的磨盘。”

韩老蔫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她把他从小屋里拽出来。她力气不大,但他被她拽着走,脚底下踉踉跄跄,一直被她拽进了正房。她反手把门插上了,门闩落进槽里,咔嗒一声响。

孙有田躺在炕上,看着这两个人拉拉扯扯地从门口进来。李桂香把韩老蔫推到炕边,转过身对着孙有田。她站在屋子中间,脊背挺得直直的,下颌扬着,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说我以后别碰你了。”她的声音忽然稳下来,稳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平静,“他说他答应你了。你让他别碰我,他就躲了我六天。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她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浅粉布衫最上头那颗扣子弹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手指头稳得跟平时系围裙一个样。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你面跟他做。让你看着。让你记住——这是你自己求来的。你求他干的。现在你后悔了?”

她把布衫往两边一扯。

“晚了。”

浅粉布衫滑到地上,堆在她脚边。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温热的光泽。她反手把背心也从头上脱了下来,两只奶子弹出来,在胸口上下晃了两晃才停住。那对奶子不大不小,挺挺的,奶头是深褐色的,已经在空气里硬硬地立了起来,像是两颗刚从泥里挖出来的花生米。乳晕的颜色比奶头浅一些,皱皱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圈暗暗的光。奶子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从乳根往上走,走到乳晕底下就不见了。

她弯下腰把裤子褪下去。裤子滑过膝盖,滑过小腿,堆在脚踝上。她抬起一只脚把裤子踢开,又抬起另一只脚,踢到墙角。两条腿又直又长,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跟脸上的不一样。小肚子底下是一丛黑黑的毛,打着卷,形成一个倒三角。

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全身的皮肤在油灯光里泛着一种淡淡的金色。生过两个孩子的身子,腰上的肉还是紧的,只有小肚子微微鼓着一点弧度。那对奶子随着她喘气的节奏微微发颤,奶头上还残留着背心摩擦过的红印子。

她转过身,一把把韩老蔫拽过来,压坐在炕沿上。

“桂香——”

“闭嘴。”

她伸手去扯他的裤子。他的裤腰带系得紧,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蹲下去,手指头勾住裤腰使劲往下一拉。他那根东西半软不硬地从裤裆里弹出来,龟头露了一半,颜色发暗。她握住它,手指头圈着那根半软的肉棒,不粗不细的一圈。她开始套弄,手指头攥得紧,上上下下快速走了几趟。她套弄得快,没有章法,像是跟它有仇。她的手掌心有一层老茧,糙糙的,刮在他的龟头上,又疼又痒。

它在她的手心里迅速膨胀。从半软变成全硬,龟头从包皮里完全翻了出来,涨得发紫发亮,马眼上渗出一滴透明的黏液。青筋从根部一路暴到龟头底下,突突地跳。

李桂香回头看了孙有田一眼。

“你看它硬得多快。”

她站起来,一条腿跨过韩老蔫的腿,两条腿分开骑在他身上。她一手扶着炕沿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握住他那根肉棒,对准了自己。龟头碰到她的穴口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了下去。龟头挤开那两片肥厚的肉唇,一寸一寸地往里进。她仰起脖子,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像是憋了好几年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你听到了吗,有田?”

她开始动。腰身一上一下,节奏从慢到快。肉棒在她的穴里进进出出,每一次坐下去都整根没入,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白浆,沾在他的大腿根上。那两片肉唇被撑得翻进翻出,颜色从深褐变成鲜红,湿漉漉的,在灯光底下泛着水光。

她的脸朝着孙有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嘴微微张着,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那对奶子随着她腰上的动作上下乱晃,白花花的晃得满屋子都是影子,奶头甩过来甩过去,在空中划出深褐色的弧线。

她一边动一边说话,声音随着动作的节奏一截一截地往外蹦。

“你看好了——是我要跟他干的——不是他要干的——”

她伸手把韩老蔫的手拉起来,按在自己奶子上。

“揉。”

韩老蔫的手掌又大又糙,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他不敢使劲,只是轻轻地托着。李桂香把他的手指头按进去,让他使劲攥。

“使劲——揉——”

他的拇指绕着她的乳头开始打圈。那颗硬挺挺的奶头在他指腹底下滚来滚去,颜色越揉越深,从花生米变成了小石子。她的腰晃得更快了,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肩头上。

“他那根东西比你粗,比你硬,比你插得深——”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隔着肚皮能摸到他那根肉棒的形状,硬邦邦的,顶在里面。她使劲往下坐,让龟头撞在她最里面那团软肉上,每撞一下她的喉咙里就漏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年——端屎端尿——擦身子——翻身——”

她的声音随着腰上的节奏在抖,身子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肉棒上的白浆越积越厚,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在炕席上洇湿了一小片。

“你给我过什么——你连用手——你都——不行——”

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那一声哽不像愤怒,不像报复,像是从好几年最深最黑的地方往外掏东西。她偏过头看着炕上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眶红了。但腰还在晃,每一下都坐到底。

“每次我要到了你就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躺在炕上让我伺候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从低吼变成了嘶吼。

“可你知道我为啥没走——因为你瘫之前对我好——你好的时候,是真的好。你瘫了以后我想过走——想过不知道多少回——可每次要走的时候我都想起你瘫之前的样子——”

