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真·赫兹传/赫兹帝国 30-31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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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法师·真·赫兹传/赫兹帝国 30-31 完

作者:AlexJB
字数:43318

第30章 漂亮的女人不可信

一年后。

穆宁雪生完孩子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身材恢复得很快,腰身重新变得纤细,只有乳房的尺寸因为哺乳又涨了一个罩杯。她给赫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孩子都是冰系天赋,出生那天产房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接生的圣骑士冻得手都僵了。赫兹给两个女儿取了名字,一个叫赫雪,一个叫赫霜。穆宁雪抱着孩子的时候冰蓝眸子里难得有了一点温度,但那种温度只在看孩子的时候出现,转向赫兹的时候依旧是那种空洞的顺从。

莫凡死后,赫兹的势力在这一年里扩张得很厉害。凡雪山群龙无首,军部和审判会互相扯皮谁也不敢动帕特农分殿这块硬骨头。赫兹手下的孕奴已经超过四十个,地下密室扩了三层,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叶心夏的肚子已经生过一次了,是个女儿,刚满月又被赫兹操怀孕了,现在又挺着三个月的孕肚跟叶嫦一起跪在赫兹床前。叶嫦更夸张,两年生了两个,肚子几乎没消下去过,赫兹说她天生就是当母狗的料。

但这一切的秩序在阿莎蕊雅生下儿子之后开始变了。

阿莎蕊雅是在莫凡死后的第八个月生产的。她的产程比穆宁雪短得多,从阵痛到分娩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生出来的是个男孩,哭声响亮。赫兹把孩子抱起来的时候,阿莎蕊雅还脸色苍白的躺在产床上,但眼眸里的光依旧明亮。而那一天她非常冷静的对赫兹说的话,让让当时在产房里所有帮忙的孕奴都愣了一下。

“老公,我答应你的三个月早就过了。我现在爱你。不是演的。你可以让穆宁雪用魔法来测谎。我要是说假话,你就让她当场冻了我的舌头。”

穆宁雪正好端着热水进来,听到了这句话,只是默默把热水放在床头的矮桌上,没有任何反驳。她不认为这是个威胁。但赫兹没让穆宁雪测,因为他完全相信阿莎蕊雅。

阿莎蕊雅真正的反击是从莫凡死后的第二天开始的。

那天晚上赫兹刚从穆宁雪身上下来,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穆宁雪跪在床边用嘴帮他清理肉棒上的精液,而阿莎蕊雅则披着一件赫兹的衣服从隔壁隔间走过来,衣服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她没有看穆宁雪,而是直接走到赫兹身边坐下来,手搭在他胸口上,轻声细语的说道,“老公,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莫凡死了这件事,有一个隐患你没注意到。你现在最大的隐患不是张小侯,不是赵满延,不是军部也不是审判会,而是叶心夏,”阿莎蕊雅手停在赫兹心口的位置继续说道,“她跟莫凡从小一起长到大,从小就喜欢莫凡。她现在的堕落是欲望,是身体上的沉沦,不是心里真的放下了莫凡。她被你操爽了,操怀孕了,操得天天跪在你面前叫你爸爸,这都没问题。但莫凡死了,这个消息早晚会传进她的耳朵。到时候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恨你?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赫兹睁开眼睛,湛蓝眼眸侧过来看着阿莎蕊雅。他知道阿莎蕊雅这话份量有多重,一个禁咒级别的心灵系的法师太可怕了。如果叶心夏对自己真的有杀意,自己在她面前就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一样,到时候那怕是一个拿着菜刀的妇人也能砍死自己。

“穆宁雪。”阿莎蕊雅没有回看赫兹,而是低头看着跪在床边的穆宁雪平静的说道,“杀莫凡这件事,你动手之前有没有跟主人提过叶心夏这个隐患?”

穆宁雪的嘴唇刚从赫兹的龟头上移开,终究还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没有”。

“所以你在杀自己丈夫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痛快,没想过主人的大局。”阿莎蕊雅把“自己丈夫”说得很清楚,似乎在提醒赫兹这个女人有老公,“老公,我说完了。你生气可以罚我,但我不能看着家里埋着这么大一颗雷不管。”

“也许她不知道。”赫兹还是替穆宁雪说话。

“她知道。”阿莎蕊雅立马轻声反驳,“叶心夏的心灵系感知比你想象中敏锐得多。她现在不知道是因为穆宁雪设了结界隔绝了外面的消息,但结界不可能永远维持。一旦她感知到莫凡死了,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穆宁雪。到时候怎么办?”

赫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穆宁雪的下巴,把她从床边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阿莎蕊雅是对的,而自己的师傅确实是一把好用的刀,但是这巴刀有情绪。

“她说得对吗?”赫兹还是盯着穆宁雪说道。

穆宁雪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赫兹松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师傅,下次这种事要提前说。你是我的母狗不假,但你也是禁咒法师,别光想着自己那点事。”

穆宁雪低下头,“知道了,主人。”

赫兹转过头看阿莎蕊雅,“你有什么办法。”

阿莎蕊雅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把身体往赫兹怀里靠了靠,衣服领口滑下来露出了深壑的乳沟,“简单。骗她。告诉她莫凡被某个隐世不出的老家伙暗中害死的,穆宁雪赶到的时候莫凡已经不行了,她只来得及把他的遗体用冰晶封存起来。细节我来编,穆宁雪负责配合就行。只要叶心夏相信莫凡不是穆宁雪杀的,她对穆宁雪的恨就不会转移到你身上。甚至我们可以用‘替莫凡报仇’这个名义,让叶心夏更死心塌地帮你做事。她毕竟是帕特农神女,当代帕特农最强之人,又是治愈心里双禁咒法师,她的实力在这世间罕有,而她的忠诚远远比一个超阶军团更值钱。”

赫兹想了想,然后笑了笑在阿莎蕊雅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你想得周到。”

莫凡死后的两个月里叶心夏被阿莎蕊雅编造的谎言彻底说服了。她在阿莎蕊雅的怀里哭了一整夜,然后披着黑纱在分殿圣泉前为莫凡做了一场不公开的追思仪式,跪在圣泉池边一遍一遍念着帕特农的安魂咒,每念完一段就抬头对旁边的赫兹说“主人,求你帮我杀了那个凶手”。赫兹答应了她,至此叶心夏彻底站到了赫兹这边,把莫凡的死算在了那个虚构的禁咒法师头上。

从那以后赫兹看穆宁雪的眼神里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是不爱了,而是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开始把一部分本该由穆宁雪去做的核心事情交给阿莎蕊雅。他还让阿莎蕊雅参与地下密室的扩建设计,让她负责跟方敏在军部的情报对接。不到半年阿莎蕊雅就成了地下密室里除穆宁雪之外最能说得上话的女人。

阿莎蕊雅给赫兹生的那个儿子是她最大的筹码。赫兹给儿子取名叫赫渊,亲自抱在怀里逗了一整个下午。他对女儿们也喜欢,但对儿子的喜欢是不一样的。赫雪和赫霜出生的时候他抱了一会儿就还给穆宁雪了,但赫渊出生之后他会在摇篮边上坐很久,用手戳儿子的小脸,看儿子皱着小眉头哭,他就笑。

后来穆宁雪又生了一个,还是女儿。赫兹抱了抱说了句“好看”就还给穆宁雪了。穆宁雪抱着小女儿坐在巨床角落里,看着阿莎蕊雅抱着赫渊坐在赫兹身边,那种场景让她心里堵得慌。她知道自己的价值在下降,而阿莎蕊雅的价值在上升,这是一个她无法逆转的趋势。

真正让阿莎蕊雅的算计开始浮出水面的是在一个深夜。那天晚上赫兹刚从穆宁雪身上下来,阿莎蕊雅贴上来帮他清理。她细致耐心的用舌头从肉棒根部舔到龟头,把上面残留的精液和穆宁雪的体液全部卷进嘴里咽下去。

“老公,我想跟你说件事。”阿莎蕊雅含着龟头含混不清地说。

“你又想说什么。”赫兹闭着眼睛靠在床头。

阿莎蕊雅把肉棒从嘴里吐出来,用手继续套弄着,嘴唇贴着赫兹的耳垂,声音软得拉丝,但话里的内容一点都不软。

“我想羞辱穆宁雪。”

赫兹睁开一只眼看她。

“我想看她被别的男人上。”

赫兹没有说话,示意阿莎蕊雅继续说下去。她手上的动作没停,舌头在他耳廓里轻轻舔了一圈。

“她毕竟是有过丈夫的女人。莫凡操了她那么多年,她在莫凡身下高潮过的次数比我跟你做的次数都多。可是我呢?我阿莎蕊雅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是被你破的处,我怀的是你的孩子,我爱的也是你。这不公平,凭什么她一个二手货能跟我平起平坐?我想找个人操她,就当是帮我出口气。”

赫兹听到阿莎蕊雅提到“二手货”这个词的时候,他沉默了,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问题。虽然以前他也喜欢用哪些词语来羞辱穆宁雪。但这一次听阿莎蕊雅说起,这话听起来就有了另外的味道。他也认为这确实对阿莎蕊雅不公平。她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而穆宁雪跟过莫凡那么多年,凭什么她们俩平起平坐。

“你想找谁。”赫兹问。

“人选我来定。”阿莎蕊雅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接话道,“你放心,我不会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得找一个合适的,最好是有点身份有点背景的,这样羞辱起来才够劲。而且老公你得在旁边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赫兹听到阿莎蕊雅需要自己“在旁边看着”,心里顿时暖洋洋的。这说明她心里有自己,连羞辱穆宁雪都要他在旁边盯着才安心。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很受用。

但阿莎蕊雅的狠辣远远不止于此,她要在赫兹在场的时候让穆宁雪被别人操。让赫兹亲眼看着自己最忠心的母狗在别的男人身下张开腿。穆宁雪会觉得自己在主人面前被别的男人弄脏了,无地自容;赫兹会看到自己最得力的禁咒法师在别人身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两颗钉子同时钉进去,裂痕会从两个人的心底同时蔓延开来。

而且她要让穆宁雪亲眼看到,自己在赫兹心里会发生怎样的微妙变化。一个被别的男人操过的女人,跟一个从头到尾只属于他的人相比,哪个更值得信任?哪个更珍贵?她要让赫兹自己在心里做完这道减法。

还有一个赫兹永远不会知道的理由。阿莎蕊雅每次选的“有身份有背景”的人,都是经过她精心挑选。只要这些男人其中一个人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外界就会知道穆宁雪在帕特农分殿的行为完全不符合逻辑。然后就会有人会开始深挖分的秘密,有人会找到冷青失踪前留下的调查档案。

她表面上是在帮赫兹羞辱穆宁雪,实际上每一次都是向外界传递情报的机会。她选的每一个男人都是一根引信,只需要其中一根点燃,整座帕特农分殿就会从内部炸开。而赫兹依旧觉得自己是这一切的主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行。”赫兹把阿莎蕊雅的脸按下去重新含住龟头,“你安排就行,不过别真让她怀孕,她刚生完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放心老公,我有分寸。”阿莎蕊雅含着龟头含含糊糊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阿莎蕊雅就在密室里公开宣布了这件事。穆宁雪正抱着三女儿喂奶,听到阿莎蕊雅的话之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公答应了。你杀莫凡的事我就不提了,但你欠我的,你得还。让我看一次你跟别的男人做爱,这件事就算两清。你不会不愿意吧?你连禁咒都能放,陪个男人睡觉对你来说应该不难。”阿莎蕊雅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容。

“主人,您答应她了?”穆宁雪冰蓝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答应了。”赫兹在巨床上的身体陷在柔软靠垫里,正在用精神魔法控制着几个冰块在空中排列成星座的形状,看起来兴致很高,“阿莎蕊雅说的也没错,她只有我一个,你确实有过莫凡。让她一次,就当是给她出气。”

“可是……”穆宁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赫兹抬手打断了。

“没有可是。就这么定了,人选由阿莎蕊雅定。”

穆宁雪闭上嘴抱着女儿的手指在婴儿襁褓上压出几道褶皱。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的眸子光暗了一瞬。

阿莎蕊雅是一个很会挑时机的人。她每次跟赫兹说“今天安排穆宁雪去见那个人”的时候,都是赫兹正在操别人的时候。有时候是赫兹把叶嫦按在墙上从后面操的时候,阿莎蕊雅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轻声说,“老公,我今天约了那个人,让穆宁雪去吧”。有时候是赫兹压在叶心夏身上冲刺的时候,阿莎蕊雅在他耳边低语,“就现在,让穆宁雪过去,三个时辰后回来”。

赫兹每次都想说“我也去看看”,但每次阿莎蕊雅说的时机都刚好掐在他最不想从别的女人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而且阿莎蕊雅每次都会补一句“等会儿再去也行,他们不急”,让赫兹感觉这件事不重要,改天再说。等赫兹下次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几天。

“你每次都在我操别人的时候提。”赫兹说。

“因为你在别人身体里的时候对我最温柔,我说什么都你都答应。”阿莎蕊雅趴在赫兹背上,两个乳房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蹭,声音里带着笑意。

穆宁雪每次都会穿上阿莎蕊雅指定的衣服去,有几次是黑色漆皮连体衣配吊带袜,有几次是白色蕾丝短裙配素白丝袜,有几次是军部的女式制服配高跟长靴。阿莎蕊雅每次给她挑的衣服都不一样,更像是在玩一个换装游戏。穆宁雪每次出门前都会看赫兹一眼,希望赫兹能说一句“算了别去了”。但赫兹每次都在忙,有时候在操叶心夏,有时候在操海蒂,有时候在跟新抓来的女法师玩破处游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种安排持续了将近一个月。阿莎蕊雅每天夜里安排穆宁雪出去,第二天早上穆宁雪回来,身上带着别的男人的气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阿莎蕊雅会当着赫兹的面问穆宁雪细节,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昨天那个人怎么样?比我老公厉害吗?”