韩老蔫看见孙有田的脸。crazyhome2000.com

孙有田躺在枕头上,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头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两条萎缩的腿在被子底下微微发抖。他看见自己老婆骑在那个男人身上,那对奶子被揉得变了形,乳头从韩老蔫粗糙的指缝间挤出来,红得快要滴血。他看见她那两片肉唇被一根又粗又紫的肉棒撑得翻开来,白浆顺着雪白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他的炕席上。

“你看着我被别的男人干是什么滋味?”李桂香的眼睛还是盯着他,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说悄悄话,“你让韩老蔫别碰我——可他这根东西比你粗——比你硬——我坐上去它能捅到我最里面——你那根呢?你那根连硬都硬不起来——”

孙有田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她说的是真的。他让她憋了好几年,连用手都让她到不了。他想反驳,可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他的眼珠子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腿间那根进进出出的肉棒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你看着——你看清楚——有田你看着我——我叫你看清楚——”

她晃得更猛了,两只手撑着韩老蔫的膝盖,头往后仰,头发垂到腰际。那对奶子朝天挺着,随着她腰上的动作上下翻飞,乳头上还残留着韩老蔫手指头掐出来的红印子。她的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碎,从愤怒的嘶吼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淫叫。

“他干我——是我要他干的——你听好了——是我要他干的——啊——啊——”

韩老蔫的手抓着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皮肉里。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该这样——孙有田还躺在对面炕上,眼睛睁着,正看着他们。可他忍不住了。她穴里又热又紧,吸得他整根肉棒都在发麻。她的叫声像一把钩子,把他的魂都钩走了。他开始配合着她往上顶,她往下坐的时候他就往上顶,两个力撞在一起,龟头狠狠地杵在她最深处那团软肉上。

“啊——啊——顶到了——顶到了——”

她的叫声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往外冒的浪叫。她的穴里开始抽搐,一圈一圈地绞着他的肉棒,绞得他头皮发麻。

“有田——你看着——我要到了——是他干出来的——不是你——是他——啊——”

她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那对奶子朝天挺着,乳头上韩老蔫掐出来的红印子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喉咙底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呻吟,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穴口涌出来,顺着韩老蔫的大腿往下淌,把炕席洇湿了一大片。

“射——射在里面——射——”

韩老蔫闷闷地低吼了一声,死死抓着她的腰,往上猛顶了五六下。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差点翻了白眼。然后他猛地绷紧了身子,整根肉棒在她穴里跳了好几下,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射在了里面。

李桂香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还在发抖。他的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大腿根淌下来,滴在炕席上。她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动作跟平时晾衣裳一样稳当。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拿手指头别了别耳边的碎发,然后转过身去看炕上。

孙有田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枕头上。

但他的眼睛不动了。

他的嘴张着,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来。他的手从被角上松开了,手指头微微张开,垂在被子外面。两条萎缩的腿在被子底下不再发抖了,直挺挺地伸着。眼珠子看着屋顶的方向,一动不动。

“有田?”

李桂香跪在炕沿上,拿手指头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她又摸他的脖子,又摸他的手腕。她的手抖得厉害,摸了好几处都摸不准,最后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

听了很久。

她直起身来,把他的眼皮轻轻合上了。拿手指头把黏在他嘴角的一根头发拈掉,又把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汗衫领子整了整。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脸上平平静静的,跟平时给他擦身子刮胡子时一模一样。

“走了也好。”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像在自言自语,“不用再受罪了。”

韩老蔫站在炕边,把掉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搁在炕沿上。他没有走过去。他看见孙有田合上眼以后的脸比活着的时候安详,眉头那道深沟平了,嘴唇也不再发抖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他转身走出正房。蹲在枣树底下,把手插进头发里。

月亮升起来了,院子里一片白。菜地是新翻的,院墙是刚补的,柴垛摞得整整齐齐。锄头靠在墙角,铁锹刃上还泛着菜油的光。这些东西都是他修的、他摞的、他磨的。他来了不到两个月,把这个家从里到外修了一遍。

然后把它的男主人送走了。

他蹲在枣树底下,蹲了很久。烟一根没抽——他没有烟。他就那么蹲着,手插在头发里,指甲抠着头皮。枣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房的门开了。李桂香端着一盆热水走出来,把水泼在院子里。热气在地面上腾起一团白雾,然后散了。她又端了一盆干净水进去,把孙有田身上擦了一遍,换了身干净衣裳。

韩老蔫听见她在屋里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可能是跟孙有田说的,也可能是跟自己说的。然后是一阵沉默,然后是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她在给他供饭。

他蹲在枣树底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窗户。窗户纸上映着她的影子,忙忙碌碌的,跟平时一样。这个家以后就只有他了。院墙塌了他来补,菜地荒了他来翻,柴垛歪了他来摞。拾年期满他走人。

可他走得了吗?

第九章 鸠占鹊巢

孙有田的丧事是韩老蔫一手操办的。

棺材是现打的。后院那棵老榆树砍了,韩老蔫借了村里的锯子、刨子,又去镇上赊了铁钉和胶,闷头在院子里干了两天。

“你还会打棺材?”李保田来帮忙,站在旁边看他刨板子。

“学过几天木匠。”韩老蔫头也没抬,“当石匠之前学的。后来手生了,只打过板凳和桌子。”

“棺材是头一回?”

“头一回。”

“手艺不错。榫卯严实。”

韩老蔫拿刨子推了一道,木花卷起来落在脚边。“给孙大哥用的,不能凑合。”

棺材打好了,板子厚,抬起来沉甸甸的。李桂香把孙有田那身蓝布中山装翻出来给他穿上——就是当年结婚穿的那身,裤腰已经松了,腿管空荡荡的,但上衣还算合身。她把那张协议从他手里抽出来,压在柜子底下。

“这个不烧?”

“不烧。”她把柜门关上,“留着。”

她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块银元。孙有田的手指已经僵了,她掰开他的手指头,把银元塞进去,再一根一根给他攥回去。

“这是你当年给我的陪嫁。”她对着孙有田的脸说,声音很轻,“你拿着上路。到了那边别亏着自己。”

出殡那天下了小雨。

村里的几个后生帮忙把棺材抬到后山坡上,挨着孙家祖坟。李桂香领着石头和麦穗跪在泥地里。石头红着眼眶,咬着嘴唇,愣是没哭。麦穗不太懂,拽着她娘的衣角。

“娘,爹去哪儿了?”

“去山上了。”

“爹还回来不?”

李桂香沉默了一会儿。“不回来了。”

麦穗哇地哭了出来。石头把她抱起来,走到一边,拿袖子给她擦脸。

“别哭了。”石头的声音闷闷的,“爹不回来了,还有娘。还有韩叔。”

韩老蔫往坟上填了最后一锹土。他把锹往地上一拄,站了很久。雨点子打在帽檐上,顺着往下淌。他在心里说了句“孙大哥你放心”,然后扛着锹下了山。

头七那天晚上,李桂香炒了几个菜。

她在供桌前上了三炷香,烧了一沓纸钱。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院子里很安静。纸钱在火盆里烧成灰,被风卷起来飘了几个旋,又落下来。

韩老蔫蹲在枣树底下抽了根烟。抽完了,站起来,走进堂屋。

“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桂香正收拾供桌上的碗筷,没抬头。“你问。”

韩老蔫从兜里掏出那张纸——协议。他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开口。

“协议还继续不?”

李桂香把碗搁下,转过身看着他。

“孙大哥不在了。拾年没到。”他把纸摊开又叠上,“你是主家,你说了算。”

李桂香穿着孝服,头发用白布条扎着,脸上没有脂粉,眼睛还有哭过的痕迹。但她的声音是稳的,跟当初签协议时一模一样,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说了几百遍,到嘴边只剩下最干的几句。

“家里不能没有男人。你还得待在这里。”

韩老蔫嗯了一声,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兜里。

“那这协议——”

“留着。”她说,“等拾年满了再说。”

隔天晚上,李桂香把孙有田的东西收拾了一遍。

衣裳叠好捆成一捆,塞进柜子里。旧鞋子放在炕洞里。药罐子和熬药的砂锅洗干净了,搁在灶房角落。他躺了好几年的那床褥子卷起来,抱到后院晒了一天。炕席擦了两遍。窗户打开,散了一下午的气味——药味、病味、瘫在床上的人特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晚上,她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木盆里,关上门,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洗完了,换了身干净的月白布衫。头发散下来,拿梳子慢慢梳通。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映出来的女人瘦了,颧骨凸了,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但眼珠子还是亮的。

她从柜子底下翻出那沓协议,压在枕头底下,又把孙有田的遗像擦了擦,重新挂正。

然后她走进堂屋。

韩老蔫正蹲在地上修石头的鞋。鞋底又磨穿了,他拿麻线纳鞋底,手指头粗,针脚歪歪扭扭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桂香站在面前。头发散着,月白布衫,领口微微敞着。身上有一股洗完澡以后干净的皂角味。脸颊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进来吧。”

她转身进了正房。

韩老蔫把鞋搁下,站起来,跟着她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墙上挂着孙有田的遗像。黑白照片上的孙有田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瘦脸,浓眉,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进来。”李桂香在屋里又说了一遍。

他进去了。

屋里被重新收拾过了。炕上铺了新褥子,旧被子晒了一天还有日头的味道。窗户纸换了新的。油灯点着,昏黄的光铺了一炕。他站在炕边,看着那张炕。这张炕他看了好几年——孙有田躺在上面的时候他进来送过饭、修过窗户、帮着翻过身子,可他从来没有在上面躺过。这是孙有田的炕。墙上还挂着他的遗像。

李桂香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褂子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褂子敞开来,露出他宽厚的胸膛。她的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停了一下。

“这疤怎么来的?”

“扛活的时候让皮带抽的。”

“疼吗那时候?”

“早不疼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到裤腰,把裤带解开了。裤子落在地上,他那根东西已经从裤衩里顶了出来,把布顶得老高。她隔着裤衩摸了一把。

“硬了。”

“能不硬吗。”韩老蔫的声音有点哑。

“急什么。”她的手按在他裤衩上没动,“今晚有的是时间。”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一颗一颗往下解,动作不急不缓。月白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脚边。然后是贴身的白布背心。她赤条条地站在屋子中间。

韩老蔫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看过她敞着的领口,看过她被汗洇湿的衣料贴在身上的样子,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她不穿衣裳的模样。可真到了眼前,才知道想出来的和真看到的是两回事。

她生过两个孩子,腰身不比当姑娘时紧致,小腹上有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在油灯光里若隐若现。但那对奶子还是饱满的,圆滚滚地挺在胸口,乳肉白得像刚磨出来的豆腐,上头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乳头是深褐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桑葚,在微凉的空气里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周围那一圈乳晕颜色更深一些,皱皱的,像被揉过的绸子。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得跟脸上的肤色不一样,还带着洗完澡没擦干的水气,在油灯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

“看够了就过来。”

她伸手把他拉到炕上。他坐在炕沿上,她跨上去,扶着他那根已经涨得硬邦邦的肉棒,对准了自己,慢慢坐了下去。

进去了一个头。

她仰起脖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有疼痛,有释放,有终于甩掉了什么东西的痛快。

“疼不疼?”