穆宁雪每次都不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抱起孩子,然后坐在角落里喂奶。

赫兹偶尔会问一句“怎么样”,但每次穆宁雪还没开口,阿莎蕊雅就凑过来用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有时候是用嘴含住他的肉棒,有时候是给他看一份军部的新情报,有时候是把他儿子抱过来塞进他怀里。赫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穆宁雪那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赫兹的实力在这一年里恢复到了帝王级。灵魂契约对他而言作用已经大不如前,他不需要再依赖穆宁雪。他随口提到过一句,“回头找个机会把契约解了,老绑着也没什么意义”。穆宁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给三女儿换尿布,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阿莎蕊雅倒是接得很快:“解了也好。让她自愿跟着你,比用契约绑着更有意思。不过老公你得想好,她要是没了契约约束跑了怎么办。”

“她能跑哪去。三个孩子在这里,她跑得了吗?”赫兹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穆宁雪一眼。

阿莎蕊雅轻笑了一下,轻到赫兹只看到了她嘴角的弧度,没看到弧度底下藏着的刀锋。她把怀里的赫渊换到另一侧膝盖上,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接着说:“那不如这样,你把跟她的契约解了,换我跟你签。反正我现在也是你的人了,儿子都给你生了,签个契约也就是走个形式。我不怕疼,也不怕绑定,我巴不得你一辈子都甩不掉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直直地看着赫兹,撒娇和认真的混合说着,把“我不怕疼”说的软绵绵的,更像在说一句情话。然后她又补了一句:“灵魂契约这东西,说到底是用来拴住那些拴不住的人的。穆宁雪需要契约才能留在你身边,我不需要。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被你拴住。”

这句话一出,赫兹的表情变了。

阿莎蕊雅这番话里太巧妙了。阿莎蕊雅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我愿意被你拴住,我主动求着被你拴住,我跟穆宁雪不一样,她是被绑着才听话的,我是自愿的。她等于是在告诉赫兹,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契约,一个需要契约的人才不值得你信任。阿莎蕊雅这一推一拉之间,既抬高了自己,又给赫兹出了一道难题。

“不用签。”赫兹伸手把阿莎蕊雅拉进怀里,“你不签也是我的。你别受那个罪。”

“可是我想让你放心嘛。”阿莎蕊雅把脸埋在他胸口撒娇道。

“你在我身边就是让我最放心的事。”赫兹说。

阿莎蕊雅没有再说话,把脸埋在赫兹胸口。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早就看透了赫兹,这个男人不怕被人恨,不怕被人怕,但他怕被人爱。因为恨和怕都是武器,而爱不是。穆宁雪用契约绑着的时候赫兹从来不担心她会背叛,但阿莎蕊雅不要契约,她要赫兹舍不得。当一个男人开始舍不得你的时候,你就赢了。他主动拒绝跟她签契约,等于亲手把她放在了一个比穆宁雪更高的位置上。穆宁雪是被契约拴住的母狗,而她是被赫兹主动选择信任的女人。从此以后,契约这个话题每被提起一次,赫兹心里对穆宁雪的信任就会松动一分,而他对阿莎蕊雅的偏爱就会加深一层。而她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主动求着要签契约。

一个星期后阿莎蕊雅抱着赫兹的胳膊把他从密室里拽出来去看赫渊,说儿子今天第一次学会翻身了。赫兹被拽走的时候正靠在床头,南荣倪正在给他舔肉棒。等看完儿子翻身再回到密室,发现巨床上只剩下几个昏睡的孕奴,穆宁雪已然不见踪影。

阿莎蕊雅站在赫兹身后,看着空荡荡的密室角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

“她可能去给孩子喂奶了,我去找找。”阿莎蕊雅说着往育儿室走去。

赫兹在密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穆宁雪平时坐的那张冰椅前低头看着那双银色高跟鞋。冰椅的扶手上还搁着她喂奶时用的那件披肩,摸上去还有点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穆宁雪每次都是夜里被安排出去,早上才回来。她需要去这么久吗?那个人是谁?阿莎蕊雅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个人的身份,他也没有主动问过。阿莎蕊雅每次都选在他操别人的时候提这件事,他每次都因为正在兴头上而没有追问。阿莎蕊雅在他最不想停下来的时候让他答应,然后用答应过的事情来反复施压,让他觉得自己不能反悔。身为魔兽的他现在还没有明白,面前的这个女人给他下了一个套,他从一开始就钻进去了。

阿莎蕊雅在育儿室找到了穆宁雪。穆宁雪正坐在摇篮边上发呆,怀里抱着赫霜,赫雪在摇篮里睡觉,三女儿在旁边的小床上含着手指头。三个孩子都在,一个不少。

“你没跑。”阿莎蕊雅靠在门框上说。

穆宁雪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跑什么。”

“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了,跑了。”

穆宁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轻轻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我的孩子在这里,我能跑哪去?而且主人说了,解了契约也不会赶我走。”

阿莎蕊雅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摇篮。赫雪在摇篮里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落回去,继续睡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莎蕊雅的声音很低,低到不会吵醒孩子。

“知道。你恨我。”

“对。你杀了莫凡。”阿莎蕊雅忽然变的很冰冷说道,“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人。他不完美,他好色,他冲动,他有时候蠢得要死,但他干净。他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一样,他说要救人就真的会拿命去救,他说喜欢你穆宁雪就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娶你。我没见过这样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了。而你,你把他杀了。”

穆宁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女儿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跟赫兹一模一样。

“所以你要替他报仇。”穆宁雪说。

“对。”阿莎蕊雅微微前倾身体,两个女人隔着一个摇篮面对面,“你是禁咒法师我打不过你,你想杀我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我不会让你杀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不是在乎赫兹吗?那我就让你看着,你最在乎的人怎么一点一点把你丢掉,怎么一点一点把我捧上去。你杀莫凡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捅的是他的心脏。但你不懂心脏被捅是什么感觉。你现在应该懂了。”

穆宁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你安排的那些人,到底是谁。”

“你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每次都不一样。第一次是帕特农分殿东翼守门的那个圣骑士,就是每天中午给你送饭的那个,他暗恋你已经三年了。你每次经过东翼走廊他都会偷看你,我观察了很久才选的他。第二次是军部后勤处的副处长,方敏的前任备胎之一,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脱衣服的时候肚子上三道褶。第三个更恶心,我不跟你细说,反正你只要知道这两个月来操过你的男人没有一个是我随机挑的。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说出来你会更难受。”

穆宁雪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他们都是莫凡的朋友,或者战友,或者崇拜者。你每次躺在一个崇拜莫凡的男人身下张开腿的时候,你都在替赫兹还债。”阿莎蕊雅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清晰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在帮赫兹羞辱你?不,我是在帮莫凡羞辱你。莫凡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他的老婆、他的雪雪、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为了一个金毛畜生去陪他认识的人睡觉。你觉得他会怎么想?他会心疼你,还是会觉得恶心?”

穆宁雪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莎蕊雅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宁雪,“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会让你留在这里天天看着我坐在赫兹身边,看着你的孩子叫我阿莎蕊雅阿姨,看着这个家慢慢变成我的。莫凡的仇,我替他报。”

穆宁雪抱紧女儿闭上眼睛,眼睫毛在发抖,“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阿莎蕊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今晚不用去了。我跟老公说安排暂停了,因为我看够了你被别人操的样子,太下贱了,下贱到让我觉得恶心。”

穆宁雪抱着女儿独自坐在摇篮边。赫霜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一缕银白长发,扯了一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穆宁雪低头看着女儿的脸,一滴眼泪落在婴儿的额头上,然后被极寒魔力瞬间冻成了一颗小小的冰珠。她把那颗冰珠从女儿额头上轻轻拂掉,然后继续抱着女儿,在育婴室角落的黑暗中独自坐着。

外面密室里传来阿莎蕊雅娇滴滴地喊赫兹的声音,然后又听到赫兹的笑声。穆宁雪没有出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阿莎蕊雅说的话,“你不懂心脏被捅是什么感觉。”

半年时间晃了一下就过了。阿莎蕊雅在赫兹心里的位置已经稳到不能再稳了。她现在不光是赫兹的床伴,更是他的参谋、他的管家、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情报网的操盘手。帕特农分殿地下三层密室里关着的孕奴数量突破了二百三十个,每一个人的背景资料、家族关系、利用价值,阿莎蕊雅都整理成册放在赫兹床头。她想翻哪个就翻哪个,想用哪个就用哪个。军部和审判会那边的关系网也被她经营得滴水不漏,方敏在军部情报科已经升到了副处级,她送上去的情报有一半都是阿莎蕊雅编的,但每一份都恰到好处地让军部高层相信帕特农分殿这边一切正常。

赫兹现在做决定之前会先问阿莎蕊雅的意见,有时候穆宁雪站在旁边他都没注意到。阿莎蕊雅总有办法让自己在他视线里占住最显眼的位置,自然到赫兹觉得这个女人天生就该待在他身边。

后来的某一天解除灵魂契约这件事,也是阿莎蕊雅主动提的。

“老公,你现在已经恢复到帝王了,实力更胜从前,灵魂契约对你来说不是保护,是束缚。”阿莎蕊雅趴在赫兹胸口舔弄着他的乳头,“而且契约绑着你们两个,万一哪天有人通过她的契约反过来对你下手,那不就成隐患了吗?我知道一种解除契约的方法,不用你动手,我来操作,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全程不会有任何反噬。”

赫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现在确实不需要靠契约了。况且穆宁雪的三个孩子在这里,她能跑哪去?而且说实话,契约这东西用久了确实有点腻。他想看看没有契约之后穆宁雪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还是那么听话,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行。你来弄。”

解除契约那天穆宁雪跪在密室中央,阿莎蕊雅站在她身后,双手悬在她头顶上方,嘴里念着赫兹听不懂的咒文。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穆宁雪身上的契约纹从锁骨处开始消退,直到最后一道纹路消失的时候,穆宁雪的身体晃了一下,单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去。她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一根连接赫兹的线断了,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心慌。

阿莎蕊雅收回手退后一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她为了这次解除契约提前做了半个月的准备,翻阅了帕特农禁书库里所有关于灵魂魔法的典籍,自己掏魔力帮赫兹扛住了契约反噬的余波。她一个连超阶魔法都放不出来的女人,硬是靠提前布置好的魔法阵和吸收符扛住了帝王级契约解除的反噬冲击,扛完之后整个人虚脱了三天。

“你这是拿命在赌。”赫兹事后抱着她坐在床头,难得说了一句带着心疼的话。

“赌什么。我有老公在,又不会死。”阿莎蕊雅脸色苍白的缩在他怀里,声音虚弱得跟蚊子似的,“我就是帮老公分担一点风险而已。”

赫兹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穆宁雪的契约事情。

再然后阿莎蕊雅开始用更隐蔽的方式削弱穆宁雪。她开始不直接说穆宁雪的坏话,她甚至会在赫兹面前夸穆宁雪,“雪姐姐真厉害,今天又在城墙上冻了一整队人”,“雪姐姐生了三个孩子身材还这么好,我都羡慕了”,“雪姐姐今天给老公炖的汤真好喝,我学了好久都炖不出那个味道”。这些话赫兹听了只会觉得阿莎蕊雅懂事,大度,不争不抢。但这些话在穆宁雪耳朵里是另一种滋味,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的价值就是这些,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了。而阿莎蕊雅替赫兹做的事,是穆宁雪永远做不来的。

赫兹每次问阿莎蕊雅要不要提升修为,她都用同一种方式回应。她说你帮我提升什么呀,我废人一个,就算解封修炼也修炼不到哪去。我有老公就够了,老公是帝王级,谁能欺负我?要修炼也是老公修炼,老公越强我越安全。说完还会蹭过去抱住赫兹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头上,用一种完全不带防备的姿态贴着他。这种话对赫兹很受用。他主动找了几次机会要给阿莎蕊雅提升修为,每一次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

穆宁雪这边就是另一回事了,她现在在赫兹面前说话的分量越来越轻。

有一次赫兹打算让穆宁雪去圣城抓一个审判会的女高层,穆宁雪说这个人身边有超阶法师护卫团,强攻风险太大,建议用别的方法。阿莎蕊雅在旁边一边给赫兹剥葡萄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雪姐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以前抓人从来不说风险的,可能生了孩子之后体力还没恢复吧。要不这次就算了,换个人吧。”她说的话里没带刺,甚至听起来是在帮穆宁雪说话。但她提起“生了孩子之后”和“以前”,这让赫兹觉得穆宁雪在退步。赫兹听完果然皱了皱眉,看了穆宁雪一眼,没说这件事,但那个眼神让穆宁雪心里凉了半截。