“不疼。”她的声音在发颤,“好几年没做了,有点撑。你慢点。”

“你说了算。”

她又往下坐了一寸。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下面的皮肉里。

“老蔫。”

“嗯。”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她开始晃。晃得不快,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她的腰肢一上一下,那对奶子在他眼前轻轻晃着,乳肉在油灯光里晃出白花花的影子。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手心满满当当的。他拿拇指绕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慢慢打着圈,乳头硬硬的顶着他的指腹。

“你的手真糙。”她低头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胸口上揉,“摸得我痒。”

“糙才好。”他捏了一下她的乳头,“你不就喜欢糙的。”

她闷哼了一声。

“孙大哥刚走——咱这样——”

她忽然停下来,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别跟我提他。”

“可墙上——”

“他瘫了好几年,我伺候了好几年。”她的声音硬邦邦的,眼眶却红了,“他临死前让你干的,你都干了。他后悔了,让你停,你也停了。你对得起他。现在他走了,这铺炕空了,这家需要一个男人。”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男人。”

说完她加快了腰上的动作。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地坐下去,把他整根吞没又整根吐出来。淫水被搅得咕叽咕叽响,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把他大腿根上的毛都打湿了。她的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地扫在他脸上。她的手指头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划出一道道红印子。

她叫了出来。

不是压着嗓子怕被隔壁孩子听见的声音,不是咬着枕头闷在喉咙里的声音。是痛痛快快的,是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

“老蔫——蔫子——蔫哥——”她一边晃一边叫他的名字,每一声都拖着颤颤的尾音,“你那根东西——顶到我心口了——顶死我了——”

“桂香——”

“别停——你别停——”

韩老蔫被她压在炕上,两只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臀,掐着那两团软肉,帮着她更快地动。他看着她的脸——眼半闭着,嘴张着,嘴唇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像是疼又像是舒服。他的手掌从她的臀往上移,滑过她的腰,滑过她的肋骨,重新握住了她胸口那两团白花花的奶子。

他用力揉着,手指头掐着她那两粒深褐色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啊——老蔫你轻点——奶头让你扯掉了——”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

“扯掉了我也给你含着。”他哑着嗓子说。

他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压,同时往上狠狠顶了一下。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上一窜。

“顶到哪儿了?”

“子宫——你顶到子宫了——”她的声音碎成了渣。

“疼还是舒服?”

“舒服——又疼又舒服——你别停——”

他的目光越过她晃动的肩头,看见了墙上那张遗像。孙有田在照片里淡淡地笑着。他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来不曾有过的满足——不是身体的满足,是比身体更深一层的东西。这个家,这铺炕,这个女人——以前都是孙有田的,现在都是他的。他在男主人的炕上干着女主人,墙上的遗像看着。他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好几年终于翻过身来的痛快。

他猛地把李桂香从身上抱起来,翻身把她压在炕上。

他跪在她腿间,把她的两条腿推高架在自己肩上。她的腿很白,大腿内侧的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他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她那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穴口,从上往下狠狠地撞了进去。

这一下又深又猛。

李桂香整个人往上一窜,手指头攥着褥子,指节发白。那对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晃,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乳肉撞得啪啪响,跟下面交合的声音混在一起。

“老蔫——你慢点——你他妈想干死我——”

她的声音从呻吟变成了哭腔。

“干死你?我今天就要干死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就狠狠地撞一下,“你这骚穴可真紧——都生过两个孩子了还这么紧——夹得我快射了——”

“你嫌我松了?你嫌我松了就去找别人——”她嘴上骂着他,两条腿却把他的腰夹得更紧了,脚跟在他后腰上交叉着,把他往自己身上压。

他闷闷地笑了,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我就喜欢你这紧的。谁都不找,就找你。你这骚穴天生就是给我长的。”

“你放屁——这是我自己的——”

“现在是。”

“你说是就是啊?你算老几——”

“你说我算老几。”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撞在她最深处,每一下都把她往上顶一截。淫水被撞得四处飞溅,把他小腹上的毛全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伸手握住她一只乱晃的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团软肉里,掐着她的乳头往外扯。

“别扯了——疼——啊——又疼又痒——老蔫你个王八蛋——”

“骂得好。再骂。”

“王八蛋——蔫子你个王八蛋——你轻点——你把我奶头掐肿了明天怎么穿衣裳——”

“明天不穿。就在炕上躺着。”

“你养我啊?”

“我养你。”

她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但她没让他看见,把脸转过去埋在枕头里,屁股却往上挺了挺,把他夹得更紧了。

“你哭什么。”

“谁哭了。”

“我看见你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被窝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得着吗。”

他没再说话,腰上的动作却缓了下来。不再猛撞,改成一下一下慢慢顶到底,每一下都停一瞬,让她里面绞着他。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俯下身,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他的胸口贴着她的胸口,两颗心隔着两层皮肉咚咚地跳,跳成了一个节奏。她的奶子被压在他胸口上,挤成了两团白花花的肉饼。

“桂香。”

“嗯。”

“以后有我。”

她的眼泪下来了。没出声,就是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

“你别看我。”

“看了又怎样。”

“不想让你看见我哭。”

“哭怎么了。你憋了好几年了,还不让哭?”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接着干。”

“你还行?”

“我问你行不行。”

“你摸摸。”

她伸手摸了一把。他那根东西还在她里面硬邦邦地戳着。

“怎么还这么硬。”

“它认识你了。见了你就硬。”

“少贫嘴。动。”

他开始动。这一次不急不猛,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都顶到底,每一下都在里面停一瞬。她的呻吟不再尖锐,而是化成了细细的、软软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声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嘴唇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吻上去。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咸涩——是汗,也可能是泪。他的舌头探进去,她的舌尖迎上来,两个人慢慢缠在一起。下面也慢慢缠在一起,肉棒在湿淋淋的穴里缓缓进出,每一下都带出黏黏的水声。

“老蔫。”

“嗯。”

“你舌头也挺会弄的。”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

“你刚才在下面教我的。”

她扑哧笑了一声,然后又被他顶得笑不出来了。

“换个姿势。”她忽然说。

“换什么?”

“从后面来。”

“你会?”

“你管我会不会。你上来就行。”

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带出一股黏糊糊的淫水,淌在褥子上洇湿了一片。她翻过身趴着,把屁股撅起来,两条腿微微分开。她的屁股又圆又翘,白花花的,腰窝两边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进来。”

他跪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那个还在往外淌水的洞口,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她叫了一声,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更浪了。

“深不深?”他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

“深——太深了——从后面进比前面还深——”她的手指头攥着枕头,“你慢点——我受不了——”

“刚才是谁让我动的?”

“我让你动没让你这么猛——啊——你轻点——”

他俯下身,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绕到她前面握住了她那对晃个不停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下面还在狠狠地撞。她的穴里绞得越来越紧,把他的肉棒裹得死紧,每抽一下都像被一张小嘴吸着不放。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把两个人交合的地方糊得一塌糊涂。

“桂香——我要射了——”他咬着她的耳朵喘粗气。

“射——射里面——全射给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今天是我的——我算过日子了——不会怀——”

“你算得准吗——”

“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射——你射给我——”

他连顶了七八下,每一下都又深又狠,把她撞得整个人趴在炕上。然后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肉棒在她穴里狠狠跳了几下,一股滚烫的精液全部灌进了她最深处。

她被他射得浑身一颤,穴里跟着狠狠地绞了好几下,整个人弓了起来,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软了下来。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她趴在炕上大口喘气。他那根刚射完的肉棒还插在她里面,没有拔出来,舍不得拔出来。她的穴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还没吃饱的小嘴。

“你射了好多。”她闷闷地说,脸还埋在枕头里。

“好几年没碰女人了。攒的。”

“全给我了?”

“全给你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转过来,侧着头看他。“舒服了?”

“舒服了。”他把她脸上的碎头发拨开,“你呢?”

“我好几次了。”

“几次?”

“数不清了。”

他笑了一下,把她搂进怀里。

桌上的油灯已经烧得快见底了,火苗突突地跳了两下,变成豆粒大的一点蓝光。可他们没有停。

她从他身下翻出来,把他推倒在炕上。他那根刚软下去的肉棒在她手里轻轻捋了几下,又精神了,硬邦邦地挺起来,龟头上还挂着没干的精液和她的淫水,在油灯光里亮晶晶的。

“你又硬了。”

“是你让它硬的。”

她低头看着他那根东西,拿手指头绕着龟头慢慢画圈,指甲轻轻刮过马眼。他倒吸了一口气。她笑了一下。

“今晚怎么回事,比以前都硬。”

“憋了好几年,全攒着呢。”

“还有多少?我都要。”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肉棒对准了自己,缓缓坐下去。进去了一个头,她仰起脖子叫了一声——这回声音更大,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撑——还是撑——”

“你不是说我大吗。”

“太大了——好几年没用了——你都给我撑开了——”crazyhome2000.com

她开始晃。节奏比刚才更快,每一下都又急又猛,把整张炕晃得咯吱咯吱响。她双手撑着他的胸口,腰肢一起一伏,那对奶子上下乱晃,乳肉撞得啪啪响。头发全散了,在油灯最后那点光里晃成了黑糊糊的影子。

“老蔫——你说——你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

“说你是我的男人——”

“我是你的男人。你李桂香的男人。”

“再说——再说一遍——”

“你李桂香的男人。听清了没有?”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半闭着,嘴唇红红的,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那对奶子在他眼前乱晃,他伸手握住其中一只,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乳肉塞了满嘴,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舌头。

“啊——你别吸——你一吸我下面也夹——夹得更紧了——”

他没松口,反而吸得更用力了,舌头绕着那粒乳头打着圈,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闷哼,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

她到了。

他的腰还在往上顶,追着她的高潮又干了拾几下,然后掐着她的腰狠狠往下一按,自己也到了。一股滚烫的精液又灌了进去。

“你射了多少——全淌出来了——”她趴在他身上喘。

“没事。还有。”

“还有?”