但赫兹对穆宁雪也不是完全冷淡。偶尔还是会把她单独叫到身边,让她跪在床边伺候,完事之后也会抱着她躺一会儿。穆宁雪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会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觉得赫兹对她的感情还没有完全被阿莎蕊雅抢走。但每次这种温存之后阿莎蕊雅都会用更巧妙的方式把赫兹拽回自己身边。

穆宁雪的三个女儿也很可爱,赫兹也喜欢她们,但每次他去抱女儿的时候,阿莎蕊雅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旁边,抱着赫渊说老公你看儿子今天又长了一颗牙,老公你说儿子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厉害。赫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穆宁雪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儿,女儿正冲她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眼睛亮晶晶的跟她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对不起女儿,不是因为女儿不好,而是因为女儿不是儿子。

出事那天是阿莎蕊雅一手策划的。

那一天阿莎蕊雅站在密室正中央,赫兹一大早就带几个手下出去处理军部那边的事。巨床上的新来的孕奴们大多数在午睡,育儿室那边偶尔传来一两声婴儿的啼哭。穆宁雪刚从育儿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奶瓶,正准备去厨房给三女儿热奶。

“雪姐姐。”阿莎蕊雅叫住她。

穆宁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最近过得好吗?”阿莎蕊雅轻飘飘的说道,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我问你一个问题。莫凡死的时候有没有喊你的名字?还是说他就那么安静地让你捅进去了,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你这个当老婆的,总该记得吧。”

听闻,穆宁雪后背僵直,握着奶瓶的手也收紧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赫兹解除契约以后,心中对莫凡的亏欠越来越多,每天夜里她都会不自觉的想起。她现在不愿意回忆那些被自己冰封的事,现在阿莎蕊雅又旧事重提,那些压抑不住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而角落里蒋少絮抬起头,南珏睁开了眼睛,艾琳也从假寐中醒了过来。这间房子里还没有被操服的的孕奴们都听到了这句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问,大家都觉得这句话太毒了。如果穆宁雪不回应,以后这些孕奴在背后只会更肆无忌惮地议论她。如果她回应,阿莎蕊雅一定准备好了下一句更狠的话等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穆宁雪慢慢转过身,冰蓝眸子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杀了你丈夫,现在又给你主人生了三个孩子,每天晚上还跪在他面前舔肉棒。我就是在想,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是想着你的主人,还是想着你死去的丈夫?还是两个都想?”

穆宁雪没说话,但手里的奶瓶开始结冰了,控制不住的冰霜从她脚下蔓延。

“我猜你什么都没想。”阿莎蕊雅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米,“因为你不敢想。你一旦开始想,就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可挽回的。你选择了赫兹,莫凡死了。你帮赫兹抓了那么多女人,这些女人的家人还在外面等她们回家。你的三个女儿长大了怎么看你?她们会问你,妈妈,你为什么杀了我们的爸爸?你准备怎么回答?”

愤怒到顶点的穆宁雪,冰系魔法从掌心炸开,奶瓶的玻璃碎片和冷冻的牛奶一起四散飞溅。下一秒穆宁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一道冰蓝色的残影直冲阿莎蕊雅,一根冰刺在掌心凝聚成型,尖锐的冰晶尖端对着阿莎蕊雅的胸口。

阿莎蕊雅没有躲,甚至没有后退半步。直到那根冰刺刺进了阿莎蕊雅的左肩下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三指的距离。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沿着冰刺的尖端往下滴,滴在密室石板地面上,溅开一小朵深红色花。阿莎蕊雅的身体晃了一下,单手捂住伤口,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她的睡衣。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笑着看着穆宁雪,“谢谢你。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穆宁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密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赫兹正好回来了。他看到的画面是穆宁雪站在阿莎蕊雅面前,手里握着一根还滴着血的冰刺,阿莎蕊雅捂着胸口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睡衣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老公……我不是故意惹雪姐姐的……我只是问了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可能是我嘴笨说错了什么……”阿莎蕊雅断断续续的说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胸口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赫兹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她。

“别说话。”赫兹一只手按住她的伤口,另一只手凝聚魔法开始给她止血。帝王级的魔力输入她体内,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但阿莎蕊雅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一刺虽然没有刺中心脏,但刺穿了肺叶的边缘,差一点就伤到主动脉。如果赫兹晚回来片刻,光失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想杀她。”赫兹转过头的看向穆宁雪。

“主人,我……”

“跪下。”

穆宁雪在周围是六十多个怀孕女人沉默的目光下跪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解释不了。那一刻她确实动了杀心,她确实在那一刻想让阿莎蕊雅死。阿莎蕊雅靠在赫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快得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那天晚上赫兹把阿莎蕊雅安顿好之后没有来找穆宁雪。穆宁雪跪在原地,没有人说可以起来她就一直跪着,从下午跪到深夜,从深夜跪到凌晨。三个女儿在育儿室哭了她不敢去哄,奶瓶碎了没有奶可以喂。最后还是叶心夏看不下去,抱着赫霜过来放在她怀里,低声说了句先喂孩子吧。穆宁雪抱着女儿解开了衣襟,女儿的小嘴含住乳头用力吸吮,她低头看着女儿的脸,眼泪掉在女儿的襁褓上,这次她没有冻住那些眼泪。

阿莎蕊雅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这三天里赫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处理军部的事情都在她床边。叶嫦和叶心夏轮流送汤送药,蒋少絮和南珏被叫过来帮忙换纱布,连布兰妾都被从育儿室拽出来给阿莎蕊雅按摩腿部促进血液循环。阿莎蕊雅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笑着对赫兹说,“老公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是被捅了一下,又不是没被捅过,你破我处的时候不也捅了我一下嘛。”

“胡说八道,那是能比的吗。”赫兹伸手捏她的脸。

“差不多嘛,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那天破了我的处,我现在还在帕特农当我的神女,哪会被雪姐姐捅。”她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但这话在赫兹耳边就没那么好笑,他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汤,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让阿莎蕊雅心跳加速的话,“你恨不恨她。”

“不恨。”阿莎蕊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也是你的女人,我恨她干嘛。她就是脾气不太好,控制不住情绪。你看,我现在又死不了,过了就过了。”

赫兹当天没再说什么,而是在三天后他把阿莎蕊雅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我想让你开心一下。”

“我现在就挺开心的呀。”阿莎蕊雅搂着他的脖子笑,以为他要带她出去散步。

“还不够开心。我知道你还介意穆宁雪捅你这件事,你嘴上说不恨,但我看得出你不开心。”赫兹把她放在巨床正中央的软垫上,然后转过身拍了拍手,对密室里的所有人说,“都醒醒。今晚有个节目。”

孕奴们纷纷从假寐中睁开眼睛,叶嫦和叶心夏从隔壁隔间探出头,连育儿室里正在哄孩子的布兰妾都抱着赫渊走了出来。阿莎蕊雅坐在巨床上,歪着头不知道赫兹要干什么。穆宁雪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三女儿,身后还站着赫雪和赫霜。两个大女儿现在已经会走路了,一左一右抱着母亲的腿,赫雪咬着手指看着父亲,赫霜则缩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赫兹走到穆宁雪面前,低头看着两个女儿。赫雪冲他伸出手要抱抱,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赫兹弯下腰把赫雪抱了起来,赫雪在他的怀里咯咯笑,小手抓住他的金色头发使劲扯。赫兹没在意,抱着女儿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来,让叶心夏把孩子们都带到育儿室去。

“把三个孩子都带过去,关上门。”赫兹吩咐道。

叶心夏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穆宁雪,然后又看了一眼阿莎蕊雅,抿了抿嘴唇,一手牵一个孩子领着赫雪和赫霜往育儿室走。布兰妾抱着三女儿跟在后面,走到育儿室门口回头看了穆宁雪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无奈。育儿室的门关上了。

“赫兹,你要做什么。”穆宁雪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在想,阿莎蕊雅差点被你杀死,你总得付出点什么。”赫兹转过身面对她,“但你也没什么能付出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忠诚是我本来就应该有的。那就拿你不在乎的东西吧。你的三个孩子,我选一个。”

穆宁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墙。

“你不能……那是你的孩子,赫兹,那是你亲生的女儿!赫雪刚会叫你爸爸,赫霜昨天才学会走路,三丫头还没断奶!你不能动她们!”

“我知道是我的孩子。就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有权决定她们的生死。你只是我的母狗,母狗的孩子是主人赐的,我想拿回来就拿回来。”

巨床上的孕奴们都醒了。艾琳睁大了金色眼眸。海蒂捂住了嘴。南珏的脸色铁青,蒋少絮攥紧了床单。连叶嫦这个见惯了残忍场面的前任红衣主教都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只有阿莎蕊雅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眼眸平静如水,但心跳已经快到自己能听到声音。她等了这么久铺了这么久的局,等的就是这一刻。赫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穆宁雪的孩子,而且只是为了取悦她。这意味着穆宁雪在赫兹心里的地位已经降到什么程度了,意味着她阿莎蕊雅在赫兹心里的位置已经高到什么程度了。她不需要说一个字,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就好。

“把孩子们抱出来。”赫兹对育儿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育儿室的门没有开。里面传来叶心夏发颤的声音:“主、主人……孩子们还小……”

“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心夏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抱着三女儿,布兰妾牵着赫雪和赫霜,两个人从育儿室里走出来。赫雪一看到穆宁雪就挣脱了布兰妾的手朝母亲跑过去,嘴里喊着妈妈。赫霜站在原地没动,拉着布兰妾的裙角,小脸上全是茫然。三女儿在叶心夏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选哪个好呢。”赫兹在三女儿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了捏三女儿的小脸。三女儿哭得更大声了,小手在空中乱抓。穆宁雪朝孩子们跑过去,但叶嫦拦住了她。

“赫兹!你杀我吧!是我的错,是我冲动,是我犯了错!你杀我!别动我的孩子!”穆宁雪崩溃了,跪下来抱住赫兹的腿,脸埋在他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赫兹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穆宁雪,没有丝毫怜悯。

“老公,别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阿莎蕊雅开口了。

赫兹看着阿莎蕊雅的眼神软了一下。但阿莎蕊雅接着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赫兹的犹豫又收了回去。

“不过如果老公真的想让我开心……那就随便老公吧。老公做什么我都开心。”

“那就选二丫头吧。”赫兹说道。赫霜被布兰妾牵着站在原地,小脸上全是茫然。穆宁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抱住赫兹的手。她整个人都已经失控了,她拼了命想要挣开束缚。赫兹的帝王级魔力笼罩住了她全身上下,让她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只是我的一条狗。母狗违抗主人的命令,是要受罚的。这只小狗,就当是罚了。”他把穆宁雪推开。

穆宁雪摔倒在地上。赫兹转过身对布兰妾伸出手,“把赫霜给我。”

布兰妾把赫霜紧紧抱在怀里,“主人,她还是个孩子……”

“给我。”

布兰妾闭了一下眼睛,把赫霜递了过去。赫霜被赫兹抱起来的时候没有哭,她只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小手去抓他金色的头发,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爸爸”。穆宁雪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她拼命催动魔法想要挣扎,但她身上的帝王级魔力封印纹丝不动。

“赫兹你要是杀了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你是我的母狗,母狗没有资格原谅主人。”

赫兹没有犹豫,手在赫霜后颈上一点,一道暗金色的帝王级魔力直接贯穿了孩子脆弱的颈椎。赫霜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嘴角溢出一丝血沫,连哭都没来得及哭出声。那双遗传自穆宁雪的冰蓝色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的光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熄了。

“这样也行。阿莎蕊雅不喜欢见血,我也不想弄得地上脏,下次换个干净点的方式。”他把赫霜的尸体递给布兰妾,“丢到北境荒原去,喂妖兽。别让穆宁雪找到。”

布兰妾接过孩子的时候手在发抖。她看了一眼怀里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还挂着刚才被父亲举高高时的笑纹,但现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孩子裹进襁褓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赫兹环顾了一圈巨床上所有挺着孕肚的女人。她们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有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有的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艾琳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身后拢了拢,金色眼眸死死盯着赫兹,嘴唇抿成一条线但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海蒂把刚满月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蓝色眼睛里全是恐惧。连蒋少絮都没有说话,她把孕肚侧过去对着墙壁,手在肚子上轻轻画着圈像在安慰肚子里的孩子。叶嫦冷艳面容上跟阿莎蕊雅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赫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育儿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还躺着赫霜的双胞胎姐姐赫雪,还有穆宁雪刚生不久的三女儿。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巨床中央坐下,伸手把阿莎蕊雅拉进怀里。阿莎蕊雅靠在他胸口,悠然的看了一眼巨床上所有被吓破了胆的女人,嘴角得意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把脸贴在赫兹的身上。

穆宁雪瘫坐在地上,看着布兰妾抱着赫霜走出去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瞳孔空洞地看着育儿室紧闭的门。赫雪从布兰妾身后跑出来扑进母亲怀里,哭着喊妈妈。穆宁雪本能地抱紧了赫雪,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赫雪的头发上。

“老公,够了。我开心了。”阿莎蕊雅又说道,但也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是的。够了。杀一个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看着你的孩子一个一个离开你,就像莫凡看着他的队友一个一个离开他一样。”

那天夜里密室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连平时最爱聊天的海蒂都沉默了。赫兹则是抱着阿莎蕊雅在主卧里翻云覆雨,阿莎蕊雅的呻吟声穿透墙壁传到密室里,比平时更大更媚更主动。这一次她是真的开心,开心到连身体都变得比平时更敏感更湿润,整个人挂在赫兹身上像一条得了嘉奖的小母狗。

叶嫦靠在密室柱子上看着育儿室紧闭的门,冷艳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阿莎蕊雅抱着赫渊从育儿室出来迎面撞上了叶嫦。两人目光交汇,叶嫦的冷艳眼眸弯了一下,那个眼神里有赞赏有警觉还有一丝极淡的好奇。

“撒朗。”阿莎蕊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她的旧名。

“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阿莎蕊雅,我以前只把你当成帕特农神女殿的一个花瓶。事实证明我确实看走了眼。你的算计手段很厉害,这一年多来你明里暗里给穆宁雪挖的坑每一步都没踏空。今天的事也是你算好的吧?她捅你的那一剑,是你故意激她的。”

阿莎蕊雅低头看着怀里的赫渊,轻轻摸着儿子深紫色的头发,嘴角挂着笑但声音里没有笑意,“我没有激她。我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连自己的命也算进去了。”

“不算进去怎么让赫兹心疼我。赫兹不心疼我,怎么舍得杀穆宁雪的孩子。他不杀穆宁雪的孩子,穆宁雪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嫦的声音压低,“别跟我说是为了帮赫兹巩固势力。别人看不出来,我可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都是用来糊弄他的。你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削弱穆宁雪的同时增强你自己的地位,这我能理解。但你辛辛苦苦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总不会只是为了当一个帝王的后宫之主吧?”

阿莎蕊雅眼眸对上了叶嫦冷艳的脸,笑了一下:“我还能有什么目的?我爱他。我为我自己争取地位,有什么问题吗?”

叶嫦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爱他?你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育儿室的门被叶心夏推里面推开了,两个女人一下子就停止了心里上的交流。她看到母亲和阿莎蕊雅正面对面站着,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默默走到母亲身后垂着头不说话。一个孩子的死让她一整天都没说话。虽然她也被赫兹操怀孕了也生了赫兹的孩子,但她看到那孩子死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心夏,你说。”阿莎蕊雅转向叶心夏,“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叶心夏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帮过我,在赫兹面前替我说过话。但你今天没有替赫霜说话,你只要开口求一句,她就不会这样。所以我真的不知道阿莎蕊雅姐姐,你到底是想帮我们还是想害我们。”

阿莎蕊雅抱着赫渊从她们身边走过,高跟凉鞋在石板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声音不高不低飘进叶嫦和叶心夏的耳朵里。

“我谁都不想帮。我只做我想做的事。至于我想做什么……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十年时间,足够把整个欧洲地图重新画一遍。

赫兹坐在帕特农分殿主厅的帝王椅上,脚下踩着整块黑曜石雕成的台阶。台阶下方跪着欧洲魔法议会最后三名不肯臣服的议员,他们的修为被封印了。阿莎蕊雅站在赫兹身侧,手里拿着一叠魔法契约,逐页翻给跪在地上的议员看。

这十年里她以帕特农的名义渗透了欧洲魔法议会每一个角落。帕特农神庙本身在在魔法世界的影响力本就根深蒂固,更何况它本就在欧洲。阿莎蕊雅只需要在关键位置安插几个自己人,再用几份情报交换几份盟约,那些各自为战的欧洲魔法协会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倒向她。一盘散沙失去了核心领导人,谁也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议会的实权已经全部落入了帕特农之手。

而卡洛琳女公爵的沦陷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赫兹把她抓回帕特农分殿之后,叶嫦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让这位英国魔法议会首席议员彻底屈服。卡洛琳生下了赫兹的第四个儿子之后主动提出要回伦敦,以自己作为赫兹在欧洲的内应,用她的议会席位帮赫兹洗白身份、打通关系。赫兹同意了。卡洛琳回到伦敦之后不仅没有揭发帕特农分殿的秘密,反而成了赫兹在欧洲最忠心的棋子。她以“丧偶后重新找到真爱”的名义公开了与赫兹的关系,把赫兹包装成一位隐世贵族。英国魔法议会内部有人质疑,但卡洛琳用二十年积累的政治手腕一个一个摆平了。三年后,欧洲魔法议会正式向帕特农神庙俯首称臣,而所有人都知道帕特农神庙现在真正的主人不是神女,是站在神女背后的那个金发男人。

这十年里另一个重要的转变发生在叶嫦身上。

叶心夏是最早察觉到母亲变化的人。她感觉现在的母亲更像是黑教廷红衣主教撒朗,是那个让整个魔法世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感觉母亲又变成了那种视人命为草芥、玩弄人心、站在血泊中从容微笑的女人。

阿莎蕊雅和叶嫦在密室外又一次狭路相逢。十年了,这两个女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既是同盟又是对手,互相利用又互相提防。撒朗靠在柱子上看着阿莎蕊雅手里那份欧洲魔法议会的最新报告。

“西欧最后一个独立据点也归你管了。你的渗透比黑教廷巅峰时期还快。”

“政治渗透比恐怖袭击高效。黑教廷只会杀人,所以你们输了。我不用杀人,我用利益交换让他们心甘情愿跪下。”阿莎蕊雅嘴角挂着笑容。

叶嫦笑了,那个笑容跟十年前黑教廷时期的笑容一模一样,“你确实比我更适合这个时代。赫兹有你帮他,整个欧洲都是囊中之物。”

“你也不差。这十年你帮我处理了多少不听话的女人?每一个到你手里最多一周就废了,比穆宁雪那边快得多。”阿莎蕊雅淡然自若的说道。

“因为我不像穆宁雪那样假惺惺地留底线。底线这东西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用处。我现在过得很好,赫兹给我权力,给我自由,给我孩子。我不需要底线。”叶嫦靠在柱子上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诉说着。

叶心夏站在走廊拐角处把两个女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自觉地想起十年前那个刚被抓进来的母亲,虽然也跪着含赫兹的肉棒但眼底深处还有一丝不甘和隐忍。而现在母亲眼底的不甘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享受。她享受折磨新来女人的过程,享受在密室里的地位和权力,享受赫兹偶尔分给她的注意力。她甚至主动帮赫兹猎女人了,就像当年穆宁雪做的那样。

“妈妈你变得跟十年前不一样了。”叶心夏轻声说道。

撒朗转过头看着女儿,冷艳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伸手捏了捏叶心夏的脸颊:“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装好人了。你妈从来就不是好人,当年在黑教廷我杀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这十年装的贤妻良母太累了,还是做回自己比较舒服。”

叶心夏看着母亲的坦荡笑,瞬间让她后背发凉。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母亲是真的快乐了。在黑教廷时期母亲是快乐的,在被赫兹囚禁的早期母亲是压抑的,而现在母亲重新变回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撒朗,只是效忠的对象从黑教廷变成了赫兹。本质没变,只是换了个主子。而这一切终究要归功于阿莎蕊雅,是她让母亲又变成了那个杀人不过头点地的魔头。

非洲的沦陷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快。

当欧洲魔法协会换了主人的消息传到撒哈拉以南的时候,欧洲魔法议会全体臣服的消息已经在非洲各大部落联盟里流传了整整三个月。那些女酋长和女祭司们聚在部落的议事大殿里吵了三天三夜,有的说要联合起来抵抗,有的说不如主动谈判争取条件,有的沉默不语心里已经在盘算投诚之后能分到多少利益。最后她们决定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好歹做个样子,免得日后被人说非洲部落连打都没打就跪了。

那一天,赫兹带着穆宁雪和阿莎蕊雅抵达非洲最大联合实力恩古尼部落的那天傍晚,撒哈拉沙漠边缘的夕阳把整片绿洲染成了血红色。棕榈树在热风中沙沙作响,泥砖宫殿周围点燃了数百支火把,部落战士的巡逻队来回穿梭,看起来戒备森严。但赫兹注意到宫殿正门上挂着的部落战旗已经降了一半。

“她们想谈。”阿莎蕊雅站在赫兹身侧,裹着黑丝的双腿在沙漠热风中纹丝不动,眼眸扫过宫殿门口那几个假装握紧长矛但手心全是汗的部落战士,“老公,非洲人比欧洲人更识时务。她们知道打不过,但需要一个台阶下。”

“台阶我来给。”赫兹迈步朝宫殿走去,穆宁雪跟在他身后,冰系魔力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整片绿洲。她没有动手,只是让那些部落战士感受一下极寒魔力擦过皮肤的压迫感,光是这一下就让十几个战士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

没多久,宫殿大门在赫兹面前缓缓打开。

议事大殿里坐着十三个部落的女酋长和女祭司,深棕色到黝黑的皮肤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油亮光泽。她们穿着各自部落的传统长袍,豹皮、兽骨、金饰挂了一身。坐在正中央的是恩古尼部落的女酋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壮硕女人,编着满头小辫子,辫子末端缀着金色珠子,深棕色眼眸死死盯着走进来的赫兹。

“外来者,非洲不是你该来的地……”女酋长的话还没说完,穆宁雪已经封住了她全身的星宿运转。不是全部十三个人,就只封了恩古尼女酋长一个。其他十二个女酋长同时感觉到一股精准的极寒魔法擦过自己的皮肤,精准得令人发指。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赫兹走到女酋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酋长的深棕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恐惧,但还是紧紧抿着嘴唇不肯开口。但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直到穆宁雪出手,冰晶刹弓出现,一箭刺穿女酋长的脖颈。血从深棕色皮肤的切口处喷出来溅在豹皮披肩上,女酋长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砸在泥砖地面上,深棕色眼眸睁得大大的,瞳孔里的光迅速熄灭。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其余十二个女酋长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那一箭,让这些首领知道了面前的这些人是禁咒法师。如果那一箭威力全面爆发开来,想必方圆万里的生物的生机都不将存在。而刚才那个银发女人,能威力压缩到那么小,这如此可怕的实力,让他们再也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我们臣服。”坐在左首第一个的女祭司低着头,声音沙哑但干脆,“恩古尼部落不听话,我们不跟她一起。非洲的魔晶矿脉、图腾魔法、所有部落的祭司名额,全部交给帕特农。我们只有一个条件,别杀我们。”

赫兹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女酋长们,笑了:“不杀你们。但你们得跟我回帕特农分殿,给我生孩子。生完孩子之后愿意回去的可以回去,不愿意回去的就留下。你们在非洲的权力我帮你们巩固,你们的部落我帮你们保护,你们的敌人我帮你们杀。这笔交易划算吗。”

十二个女酋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点头,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半年内,非洲最大的七个部落联盟全部纳入帕特农版图。那些原本还想着抵抗的部落听说恩古尼女酋长的下场之后连象征性的反抗都省了,直接派使者带着魔晶矿脉的契约书来帕特农分殿跪着求收编。十三个非洲女酋长和女祭司全部被带回分殿地下行宫,由撒朗负责调教。非洲女人身体强健耐力惊人,撒朗的手段更加强悍,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实在有硬骨头的不投降的,就炼成诅咒畜妖。这诅咒畜妖一出现,就连赫兹都觉得太过邪恶,将人变成妖魔。赫兹也是第一次重新认识这个女人。而撒朗在这方面有的是耐心和手段,黑教廷时期审讯过无数硬骨头,没有一个能撑过。这批非洲女人在她手里挺了不到两个月就全部屈服了,跪着含赫兹肉棒的时候比欧洲女人还听话。

而澳大利亚的投降连象征性的反抗都没有。

澳大利亚魔法协会的会长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女人,名叫玛格丽特,禁咒的风系法师。她在得知非洲臣服的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带上澳大利亚魔法协会的全部矿产契约和100名女性超阶法师的名册,亲自坐了三天传送阵赶到帕特农分殿。她走进分殿主厅的时候赫兹正在跟阿莎蕊雅下棋,穆宁雪跪在旁边给他捏腿。

玛格丽特在台阶下方单膝跪下,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魔法契约举过头顶,声音清亮而恭敬:“赫兹大人,澳大利亚魔法协会全体成员自愿归顺帕特农。这是我们所有的魔晶矿脉契约、海域管辖权文书和高阶法师名册。我们不求别的,只求赫兹大人看在澳大利亚主动归顺的份上,给我们一个相对体面的待遇。”

赫兹从棋盘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玛格丽特大概三十五六岁,浅棕色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五官清秀但不算惊艳,裹着深绿色职业套裙的身体纤细修长,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在跪下时紧紧并拢,姿态端正得像个在面试的职场女性。她说话的时候深绿色眼眸坦诚的直视赫兹的眼睛。