“不信你再试试。”

“不试了——我腰快断了——”

她趴在他身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的脸埋在她胸口,嘴唇贴着她心口那片被汗水洇湿的皮肤。他闻到了皂角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那种温热的黏稠的淫水和精液混在一起的气味。他张嘴,隔着皮肤轻轻咬了她一口。

“疼。”

“没用力。”

“那也疼。”

“我吹吹。”

他对着那个浅浅的牙印吹了口气。她闷哼了一声,手指头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

“老蔫。”

“嗯。”

“你别走。”

“我不走。”

“这辈子都别走。”

“不走。协议还在炕席底下压着呢。”

“去他妈的协议。”

“当初可是你写的。”

“那是我兄弟写的。我不识字。”

“我也不识字。”

他们一起笑了。笑得浑身发抖,下面还连着,一笑就一颤一颤的。

“又硬了。”她说。

“我说了还有。”

“你是驴吗。”

“驴都没我厉害。”

“少吹牛。上来。”

他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不急,不猛,是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顶。她的呻吟不再尖锐,化成了细细的、软软的气声,从鼻子里漏出来,每一下都拖着长长的尾音。他把脸从她胸口抬起来,嘴唇找到她的嘴唇,轻轻吻上去。她的舌头迎上来,两个人慢慢缠在一起。下面也慢慢缠在一起。她在他怀里轻轻颤着,两条腿松松地盘着他的腰,每顶一下就轻轻地嗯一声,睫毛就颤一下。

最后两个人同时到了。没有大叫,没有骂娘,只是闷闷地哼了几声,然后一起抖了好几下,软下来大口喘气。

油灯已经灭了。

屋里黑糊糊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银。被褥全湿了,枕头在地上歪着,桌上的搪瓷缸子里那几朵干野菊花被震落了两朵,掉在桌面上。

韩老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枕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轻轻画着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哀怨,是那种把压在身上好几年的石头终于卸下来以后,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的舒坦。

“老蔫。”

“嗯。”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想你的吗?”

“什么时候?”

“你搬石头那天。你把那块石头从菜地里撬出来,光着膀子,后背上的肉一疙瘩一疙瘩的。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才是能撑起一个家的。”

“那块石头是孙大哥说要挖的。”

“他说了好几年,一直没挖。”她顿了一下,“你一来就挖了。”

“顺手的事。”

“不是顺手。是心里有活。”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有田是个好人,可他懒。你不一样。你眼里有活,手里有劲,心里有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那时候在洗衣裳。”她又说,“你翻地,我洗衣裳。你光着膀子,我不敢看,又忍不住看。看了又骂自己——你男人还躺在炕上呢,你看别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我也看了你。”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晾衣裳的时候。你踮脚够绳子,下摆提上去,露了一截腰。”

“好啊你——”她拍了他一巴掌,“你那时候就不老实。”

“我又不是和尚。”

“你比和尚还不如。和尚至少不动手。”

“我动手了吗?我动的是锄头。”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跟平时不一样——是从心里往外冒的那种笑。

“后来呢?”她问。

“后来什么?”

“后来你还想过我什么?”

“什么都在脑子里想过。你洗衣裳的样子,你蹲在灶膛口添柴的样子,你哄麦穗睡觉的样子,你给石头补裤子的样子。还有——你哭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哭了?”

“你从里屋送饭出来,眼睛红红的。那次是。还有一次,石头发烧,你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早上坐在门槛上发呆。”

“你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老王八蛋,偷看。”

“不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贫嘴。”

又是沉默。屋外的风刮过院子,刮得枣树枝子沙沙响。后院鸡窝里那只芦花公鸡咕咕了两声。

“明天还翻地吗?”她忽然问。

“翻。菜地还没翻完。”

“我给你送水。”

“你不洗衣裳了?”

“边洗衣裳边看你翻地。”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回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韩老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吧。不收钱。”

她把他的胳膊枕得更舒服些,闭上了眼睛。他也闭上了眼睛。

炕席底下,那张协议的边角硌着褥子,谁也没去动它。

第二天早上,韩老蔫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去灶房烧了锅热水,又把后院鸡窝的门打开,把院门口的石墩正了正。等李桂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劈了一堆柴码在墙根底下。

李桂香从正房里出来。头发还没盘,散在肩上。月白布衫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松快。

韩老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

“这是什么?”

“你打开。”

她打开。里面是那几拾块钱——当年签协议时她给他的工钱,还有后来零零碎碎攒的几块毛票,都被他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

“你给我的。这些年我没花多少。现在还给你。”

李桂香低头看着那沓钱。她没有接。她把他的手推回去,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拿着吧。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进了灶房,蹲在灶膛口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又从碗柜里摸出几个鸡蛋磕进碗里搅了搅。

铁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响,香气灌满了整个院子。

“老蔫!鸡蛋你要老的还是嫩的?”

“嫩的!”

“筷子拿过来!”

韩老蔫拿了筷子,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炒鸡蛋。她的动作利索,手腕一翻锅铲,鸡蛋在锅里翻了个面,金黄黄的。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看你炒鸡蛋。”crazyhome2000.com

“炒鸡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院子里,石头蹲在门槛上捉蚂蚱,麦穗抱着他的腿在喊饿。日头从山梁上冒了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金灿灿的。

韩老蔫端着那碟炒鸡蛋走到枣树底下,搁在矮桌上。

“吃饭!”他喊了一声。

石头和麦穗跑过来。李桂香端着糊糊从灶房里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枣树底下,日头暖烘烘地照在背上。

那碟炒鸡蛋搁在桌子正中间,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尾声

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韩老蔫的铺盖卷从灶房旁边的小屋搬进了正房。那间小屋重新堆上了农具和粮食袋子,窗户纸上落了一层灰。

“石头,叫爹。”

石头站在堂屋里,手里攥着那只蚂蚱——腿早接好了,活蹦乱跳的,他又抓了新的。他看看李桂香,又看看韩老蔫。

“叫叔不行吗?”