“你不打算反抗一下?”赫兹靠在椅背上,手搭在穆宁雪后脑勺上慢慢摩挲她的头发。crazyhome2000.com

“不打算。”玛格丽特回答得干脆利落,“欧洲撑了三个月,非洲撑了半年,澳大利亚的魔法力量连欧洲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反抗纯粹是浪费双方时间。与其被打趴下再跪,不如趁现在还有谈判筹码的时候主动跪。赫兹大人,我直说了,澳大利亚人少资源多,我们不需要尊严,我们需要保护。帕特农给我们保护,我们给帕特农资源和人,公平交易。”

赫兹看着她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他被逗笑了,他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他把阿莎蕊雅刚走的一步棋推倒,朝玛格丽特招了招手:“你过来。”

玛格丽特站起身走到赫兹面前重新跪下。赫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仔细打量她的五官,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

“你说得对,你的价值不在长相,在你带来的那些契约和你管理澳大利亚的能力。所以我不杀你,也不废你修为。你还是澳大利亚魔法协会的会长,但你的顶头上司是帕特农。我让你往东你别往西,我让你送人来你就送人来。”赫兹低头看着玛格丽特,“我给你的条件比其他人优厚,你也要给我一些回报。”

玛格丽特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扯开深绿色套裙的领口。白皙锁骨下方是浅绿色蕾丝内衣裹着的圆润乳房,她的身材比穿套裙时看起来更有料。她脱套裙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扭捏和犹豫。最后她脱掉肉色丝袜叠好放在椅子上,裹着浅绿色蕾丝内裤的双腿匀称修长,皮肤白皙光滑,最后认真的跪在赫兹面前。

“赫兹大人,我在澳大利亚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我们打算明年结婚。我可以跟他分手,也可以不跟他分手,看您的需要。如果您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您的女人,我回去就跟他断了。如果您需要一个继续在澳大利亚维持正常社交形象方便为您工作的女人,我也可以继续跟他保持表面关系。但我需要提前说明的是,如果真的怀孕了,孩子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是我的底线。”

赫兹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个女人除了脱衣服时脸上微微泛红之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种反应它只在阿莎蕊雅的身上见过。澳大利亚那块地方能养出这样的女人,也算是水土独特。

“你不问问我会怎么对你?”赫兹问。

“不需要问。欧洲和非洲的下场我做过详细调研,您的习惯我大致了解。无非就是怀孕生孩子,然后继续为您工作。这份工作待遇不差,至少比被冰系禁咒碾成粉末好得多。”玛格丽特说着瞥了一眼跪在旁边一直沉默的穆宁雪,然后又收回目光,“而且说句实话,我在澳大利亚魔法协会干了十二年会长,每天处理的无非是矿脉纠纷和议员扯皮。跟着您,至少不用再开那些无聊的月度例会了。”

赫兹大笑起来,伸手把玛格丽特从地上拽起来扔到床上。玛格丽特在床上翻了个身,主动把双腿分开,露出了被浅绿色内裤包裹的阴户。她丝毫不犹豫的把内裤脱了下来,像是做过无数一样,露出一片浅棕色阴毛和浅粉色紧闭的阴唇。渐渐的她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不平稳,但说话还是汇报工作:“我没有经验,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直说。”

十年里,阿莎蕊雅的仇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而赫兹却以为她已经完全融入了后宫的生活,以为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以为她给他生的儿子和为他经营的欧洲版图就是忠诚的证明。他不知道阿莎蕊雅每一天都在演戏,每一句“老公”都是一把刀,每一次高潮都是一次隐忍。

澳大利亚那个女人玛格丽特一出现,阿莎蕊雅就看出来这个女人的不简单。玛格丽特在赫兹面前的表现太过完美,干脆利落的性爱,不卑不亢的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这种反应阿莎蕊雅太熟悉了,因为十年前她自己在赫兹面前也是这么演的。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被陌生男人要求脱衣服的时候,哪怕表现得再顺从,眼底也会有恐惧、羞耻或者厌恶。但玛格丽特眼里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有问题。但阿莎蕊雅并不打算提醒赫兹,因为玛格丽特想做什么跟她没关系,她巴不得有人给赫兹添乱。如果玛格丽特背后真的藏着刀子,那这把刀早晚会捅进赫兹的心脏。

那些被赫兹关起来的女人们,现在全都生了孩子,全都长大成人了。

地下行宫在这十年里扩建了七次,已经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地下城堡。育儿室从最初的一个隔间扩成了三层,每一层住着不同年龄段的赫兹子女。大女儿们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遗传了各自母亲的容貌和赫兹的金发碧眼,在走廊里经过时会礼貌地低头行礼,嘴里叫着“父亲大人”。小儿子们还在蹒跚学步,被各自的母亲抱在怀里,偶尔会被赫兹叫到主厅去陪他玩一会儿。这些孩子们从小就在父亲不断操女人的环境下长大,对男女之事早就见怪不怪。男孩们十几岁就开始模仿父亲的行为,赫兹觉得这是雄性天性,从来不管。女孩们则从小被教育要服从父亲,要忠于家族,要像她们的妈妈一样为赫兹生儿育女。整个地下行宫里将近六十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吃奶。他们分成了几个明显的派系,阿莎蕊雅的儿子赫渊是最强势的那个,穆宁雪的女儿们因为母亲失宠地位尴尬,叶嫦的女儿们因为母亲受重用而趾高气扬,海蒂和布兰妾的孩子则抱团取暖。

出事那天是个普通的午后。阿莎蕊雅从地下行宫经过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拐角处扑出来。虽然她反应极快地侧身,但还是晚了一瞬。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了她的喉咙左侧,刀刃割开了皮肤和气管表层,距离颈动脉只差毫厘。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走廊的白色石墙上,阿莎蕊雅单手捂住脖子,身体靠着墙壁滑下去,眼眸里映着那个逃跑的背影,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叶心夏赶到的时候阿莎蕊雅已经失血过多意识模糊了。治愈系禁咒的光芒在走廊里亮起,叶心夏跪在血泊里双手悬在阿莎蕊雅脖子上方,白色圣光从掌心倾泻而下,被割开的气管和血管在圣光中一根一根重新接合。叶心夏用了全力,额头上全是汗,手因为魔力输出太大而微微发抖。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阿莎蕊雅脖子上的伤口终于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红色疤痕。

赫兹赶回来的时候整个地下行宫都被封锁了。他第一时间就冲进阿莎蕊雅的房间,看到阿莎蕊雅躺在床上脖子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叶心夏坐在床边还在为她输送治愈魔力。他从来没有见过阿莎蕊雅这副模样,这个女人在他心里一直是游刃有余的,是从容不迫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现在她像一片枯叶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脖子上裹着的白色绷带刺得他眼眶发酸。

“谁干的。”赫兹低声咆哮,帝王级的威压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扩散出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颤。叶心夏被这股威压逼得抬不起头,只能低着头继续为阿莎蕊雅输送魔力。

阿莎蕊雅睁开眼,虚弱地看着赫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走廊太暗了……我不知道是谁……”

“你自己不小心?”赫兹在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自己不小心能把喉咙割开?你骗谁?”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别问了……”阿莎蕊雅说着把脸转向墙壁,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发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赫兹还想要追问,但阿莎蕊雅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赫兹在她的床边坐了很久,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她的脉搏稳定下来才起身离开。

但赫兹怎么可能不查?他当天就把地下行宫翻了个底朝天,审问了每一个当时在附近的人,调取了所有魔法监控,甚至用帝王级的精神力扫了一遍整个地下行宫。但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同一个地方,那个割喉的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赫兹查了三天没有任何结果,这让他更加愤怒,也让他更加确定了一件事。能在他的地盘上做到这种程度的,只能是自己人。

而且阿莎蕊雅那天说“走廊太暗”的时候眼神躲闪。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连是谁割了自己的喉咙都不知道?她不说是为了保护谁?这个地下行宫里除了他赫兹之外,还有谁值得阿莎蕊雅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这些问题在赫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阿莎蕊雅是在保护穆宁雪,因为她不想让后宫不和睦,不想让自己为难。她连自己差点被割喉都要忍着,都要替凶手隐瞒。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懂事,到底有多委屈。

从那天起赫兹发现阿莎蕊雅总是下意识地躲着穆宁雪。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碰到的时候,阿莎蕊雅会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手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脖子上那道淡粉色疤痕。在主厅里赫兹让穆宁雪汇报任务的时候,阿莎蕊雅会找个借口起身离开,或者低头假装在看文件,全程不看穆宁雪一眼。阿莎蕊雅从不主动提起穆宁雪的名字。这些微小的动作阿莎蕊雅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本能反应,但赫兹全部看在眼里。

而阿莎蕊雅也看懂了赫兹的眼神里带着对穆宁雪的怀疑和愤怒。她知道自己又成功了,不动声色地在赫兹心里又钉进去一根钉子。

几个月之后,赫兹为了讨阿莎蕊雅欢心,把穆宁雪押到了主厅正中央。

穆宁雪被赫兹压制着,两个圣骑士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在地上,把她的左臂拉直压在黑曜石地面上。穆宁雪没有反抗,只是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赫兹,眼里恐惧也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平静,似乎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结局。她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她的孩子还在这里,她不敢反抗。

赫兹手里凝聚出一把暗金色的魔力刀,当着几十个孕奴和十几个孩子的面把穆宁雪的左臂从肩膀处砍了下来。血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阿莎蕊雅的脚边。穆宁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但没有倒下,只是用仅剩的右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臂掉在黑曜石地板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血从断口处流出来铺开一小片深红。

赫雪站在角落里被布兰妾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赫雪的身体拼命挣扎想去救母亲但被布兰妾死死抱住。她们的三妹妹吓得哭都不敢出声,缩在角落里用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阿莎蕊雅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断臂,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但依然没有出声的穆宁雪。穆宁雪的断臂处冰系魔力自动凝结止住了血,但她的整张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瞳孔涣散,随时都可能倒下。这一点代价,怎么够偿还?她决定继续拱火。

“老公,够了,再弄下去她就废了。”阿莎蕊雅凑过去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和不忍,“她毕竟是你的得力干将。没了一条手臂,她以后在战场上怎么办?真的够了,别再伤害她了。”她的语气焦急中带着一丝不忍,眉头微微皱着像极了在为穆宁雪求情。赫兹本来都准备收手了,听了这话以后反而更生气了。阿莎蕊雅自己都伤成那样了还在帮穆宁雪求情,她怎么这么善良?她越是善良就越显得穆宁雪恶毒,他就越是替阿莎蕊雅不值。阿莎蕊雅从不替自己委屈,那这份委屈就由他来替她出。

“太善良了不好。你不知道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感激你。”赫兹轻声哄完阿莎蕊雅,然后又转头看着穆宁雪,看着那张冷汗淋漓但依然冷若冰霜的脸,忽然觉得还不够。一条胳膊算什么,又不是不能恢复,这种惩罚太轻了。她差点杀了阿莎蕊雅,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把她按好。”两名圣其实走了过去按压住折腾的穆宁雪。而赫兹则捏住穆宁雪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那双平静的眼。这种平静让赫兹更加烦躁,他想看到恐惧,想看到她认错,想看到她像别的女人那样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赫兹死死的掐住穆宁雪的下颚固定住她的头,右手直接刺进她的眼眶。穆宁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极闷的闷哼,然后咬碎了牙关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围观看的孕奴们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捂住嘴,有人转过头不敢看。海蒂把脸埋进布兰妾的肩膀里,唯独撒朗兴致悠然的看着。赫兹的手接着往深处探去,眼球被硬生生从眼眶里抠出来。然后他收回手捏着一颗完整的冰蓝色眼球,眼球后面还拖着一小段血淋淋的视神经。他把眼球举到穆宁雪面前让她用自己的右眼看着自己的左眼。穆宁雪的左眼眶里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血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她惨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破烂不堪的裙摆上。

“阿莎蕊雅。拿着。这是给你的。”赫兹把眼球递给阿莎蕊雅。

阿莎蕊雅接过那颗还温热的眼球,嘴角的弧度往下弯了一瞬,然后重新挂上那个温顺的笑容,“谢谢老公。老公对我真好。”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开始。然后她把它收进随身携带的帕特农圣物囊里,跟莫凡送给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起。

“行了,把赫雪带过来。”赫兹朝育儿室喊了一声。

布兰妾抱着赫雪从育儿室走出来。赫雪一看到母亲满脸是血的样子,嘶喊着“妈妈、妈妈”从布兰妾怀里挣脱出来扑到穆宁雪身上。穆宁雪用仅剩的右臂紧紧抱住女儿,把女儿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她看到自己眼眶里还在往外涌的血。赫雪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在场每一个女人的心上。

“爸爸!爸爸你别打妈妈了!爸爸我求你了!”赫雪转过头对赫兹哭喊,小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

“你错了。我不是在打你妈,我是在惩罚一条不听话的母狗。你要记住这个教训。你妈不听话,所以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你要是不听话,你也会失去一样东西。”

布兰妾下意识地拦在赫雪面前,声音发颤:“孩子还小。”