“不行。”李桂香围裙上擦着手,“以前是帮工的,叫叔。现在是爹,叫爹。”

石头憋了半天。“爹。”

韩老蔫嗯了一声。

“别扭不?”石头自己先笑了。

“别扭。”

“叫两天就不别扭了。”

麦穗从炕上爬下来,仰着脸。“爹。”

“哎。”

“爹。”

“哎。”

“爹爹爹爹爹——”

韩老蔫把她抱起来,嘴角往上翘着。“听到了,别叫了。”

麦穗拿手去揪他耳朵。“我叫了你四声,你只应了两声。”

“应了,都应了。”

李桂香站在灶台边,看着他们,转过身去盛饭。

没有登记,没有摆酒,没有那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

“你不在乎?”韩老蔫问她。

“在乎什么?”

“结婚证。”

李桂香把孙有田的遗像从墙上取下来,拿布擦干净了。“我跟有田有过结婚证。盖了公社的大红印章,压在柜子底下。有什么用?”她把遗像放进柜子里,跟那张协议搁在一起,“那张纸保不了人瘫,保不了不挨饿,保不了——”

她没说下去。

韩老蔫等了等。“保不了什么?”

“保不了深更半夜一个女人——”她把柜门关上,“算了,不说了。”

她去镇上赶集,扯了一块红布,拉着他去照相馆。

“照相?”

“照相。”

“我不上相。”

“不上相也得照。”

韩老蔫穿着一件她新做的灰布褂子,领口的风纪扣系得太紧,脖子红了一圈。李桂香伸手给他松了一个扣。

“你松了我回去再缝。”

“不用缝。”

“得缝。”

她那天穿了一件浅粉布衫,头发梳得光光的。照相师傅把头蒙在黑布里,喊了一声“别动”,咔嚓一声。照片洗出来,她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韩老蔫站在她旁边,脖子还是红的。

相框挂在炕头上方。

“这比结婚证管用。”李桂香退后两步看了看,“实实在在的,跑不了。”

韩老蔫站在她身后。“不挂有田的遗像了?”

“不挂了。”她把相框扶正,“活人挂活人的,死人搁柜子里。他在柜子里,想看随时能看。”

白天他们是爹和娘。一个推磨,一个筛面。一个劈柴,一个做饭。

“柴劈完了。”

“摞后院去。”

“摞好了。”

“晚上吃啥?”

“红薯糊糊。”

“又吃糊糊?”

“不爱吃你别吃。”

“没说不爱吃。”

到了夜里,关了门,插上门闩。门闩落进槽里,咔嗒一声响。

李桂香在灶房里洗了碗刷了锅,解了围裙搭在灶台上。又去水缸边舀了盆热水,端进正房。她把门关上,把衣裳一件一件脱下来,搁在炕沿上。

“你看什么?”

韩老蔫坐在炕沿上。“看你。”

“看了这么些年了,还没看够?”

“没看够。”

她拿热毛巾慢慢擦身子。脖子,腋下,胸口,腿根,每一处都擦到了。她的身子比孙有田刚死那阵子丰腴了不少,腰上多了些肉,胸口那对奶子也更饱满了。小腹上那几道银丝般的妊娠纹还在,在灯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擦完了没有?”

“急什么。”

她擦干身子,往手心里倒了点蛤蜊油,在脸上抹匀了。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下来,慢慢梳通,发梢落在肩头上。

她转过身来。

“过来。”

韩老蔫从后院进来,把门关上。她坐在炕沿上,头发散着,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布背心,背心里面没有肚兜。油灯的光从侧面照着她,把她侧影勾了一道金色的边。

“把褂子脱了。”

他走过去。她伸手去解他褂子的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动作不急不缓。这一年来他褂子上的麻绳已经换成了真正的扣子——她缝的,针脚细密,每一颗都钉得结结实实。

“这扣子还行不?”

“结实。”

“我缝的当然结实。”

她把褂子从他肩上褪下来,叠好搁在炕沿上。然后手从他胸口往下滑,滑到裤腰,把裤带解开。

“桂香——”

“别说话。”

她的手握上去。手指头凉凉的,刚洗过的手带着皂角的清苦味,圈在上面轻轻捋着,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

“你今天比昨天硬。”

“你别说话。”

“我就要说。”

她低下头,头发落在他大腿上。嘴唇凑过去,舌尖在顶端打了个圈。

“桂香——”

“咸的。”

她把背心从肩上褪下来,扔在地上。那对奶子弹出来,饱满结实,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乳头是深褐色的,微微挺着。

“你这奶子比以前大了。”

“还不是你揉的。天天揉,能不大吗?”

“我没天天揉。”

“你哪天没揉?”

他嘿嘿笑了一声,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乳头。舌头裹着那粒深褐色的乳尖绕着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

“轻点——”

他没轻。伸手去摸她腿间。那里已经湿了,黏黏的水沾湿了他的手指头。

“你都湿成这样了。”

她把脸别向一边。“别看了。”

“看了。”

“别看。”

“看了才好看。”

她躺下来,两条腿微微分开,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进来。”

他伏在她身上,手肘撑着炕面,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肉棒,把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来回磨了两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两条腿盘上了他的腰。

他慢慢推了进去。

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桂香,你这穴还是这么紧——”

“你慢点。”

“你不是说进来吗?”