赫兹一个眼神扫过去,布兰妾浑身僵住,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说出口。

密室角落,叶心夏低声对阿莎蕊雅说:“再这么下去穆宁雪活不过今晚。”

阿莎蕊雅转头对赫兹轻声说了一句话,语气温柔又担忧:“老公,真的可以了,再下去她真的会死。她是你的得力干将,你还需要她替你做事。”

赫兹的怒火在听到阿莎蕊雅的声音时终于降了半度。他低头看了穆宁雪一眼,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到巨床中央坐下把阿莎蕊雅拉进怀里。阿莎蕊雅靠在他胸口对着叶心夏使了个眼色。

叶心夏立刻冲过去跪在穆宁雪身边,治愈系圣光从掌心亮起,金色的光芒像温暖的流水一样笼罩了穆宁雪整张脸和断臂处的伤口。叶心夏闭上眼睛,治愈系星宿在周身亮起,帕特农神女最顶级的治愈魔法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金色圣光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将穆宁雪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血止住了。断臂处的肌肉组织和骨骼在金光的催生下开始再生,一根根血管重新连接,一层层肌肉重新覆盖,苍白的皮肤从肩膀断口处缓缓向下延伸,手臂开始一截一截地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左臂皮肤白皙光滑,跟原来的手臂一模一样,连指甲都是完整的。穆宁雪用刚刚重生的左手握了握拳,五根手指活动自如。

左眼眶的愈合比手臂更快。金光渗透眼眶深处,视神经在金光的牵引下重新连接断裂的末梢,一颗全新的冰蓝色眼球在眼眶中重新凝聚成形。眼球表面的冰蓝色虹膜纹路清晰,瞳孔在金光中微微收缩,然后对准了叶心夏的脸。穆宁雪的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她眨了眨眼,左眼和右眼同步眨动,视野完整,视力没有任何损伤。

穆宁雪全身的伤势全部恢复如初。身上被灼烧的痕迹、膝盖上被磨破的皮肉,全部在金光的覆盖下消失不见。叶心夏收起圣光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珠,她颓废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帕特农禁咒级的治愈魔法消耗了她大半的魔能,但她做到了。穆宁雪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叶心夏的治愈魔法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连断肢和眼球都能再生,这种级别的治愈术在整个魔法世界找不出第二个人。她在这一刻想到了莫凡,但是她又不敢想了,她不想让叶心夏知道真相。

“谢谢。”穆宁雪用沙哑干涩的嗓音说。

叶心夏瘫坐在地上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是赫兹的母狗,她替穆宁雪疗伤还只是因为阿莎蕊雅使了个眼色。她不能违抗阿莎蕊雅,也不能违抗赫兹。但她看着穆宁雪那张被血和冷汗浸透的脸,看着那双重新恢复了焦距的冰蓝色眼睛,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楚。

阿莎蕊雅靠在赫兹怀里,远远地看着穆宁雪完好无损地跪在那里轻声说道:“老公,你看,心夏的医术多好。穆宁雪现在又完好如初了,可以继续替你做事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的却是另一句话:她的手臂和眼睛都长回来了,很好。这样下一次我动手的时候,还有东西可以卸。

……

而这一年赫兹的儿子们自长大以后,每天看到的画面都是父亲把各种女人压在床上操得翻白眼,听到的都是呻吟和肉体撞击声。他们觉得男人操女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女人生来就该被男人操。这种观念在他们脑子里根深蒂固,从来没有被纠正过,因为他们的父亲本身就是这么认为的。

赫渊是所有儿子里最像赫兹的一个,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地位特殊,别的孩子都是私生子,他妈妈是阿莎蕊雅,是赫兹最宠爱的女人。别的孩子看赫兹的脸色过日子,他看都不用看,因为他妈妈一句话就能让赫兹改变主意。这种优越感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地下行宫里为所欲为,而他一直以来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给操了,那些女孩是其他孕奴生的女儿,被他带到角落里威逼利诱不敢反抗。赫兹知道这件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句长大了你。这种纵容让赫渊更加肆无忌惮。

但他最想操的女人从来不是那些女孩,而是自己的母亲。

阿莎蕊雅虽然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但身材和容貌却保养得极好。常年穿着裹身的衣服端庄优雅,长发垂在肩侧,举手投足间带着帕特农神女殿出身的贵族气质。赫渊从小就看着她冷静的指挥整个地下行宫的运转,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妈妈更好看的人。他以前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后来懂了,他想操她。

那天晚上赫渊在阿莎蕊雅的房间里等她。阿莎蕊雅从外面回来看到儿子坐在自己床边,她微微皱了皱眉,问他怎么在这里?

“妈。”赫渊站起来朝阿莎蕊雅走过去,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说他不想再跟那些小丫头玩了,没意思,问阿莎蕊雅能不能陪他。

阿莎蕊雅以为儿子说的是陪他下棋或者聊天,没有太在意,便随口说今天累了,让他去找赫雪她们玩。

“我不是说下棋。”赫渊忽然伸手抱住了阿莎蕊雅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口用力吸了一口气,“妈,你身上好香。我想让你陪我睡。”

阿莎蕊雅整个人僵住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然后猛地推开赫渊,脸上血色尽褪。她声音压得很低身体在发抖的说,“赫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妈。”

“我知道啊。”赫渊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阿莎蕊雅,脸上的表情跟赫兹一模一样,那种理直气壮的、觉得全世界都欠自己的表情,“我爸说了,强者就该操所有他想操的女人。我是这个家最强的儿子,我想要谁就该得到谁。妈,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让我操?”

阿莎蕊雅当时就抬手重重的给了赫渊一巴掌,而赫渊的脸上也立刻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他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阿莎蕊雅的眼眸里第一次对他露出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他从来没有被妈妈打过,妈妈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会摸他的头,会帮他整理衣领,会在他打架受伤后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现在这个女人站在自己面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滚出去。”阿莎蕊雅不带感情的冰冷说道,“这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以后再敢提一个字,我就让你爸把你扔到北境荒原去。你的脸长得像他,权力地位哪一样不是继承他的?就连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是他言传身教出来的。别让我后悔生了你。”

赫渊捂着脸摔门而出。他一路冲到地下行宫主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凭什么?为什么父亲可以操任何女人,他连自己的妈都不能碰。那些小丫头有什么意思,他要最好的,只有妈妈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赫兹正在主厅里审阅军部那边送来的情报,看到儿子红着眼眶跑进来,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放下手里的文件问他怎么回事。赫渊眼睛红红地扑到赫兹面前跪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愤怒,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打他,他不过是说了想操她而已,有什么错?你教过我的,强者就该操所有他想操的女人,我是这个家最强的儿子,我想要谁就该得到谁。妈妈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让我操?

赫兹沉默了一会儿,手在黑曜石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小子随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拐弯抹角。他觉得这个想法没什么大问题,一个雄性想操一个雌性,这是天性。但这孩子有一个问题没搞明白,他想要的是一个已经被别的雄性占有的雌性。阿莎蕊雅是他的女人,标记权在他手里,赫渊想要她,必须先过他这一关。这是兽群的基本规矩,幼崽不能越过首领去占有首领的配偶,哪怕那个配偶是幼崽的生母。

当天晚上他把阿莎蕊雅叫到了主卧把赫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阿莎蕊雅听完心里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歪了一下头做出一个略带困惑的表情,然后轻声说她没打算瞒你,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她用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反问他:“老公,我不是抗拒这件事。我只是觉得,我是你的女人。赫渊想碰我,他至少要先得到你的同意,这是对你的基本尊重。没有你的允许擅自做主,这算什么事?他是我儿子不假,但你是我男人。我首先是你的女人,然后才是他的妈。他要碰你的人却连声招呼都不跟你打,这毛病不能惯。只要老公点头,我当然会答应,因为这是你的命令。”

阿莎蕊雅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想好了对策,她心里很清楚赫兹是魔兽,人类的伦理观念对他来说是一张白纸,跟他解释“母子乱伦是违背人伦”这种话纯粹是浪费口舌,需要用他听得懂的逻辑来回答。

赫兹靠在椅背上看着阿莎蕊雅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说到他最在乎的两个点上。第一,他的女人必须尊重他,她做到了。第二,他的儿子也不能越过他去动他标记过的雌性,而阿莎蕊雅帮他维护了这个规矩。赫兹把阿莎蕊雅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肩膀,说那明天就让他试试,你教教他怎么做人。

那天晚上地下行宫主厅被布置成了一场公开的成人礼。赫兹把正妻和主要孕奴们全都召集到了主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让赫渊今晚跟他母亲圆房。艾琳抱着两个孩子坐在角落,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什么都没说。撒朗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冷艳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意味。穆宁雪坐在最远的角落里抱着三女儿,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今天是赫渊的成人礼。

阿莎蕊雅穿着睡裙坐在巨床边缘,纱料薄得能透出乳晕的颜色。她的表情平静如水,脸上挂着一丝为儿子骄傲的微笑。赫渊从主厅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遗传了赫兹的金发和湛蓝眼眸,但五官轮廓更像母亲,精致里带着一股阴冷的秀气。他赤裸着上身,胸口肌肉刚成型,肩膀还不够宽,但走路时下巴微微上扬的姿态跟他父亲如出一辙。

“上来。”阿莎蕊雅拍了拍身边的床单。

赫渊爬上床的时候手兴奋的在发抖。他每次看到父亲当着他的面把手伸进母亲睡裙里揉她的乳房,他总是会无意的兴奋,而今天他终于不用再忍了。

“妈。”他跪在阿莎蕊雅面前,“我终于可以操你。”

阿莎蕊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擦过他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那就好好操。别给你爸丢脸。”

她主动把睡裙的吊带从肩膀拨下来,露出那对喂过赫渊长大的乳房。十三年前这对乳房胀满奶水塞进他嘴里的时候是温热的,现在重新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乳晕从浅褐色变成了更深的色泽,乳头在冷空气中收缩硬挺。赫渊盯着母亲的胸部咽了口唾沫,整个人扑上去,脸埋进乳沟里用力吸了一口气。他闻到的小时候最熟悉的气味,那是母亲身上惯有的冷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奶味。

“妈你好香。比那些小丫头香多了。”他的手抓住阿莎蕊雅的左乳,力道没轻没重,五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像在揉面团。他的掌心烫得阿莎蕊雅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不动声色咬了一下后槽牙把那阵恶心感压下去,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调整他手的位置。

“轻一点,你这样捏会把乳腺捏伤的。”阿莎蕊雅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儿子,他正用舌头笨拙地舔她的乳头。舌头在乳头上毫无技巧可言的舔着,但他的热情弥补了一切。每一下都带着“我终于吃到我妈的奶子了”。

“妈,你乳头硬了。”赫渊含着乳晕含混不清地说。

“被你舔硬了,舒服。”阿莎蕊雅微微偏头让嘴唇凑近他耳边,“你比你爸会舔。你爸第一次舔的时候差点把我咬出血。你天生就会。”

赫渊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松开嘴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黏腻的唾液丝:“真的?我比我爸厉害?”

“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阿莎蕊雅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把那张跟赫兹相似的少年脸拉近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她的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胃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一样翻了一下,但她亲完之后脸上的笑意没有减淡半分。

赫兹坐在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觉得这场面挺有意思的,自己的女人正在教自己的儿子怎么操她,这种传承感让他体内的帝王级魔力都不自觉地波动了一下。

“傻愣着干什么。”阿莎蕊雅拽住赫兹的胳膊把他也拉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周围的孕奴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只看到赫兹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意外,然后挑了挑眉重新靠回椅背。显然阿莎蕊雅说服了他。

“好。”赫兹突然开口,声音在主厅里回荡,“今天赫渊是主角,我给他让路。”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女人们顿时炸了锅。撒朗靠在柱子上嘴角的弧度终于挂不住,她没想到阿莎蕊雅连这一步都能算到。艾琳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赫兹居然会主动退让,哪怕是暂时的,哪怕只是让儿子替他当一晚主角。能让赫兹主动退一步的女人,在这个地下行宫里阿莎蕊雅是第一个。而赫兹自己则觉得这个安排没什么大不了的,阿莎蕊雅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恰好击中了他的心态,“今天是给儿子成人礼,你在这里他就是你的影子。你让一步,他以后更服你。”这话说得他听着舒服,而且阿莎蕊雅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你儿子”而不是“赫渊”,让他觉得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的意志在运转。

“今天你跟你儿子一起玩。”赫兹退到主厅角落的软榻上翘起腿,“我只在旁边看,不动手。”

赫渊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跪在床上的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湛蓝眼眸里全是兴奋的光芒。他的手顺着母亲裹着吊带袜的大腿往上摸,摸到大腿内侧的时候感觉到母亲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的手一碰到腿内侧那块皮肤,阿莎蕊雅的小腹就不自觉地抽了一下。他以为母亲是因为舒服才抖的,实际上那是因为压抑恶心而产生的本能肌肉痉挛。阿莎蕊雅怕痒,最怕别人碰她腿内侧。现在赫渊碰到了,她不能躲,只能用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住把儿子一脚踹飞的冲动。

“妈你的腿在抖,你是不是也想要。”赫渊的目光贪婪而滚烫。

“想要。想要我儿子快点操我。”

赫渊把她的内裤扯下来,内裤直接被他撕成两片扔在床下,露出那片被赫兹操了十几年的熟透小穴。阴唇依旧是浅粉色的,但阴蒂比年轻时更加敏感饱满,穴口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赫渊盯着那里咽了口唾沫,呼吸粗重得像是刚打完一场球赛。

“妈你跟外面说的不一样,外面都说你高冷,说你是帕特农第一冰美人。”

“那是对外人。对儿子,妈是热的。”

她拉着赫渊的手按在自己腿间,少年滚烫的掌心贴上阴唇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酥了半边。手指陷入湿热的穴口,滑得不像话。阿莎蕊雅让他低头看手指上拉丝的黏液:“看到了吗?你碰妈的时候妈的骚逼比被你爸操还湿。阿莎蕊雅是赫兹的女人,但阿莎蕊雅也是赫渊的妈。妈给儿子操,天经地义。”

赫渊再也忍不住了,脱掉裤子露出那根跟他父亲一样粗长的肉棒。十三岁的少年鸡巴比成年人还粗。阿莎蕊雅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鸡巴比她预想的要大,这个尺寸进去会有点吃力。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主动躺平,曲起膝盖把裹着吊带袜的双腿向两侧打开露出完整的阴户。双手伸下去自己掰开阴唇,浅粉色的穴口在灯光下微微闪动。

“来,妈用手帮你扶着。”阿莎蕊雅伸手握住赫渊的鸡巴引导龟头对准穴口。少年的肉棒在她掌心里突突跳动,滚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棍。她能感觉到阴唇被迫向外翻开裹住龟头前端的触感,那种酸胀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她趁这个机会悄悄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龟头滑到阴蒂上,然后轻轻扭了一下腰。阴蒂被龟头碾过的瞬间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喉咙里逸出一声真实的呻吟。这声呻吟是真的,她利用儿子帮自己缓解了一下生理需求。被恶心归恶心,身体还是有感觉的。

“妈,你怎么了?”赫渊以为自己弄疼了她。

“没什么。进去吧。”

龟头破开穴口整根没入的瞬间,赫渊仰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母亲的阴道比他想象中舒服,小穴一张小嘴一样含住龟头前端用力吸吮。那种被完全包裹的温暖感和征服感让他差点当场射出来。这是阿莎蕊雅的小穴,是帕特农前神女的小穴,是父亲最宠爱的女人,是他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心里供奉为女神的女人的小穴。现在这根鸡巴就插在里面,阴壁嫩肉裹着柱身蠕动,子宫含着他的龟头。他低头看着自己跟母亲的交合处,她的阴唇被粗硬肉棒撑得向外翻开贴在他的柱身两侧,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男人。

“妈你里面好热……比我想的还要热……夹得好紧……”

他抓住阿莎蕊雅的胯骨开始猛烈打桩。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控制,全凭少年人最原始的蛮力。囊袋拍在会阴上啪啪啪的脆响回荡在主厅里,每一次都溅起几滴淫水。他还没有完全成型的腹肌在撞击中绷紧,汗水从锁骨滑到胸口再滑到小腹,滴在阿莎蕊雅孕肚子上。

阿莎蕊雅在她儿子每一次笨拙的抽插中默默咬紧了后槽牙。他顶得太快了太粗暴了,宫颈口被撞得生疼。但她不能推开他,不能皱眉,不能露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她的脸靠在赫渊汗湿的肩窝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着发出配合节奏的呻吟。她的呻吟声跟平时被赫兹操的时候一模一样,有高有低有轻有重,偶尔夹杂一声短促的闷哼。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睫毛在发抖。

“儿子好棒……比你爸第一次操妈的时候厉害多了……”

“妈……妈……我要你看着我!”赫渊用力把她的脸扳过来。他额头上全是汗珠,金色碎发贴在额角,粗重喘息喷在阿莎蕊雅脸上,兴奋到扭曲的少年面孔近在咫尺。他一边喊一边加快抽插速度,肉棒在阿莎蕊雅的小穴里快速进出,肉体撞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窗户上,咯吱咯吱声响彻整个主厅。

“看着你了……妈看着你……”阿莎蕊雅直视儿子的眼睛温柔道。她双腿缠住他的腰身收紧,臀部主动向上挺动迎合撞击让龟头撞得更深。她忽然紧紧抱住儿子的后背,指甲在他肩胛骨上抓出几道红痕,脖颈后仰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极长极媚的呻吟。

“渊儿,你操死妈妈了……你比你爸还厉害……你是妈妈最好的儿子……”这声呻吟出来的瞬间艾琳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两个女儿的头发里不让自己看到这一幕。赫兹坐在软榻上慢慢啜着酒,表情放松眼神懒洋洋的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关系不大的表演。

周围的女人对这幕乱伦戏码的反应,在赫渊抱着他母亲开始冲刺的那一刻全部碎成了不同的碎片。crazyhome2000.com

艾琳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两个女儿,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女儿们还小听不懂周围的声音,但作为母亲她听懂了一切。她不敢抬头,因为她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自己。她自己肚子里还怀着第三个,如果这一胎是男孩,十几年后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她的儿子把她推倒在这张巨床上,她的丈夫在旁边端着酒杯看。阿莎蕊雅这是在给所有生了儿子的女人做示范。

叶心夏把脸埋在孕肚上不敢抬头。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刚被确诊是男孩,就在昨天。她听到阿莎蕊雅的呻吟声时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那声音听起来真的很享受。而赫兹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儿子操自己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如果一个母亲可以跟自己的儿子做这种事,那十几年后这个孩子长大了,是不是也会在某个晚上爬上她的床?

蒋少絮抱着刚满月的儿子靠在床柱上,媚眼瞅着巨床上的母子乱伦大戏。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这小东西刚满月,连牙都没有,但将来也会长成赫渊那样。她看着孩子说了句“小东西你长大了可不能学你哥”,语气轻佻,但眼底没有笑意。

南荣倪坐在角落里温柔眼眸里映着巨床上交合的母子,表情比周围所有人都平静。她的儿子已经十岁了,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孩,从来不顶嘴从来不惹事。她以前一直觉得这孩子像自己多一些,但现在看着赫渊趴在阿莎蕊雅身上冲刺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确定。赫渊小时候也是个乖孩子,她记得很清楚,阿莎蕊雅以前还跟她们夸过说渊儿懂事。现在这个懂事的渊儿正把他妈按在床上操得咯吱响,而他爸在旁边看着,甚至主动退了一步给他让路。南荣倪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还不知道性别。如果这一胎是男孩,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被自己的孩子压在身下。

新来的非洲女祭司们坐在主厅右侧的兽皮垫子上,深棕色到黝黑的皮肤上涂抹着部落特有的油脂在魔法灯下泛着油亮光泽。她们都是赫兹征服非洲时抓来的女酋长和女祭司,来帕特农分殿最久的也不过两三年。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对世界的认知。恩古尼部落那个继任女酋长。前任被穆宁雪砍了脑袋之后她接的班,瞪着巨床上交合的母子,嘴巴无声地张着,眼眸里全是震碎三观的惊骇。她在部落里见过很多残酷的事情,部落战争、活人祭祀、用敌人头骨做酒杯。但一个母亲跟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众性交、父亲在旁边看着还给儿子助威,这种事她这辈子听都没听过。但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敢说话。

撒朗靠在柱子上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叶心夏在旁边缩成一团发抖的样子,目光又扫过巨床上还在高潮余韵中微微抽搐的阿莎蕊雅。她的嘴角缓缓弯起来,她不怕赫渊,也不怕自己女儿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外孙。她是撒朗,黑教廷红衣主教,杀过的人比这座地下行宫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如果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她不介意让这座行宫再多一具尸体,不管是儿子还是孙子。她的手从孕肚上滑过轻轻按了按腹部的皮肤,感受到里面那个小东西在蹬腿。她低头对着肚子笑了笑,那个笑容跟十年前在黑教廷血祭现场时一模一样。

穆宁雪抱着三女儿坐在主厅最角落的冰椅上,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一眼。她盯着地面,空洞的眼睛像两颗冻住的玻璃珠。她听到了阿莎蕊雅的呻吟,听到了赫渊的喘息,听到了周围女人的窃窃私语。但这些声音传进她耳朵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噪音,就像北境荒原上永不停歇的风雪声。她唯一的右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有节奏的安抚。如果阿莎蕊雅最终的计划是要把所有人拉进地狱,那她正在用最彻底的方式铺路。穆宁雪没有像撒朗那样冷笑也没有像艾琳那样发抖,她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让冰椅的寒气渗进后背,那种冷至少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一点活着的感觉。

而阿莎蕊雅低头看着床单上那摊从自己穴口涌出来的精液,白的黏的顺着深紫色床单流到地毯上。她儿子的精液正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淌,量很大流了很久都没流完。她把床单上的精液刮进嘴里当着赫渊的面咽了下去。

“妈……我爱你……”赫渊趴在母亲身上喘着粗气,少年人的声音带着高潮过后的餍足和慵懒。他的脸颊埋在阿莎蕊雅乳沟里蹭了蹭,整个人像一条吃饱了奶的幼崽。但他的手还在母亲身上乱摸,摸她的小腹摸她的腿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属于自己的。

“妈也爱你。去洗洗,满身汗味。”阿莎蕊雅拍了拍他的后背。

“妈你不洗吗?”

“妈等会儿洗。你先去。”

赫渊从她身上爬起来,穿上裤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阿莎蕊雅一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不像个刚操完自己母亲的禽兽。

半年时间里,赫渊又跟阿莎蕊雅做了很多次。那个少年像是尝到了禁果之后再也戒不掉,每天晚上都找各种理由往母亲房间里跑。有时候说肚子疼要妈妈揉,有时候说做了噩梦要跟妈妈一起睡,有时候干脆连借口都不找,直接推开阿莎蕊雅的房门爬到她床上钻进她被子里。阿莎蕊雅每一次都没有拒绝他,该配合的时候配合,该引导的时候引导,该在高潮的时候抱紧他叫他“妈的好儿子”。赫渊每次趴在她身上喘粗气的时候都会说“妈我爱你”,阿莎蕊雅每次都会回应“妈也爱你”。

这半年里美洲大陆的战事吃紧。美洲魔法协会的那帮人跟欧洲和非洲不一样,他们骨头硬得很,死活不肯妥协。美洲魔法议会的议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联合会议上拍着桌子骂赫兹是“欧洲养出来的魔鬼”,说美洲大陆宁死不降。他们联合了北美和南美所有魔法组织,在亚马逊流域建立了防线,用热带雨林的地利优势跟赫兹的军队打起了消耗战。赫兹亲自去了前线两次,每次都带着穆宁雪和阿莎蕊雅。穆宁雪在战场上依旧是那把最锋利的刀,冰系禁咒在亚马逊雨林里冻出了整整三百公里的冰封线,把美洲联军的退路全部封死。但美洲人宁可战死在冰封线上也不肯跪,这种悍不畏死的态度让赫兹很烦躁。

他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去找阿莎蕊雅。每次从战场上下来他都需要一个能让他放松的女人,阿莎蕊雅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和聪明正是他需要的。阿莎蕊雅会在赫兹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时候帮他按摩太阳穴,一边按一边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跟他分析战局,说美洲人骨头硬但资源有限,再打三个月他们自己就会崩。赫兹每次听她分析完都会把她拉进怀里操一顿,然后心情就好多了。

赫渊死的那天下午,阿莎蕊雅正在房间里教他认古代魔法文字。赫渊趴在书桌上写字,歪歪扭扭的字符爬满了羊皮纸。阿莎蕊雅坐在他旁边指着其中一个字符纠正他的笔画,赫渊不耐烦地把羽毛笔一扔,转身抱住母亲的腰把脸埋进她胸口,声音闷闷地说“妈我不想学了,我们做点别的吧”。阿莎蕊雅低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羽毛笔,把手放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

傍晚时分撒朗在密室里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当她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阿莎蕊雅抱着眼睛还睁着,但浑身是血的赫渊,那双遗传自阿莎蕊雅的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跟他无数次趴在母亲身上喊“妈我爱你”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撒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里有真正的惊讶和赞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叫赫兹回来。告诉他美洲人派刺客杀了赫渊。”阿莎蕊雅很平静的说道,丝毫不介意撒朗戳破自己。

赫兹从前线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当他推开阿莎蕊雅的房门,看到阿莎蕊雅抱着儿子的尸体缩在床角,眼里全是泪水,肩膀在发抖。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痛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她怀里赫渊的身体已经彻底凉了,被她用自己的体温焐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焐热。赫兹站在门口,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用茫然空洞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是美洲那帮人干的。”阿莎蕊雅沙哑而干涩,“他们趁你去前线的时候派人潜入了进来。我没保护好他。”

赫兹沉默了很久,把阿莎蕊雅从床上拽起来抱进怀里,嗓音低沉而狠戾的说道,“儿子走了,你给我再生一个。不,生两个。至于美洲人,我一个都不会留。”