“进来是进来,慢点是慢点。两回事。”

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慢慢顶进去。每一下都又深又猛。她的奶子随着他的撞击前后乱晃,白花花的晃得他眼晕。

“你劲儿比昨天大。”

“昨天没吃饱。”

“那你明天多吃点。”

他伸手握住她一只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那粒硬挺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老蔫——蔫子——你今天咋这么猛——”

“你不是让我多吃点吗?”

“我让你明天多吃——不是今天——啊——”

她的声音被他撞得断断续续的。他把她腿从肩上放下来,翻身躺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

“你在上面。”

“我在上面?”

“你在上面。”

她跨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慢慢坐了下去。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叹息。

然后她开始晃。

腰肢一起一伏,节奏从慢到快。头发散了,黑色的发梢一晃一晃扫在他脸上。那对奶子就在他眼前上下翻飞。他伸手去抓,她把身子往后仰。

“够不着。”

“你再往后仰试试——”

“够不着急不急?”

“急。”

她笑了,把身子往前倾,让他握住。他抓住她的胯骨往上顶了好几下,顶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桂香,你这对奶子真好看——”

“好看你就多看看——以后天天给你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他抓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的皮肉里,帮着她更快更猛地动。她的声音越来越高,从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腔,两只手从他胸口移上来掐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他猛地把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压。

她浑身一阵痉挛,整个人弓了起来,仰着脖子叫出来。那声叫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软下来,趴在他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腿还在抖。

“你到了?”

“到了。”

“我还差一点。”

他把她从身上抱下来,让她站在炕边,背对着他趴在炕沿上。她双手撑着炕沿,腰身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那对奶子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他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胯骨,慢慢推了进去。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哼。

“这个姿势——”

“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

他一边顶一边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脖颈,顺着她的脊梁沟一路往下亲。她的皮肤是咸的,带着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蛤蜊油的淡香。她被他亲得浑身发抖。

他加快了动作,伸手绕到她前面握住她那对垂下来的奶子,手指头掐着她的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她浑身一抖,穴里狠狠绞了他一下。

“老蔫——快点——再快点——我快到了——”

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她手指头攥着炕沿,指节发白。闷在臂弯里的呻吟越来越高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闷哼。

她到了。他紧跟着也到了,闷闷地低吼了一声。

一股滚烫的精全部灌了进去。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炕上,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胸口上,手指头在他胸口那道旧疤上慢慢画着圈。

“老蔫。”

“嗯。”

“你说咱俩这算啥。”

他沉默了一会儿。

“算活着。”

她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笑了一声。

“活着。”

她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了,手指头从他胸口滑下来,搭在他腰上。睡着了。

韩老蔫没睡。他看着墙上那张合照——她嘴角微微翘着,他脖子红了一圈。柜子里有孙有田的结婚证,盖了公社的大红印章,一式两份,保存了拾几年。那个瘫在炕上连用手都不行的男人,有那张纸又怎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粝,骨节大,掌心全是推磨推出来的老茧。这只手能把锄头攥得紧紧的,能把斧头抡得稳稳的,能把她的腰掐得实实的。他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合照——相框里的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他。

他把李桂香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枣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一两声狗叫。她的呼吸声均匀地贴在他胸口上。

他把手放在她后腰上,闭上了眼。

(完)

作者的话:

我是猫九大大,

写《占巢》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瘫在炕上的丈夫,再加上一纸写在作业本上的协议,这个家到底能撑多久不散?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是撑不撑得散的问题。

我想写的不是一个大悲大喜的故事。这家人已经够苦了,再往苦里写就没意思了。我想写的是那种闷着的、憋着的、说不出口的东西。韩老蔫翻菜地的时候李桂香在看他,李桂香晾衣裳的时候韩老蔫也在看她,两个人谁都不说,连自己都不承认。但身体是诚实的,眼睛是诚实的,炕席底下那张协议也是诚实的——它硌着他的后背,提醒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过日子的。

这种闷着的张力比什么都好写,也比什么都难写。好写在它不需要大事件,一个眼神、一块手帕、一截后腰上的汗珠就够了。难写在分寸——写少了读者看不出来,写多了就成艳情小说了。第三章韩老蔫自慰那场戏我写了三遍,第一遍太露,第二遍太虚,第三遍才找到那个点——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李桂香的脸,是她的腰,是那片被汗水洇湿的衣料。欲望是具体的,不是抽象的。一个三拾二岁的光棍不会在脑子里放抒情诗,他只会想起那些白天看见的、没法多看第二眼的东西。

孙有田这个人物是我写起来最难受的。他瘫在炕上三年了,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管不了。他让韩老蔫“满足桂香”,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谁都疼。我在第一章写他伸出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粉,写的时候我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他不是配角,他是这个故事里最清醒也最痛苦的人。他看韩老蔫补院墙,看了一上午,看完只说了一句“砌得比我齐整”——这句话里有多少东西,我不想解释,解释就没意思了。

标题“占巢”是我写第二章的时候定下来的。一开始叫别的名字,写到韩老蔫住在灶房旁边那间小屋、李桂香给他洗被褥、麦穗给他摘野菊花,我就知道这个标题跑不掉了。他就是那只外来鸟,被请进来的,占了别人的窝。但“占”这个字太重了,有侵略性,他不是侵略者,他是被拉进来的。这个矛盾就是整个故事的核心——他占了这个巢的位置,却占不了那个身份。两个孩子的“叔”,李桂香的“帮工”,孙有田嘴里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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