赫兹抱着阿莎蕊雅在她的床上坐了一整夜,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她在自己怀里哭了整整一夜。赫兹的心在那一夜被撕碎了一小块。他心疼她,心疼得比自己受了伤还难受。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等美洲打下来就让阿莎蕊雅彻底退居幕后,不再让她参与任何危险的事。

第二天一早赫兹在家族墓室里为赫渊举行了葬礼。石壁上刻着赫兹家族的族徽,魔法灯把整个墓室照得惨白。赫渊的小棺材停在墓室正中央,棺盖还没有合上。阿莎蕊雅腰背挺直站在棺材旁边跟每一个来吊唁的人点头致意,她的礼仪无可挑剔。赫兹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他的表情很沉重但更多是愤怒,他的儿子被美洲人杀了,这份仇他要让整个美洲大陆来还。

撒朗走过来的时候跟阿莎蕊雅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撒朗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阿莎蕊雅的手背,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叶心夏站在母亲身后,看着阿莎蕊雅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凉意。

穆宁雪带着赫雪和三女儿站在墓室最远的角落里。她的右臂抱着三女儿,赫雪已经十三岁了,站在母亲身后扶着母亲的肩膀。穆宁雪没有走上前去吊唁,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阿莎蕊雅的儿子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走到墓室门口的时候阿莎蕊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宁雪,谢谢你过来。”

穆宁雪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把三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不会说什么“节哀”,她不会对阿莎蕊雅说那句话。不是因为她还恨她,而是因为她觉得阿莎蕊雅这个人很虚伪。阿莎蕊雅不需要她的安慰,她也装不出对阿莎蕊雅儿子的悲痛,干脆什么都不说。

棺材里的赫渊闭着眼睛,阿莎蕊雅看着儿子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一副慈母送别幼子的姿态。她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同时在心里对赫渊说了最后一句话,“儿子,妈妈本来不想让你死。但你爬上妈妈的床,说你想做你爸爸做过的事。你比你爸有种,你十几岁就敢把我按在床上操。妈妈教了你三年,教你怎么取悦女人,怎么在枕边藏刀,怎么一边说爱我一边把我卖给你爸换他的夸奖。你学得很好,好到我差点舍不得杀你。但你不死,赫兹就不会发疯。他不发疯,美洲就不会被彻底踏平。他不踏平美洲,就不会有朝一日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你帮了妈妈一个大忙。下去给莫凡当牛做马吧,这是你欠他的。至于赫兹,我会让他看着他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烂掉。他的帝国,他的女人,他的孩子,最后是他自己。妈妈不急,妈妈有耐心。“

二年时间,世界格局彻底翻了天。

亚洲魔法协会以中国为首,联手已经被摧毁到只剩下半个的美洲组成了联合阵线,跟赫兹的帝国从亚马逊流域一直打到太平洋上空。战火烧遍了整个赤道线,禁咒级的对轰把三座无人岛从地图上永久抹掉。赫兹这边虽然欧洲和非洲都在他手里,但亚洲联军的禁咒法师数量是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比不了的。中国军部出了四个禁咒,日本出了两个,韩国出了一个,印度出了三个,再加上美洲联军剩下的五个禁咒,整整十五个禁咒法师组成的联合战力,让赫兹的帝王级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被围殴。

穆宁雪是在中途的一场遭遇战中受的伤。那一战她一个人扛住了中国军部两名禁咒法师的夹攻,冰系对冰系,她的冰晶刹弓对上了中国军部首席冰系禁咒的绝对零度领域。两人打得方圆万里冰封,最终还是穆宁雪赢了,但代价是被第三名隐藏的禁咒法师从侧面轰了一道空间裂刃,直接贯穿了她的右肺和肝脏。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冰封把自己和赫兹的主力部队传送回了帕特农分殿,落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血从嘴里和胸口同时往外涌,银色长发被血浸透贴在脸上,被圣骑士抬进地下行宫的时候已经是半昏迷状态。

一直驻守在这里的叶心夏连忙接手了她的治疗。帕特农神女的治愈系禁咒不是浪得虚名,穆宁雪右肺的贯穿伤在圣光中缓慢愈合,肝脏的裂口一层一层重新长好。但这次伤得太重,叶心夏说她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一个月。穆宁雪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像一块被反复打碎又反复拼起来的瓷器,每次拼回去都会少一点什么,但依然没有碎彻底。

那天下午叶心夏照常来给她换药。阳光从地下行宫的气窗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穆宁雪靠在床头,三女儿趴在她腿上睡觉,赫雪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帮母亲削苹果。叶心夏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药盘,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样温柔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底下却让穆宁雪害怕。

“雪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叶心夏把药盘放在床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按在穆宁雪胸口检查伤口的愈合进度。她的手法一如既往地轻柔,治愈系魔力从掌心渗入穆宁雪的经络,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好多了。谢谢你,心夏。”穆宁雪靠着床头闭着眼睛。

“不用谢。你是我嫂嫂,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穆宁雪在提到“嫂嫂”的时候,心脏不自觉的跳快了几分。

“赫雪,带妹妹去外面玩一会儿好吗?阿姨跟你妈妈说几句话。”叶心夏转头对赫雪笑了一下。

赫雪乖巧地放下削了一半的苹果,抱起三妹妹走出病房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穆宁雪和叶心夏两个人,阳光照在两人之间的石板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圣光残留的淡淡清香。

“雪姐姐,我今天想问你一个问题。”叶心夏把手放在膝盖上直视着穆宁雪的眼眸,“你还记得莫凡哥哥死的那一年,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当时就觉得莫凡哥哥的死有蹊跷吗,你当时说莫凡哥哥是被某个隐世的老家伙害死的,你说你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我当时信了,我真的信了。因为你是莫凡哥哥最爱的人,你说的话我从来不会怀疑。”

“心夏……”穆宁雪开口想说话,但叶心夏没有给她机会。

“可是我后来又去了一趟北境荒原,就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我找到了那座冰晶宫殿。你知道我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莫凡哥哥的遗体。他的心脏被穿透了。我当时站在他的遗体旁边,站了很久。我在想,到底是哪个隐世的老家伙,除了你以为还能拥有冰晶刹弓?但据我后来所知,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这样东西。”

穆宁雪的手指在被子上不自觉地收紧,脸色渐渐的不自然。

“而且你知道吗?”叶心夏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轻柔,“我的心脏早就给了小炎姬。我靠近那座冰晶宫殿的时候,小炎姬在呼唤我。她是莫凡哥哥的契约兽,她的感知不会骗我。她告诉我莫凡哥哥临死前的事情,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穆宁雪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雪姐姐,你说,那个杀了莫凡哥哥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穆宁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这两个字,“你不要胡说八道。小炎姬肯定是看错了。那个杀死莫凡的老家伙实力很强,心夏,你不要被人骗了。”

叶心夏无比陌生且失望的看着这个曾经跟自己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同僚。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心灵魔法从叶心夏周身爆发出来直接压在穆宁雪身上。穆宁雪下意识催动冰系魔法想要反抗,但她的星子刚亮起来就被心灵魔力掐灭了,此时的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叶心夏的心灵系禁咒在同级别法师面前几乎是无解的,更何况穆宁雪现在重伤未愈,魔力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

“我不吃这一套。”叶心夏站起来,“你不用再撒谎。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上次我问你的时候,如果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跪下来哭着跟我说你后悔了,如果你哪怕表现出一点点愧疚。我真的会心软。我是治愈系法师,我不喜欢伤害别人,更不想伤害你。但你没有。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穆宁雪的冰蓝色瞳孔里终于出现了对真相被揭开的恐惧。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心灵系禁咒的压制下,她连撒谎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是阿莎蕊雅告诉我的。从头到尾,从你帮赫兹抓第一个女人开始,到你杀了莫凡哥哥,到你帮他生儿育女,所有的一切。”叶心夏说完这句话,穆宁雪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阿莎蕊雅最终还是揭穿了这一切。她不知道阿莎蕊雅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阿莎蕊雅是什么时候告诉叶心夏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穆宁雪放弃了解释,放弃了对生的一切渴望。她抬起头看着叶心夏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里此刻冷得像帕特农圣泉底部的石头。她知道今日必死,没有任何人能救她。赫兹还在前线,而她被心灵系禁咒压得死死的,叶心夏如果要杀她,没有人能拦得住。

“心夏。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求你一件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求你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女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们活下去。”

叶心夏眼眸里依旧没有温度,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一旁阴影的角落里,清脆的高跟凉鞋敲在石板地面上,一袭黑裙裹着高挑身影的女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那个女人黑色面纱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眸。阿莎蕊雅穿着当年帕特农神女殿的圣女圣袍,黑纱黑裙,此刻却端庄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穆宁雪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缩,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阿莎蕊雅穿着帕特农圣女的圣袍站在叶心夏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是帕特农神庙前神女,一个是帕特农神庙现任神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俩才是一边的。而她穆宁雪才是外人。

“好久不见,穆宁雪。这身衣服你眼熟吧?当初抓我的时候,我就穿着它。今天穿回来,送送你。”阿莎蕊雅掀开面纱,眼眸里映着穆宁雪惨白的脸。

“是你。”穆宁雪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我。”

穆宁雪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她已经猜到了一切,“阿莎蕊雅。你要杀就杀我,求你放过我的两个女儿。你对我的恨,冲我来就好,别伤她们。”

阿莎蕊嘴角始终挂着那个端庄而怜悯的微笑,然后她从衣袖里取出一枚留影石放在穆宁雪面前,魔力激活后,留影石上浮现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一片荒郊野岭,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穆宁雪认出那是帕特农分殿以北六十里外的那片荒原。画面里她的两个女儿,赫雪正抱着三妹妹在雪地里拼命跑,鞋子跑掉了,脚踩在雪地上冻得通红。三妹妹在姐姐怀里哇哇大哭,小手乱抓扯着赫雪的头发。赫雪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的表情是穆宁雪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恐惧和绝望。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浅棕色短发,深绿色职业套裙的女人。穆宁雪认出了那个人,澳大利亚魔法协会的会长,玛格丽特。现在这个女人站在荒原雪地里,手里凝聚着的风系魔法。画面里的玛格丽特抬起手,一道风刃从她掌心飞出,精准地划过赫雪的后背。赫雪的身体在奔跑中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怀里的三妹妹摔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赫雪的后背被风刃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把白雪染成一片刺目的红。三妹妹趴在姐姐身边,小手抓着雪地想要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妈妈”。玛格丽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这两个孩子,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第二道风刃落下。

影像到这里结束了。留影石上的光芒熄灭,安静得环境里只剩下穆宁雪自己的心跳声。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骨一般瘫在地上,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她嘴里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为什么!!!”

她朝阿莎蕊雅扑过去,想用指甲去撕这个女人的脸,想用牙齿咬断她的喉咙。但她忘了自己还被叶心夏的心灵系压着,刚扑出去半尺就被无形的心灵力量按回地上,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冷的地板,眼泪滴在她自己的倒影上。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们……她们还那么小……三丫头才学会叫妈妈……我求过你的……我跪在这里求过你放过她们……你杀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杀我的女儿!”她的咆哮声在病房里回荡。

阿莎蕊雅蹲下来跟穆宁雪平视,像是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活着看着你的孩子一个一个离开你。你在杀莫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有在乎的人?他也有兄弟,他的女人?莫凡到死都还在帮你说话。”

她话没有说完,她依然不想在多说一句话。

“玛格丽特从来就不是你们这边的人。她是莫凡在澳大利亚执行任务时救过的女人,十年前她跪在赫兹面前主动脱衣服主动上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你抓来的那些女人里有多少是假装屈服的,有多少是跟她一样的?你数过吗?你数不清。因为这个地下行宫里的每一个女人都恨你,恨赫兹,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毁了她们的人生。”

阿莎蕊雅说完这句话便走了。而穆宁雪脸色还挂着一滴泪,看着阿莎蕊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心夏。我……我对不起莫凡。我知道说这些没用。求你,看在……”

“够了。你每一次叫我心夏,每一次看我的眼神,每一次在我面前装无辜。你都在撒谎。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能装这么久。你从来就没有变过,从你杀莫凡哥哥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穆宁雪了。”

“我恨你。”叶心夏的双眸迸发出璀璨银芒,心灵系禁咒在她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银色风暴。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在震颤,石板地面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细缝,墙壁上挂着的药瓶在精神压迫下接连炸裂。穆宁雪被这窒息的心灵魔力压得整个人贴在地上,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贯穿伤重新裂开,血从绷带下渗出来。她的身体开始本能地释放冰系魔力反抗,冰晶从她掌心蔓延出来试图将自己包裹起来。

叶心夏闭上眼睛,所有的精神力在呼吸之间凝聚于一个点上,心灵系至高禁咒展开,“永别了,嫂子。”一道看不见的灵魂冲击直接打进了穆宁雪的意识深处。穆宁雪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摔回地面。冰系魔法在她周身消散成漫天细碎的冰屑,她的冰蓝色瞳孔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没有外伤没有流血没有惨叫,她的身体躺在石板地面上完好无损,冰蓝色眼眸睁得大大的映着天花板上暖黄色的魔法灯光。但那双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瞳孔扩散,心跳停止,灵魂在刚才那一记心灵冲击下被彻底湮灭。

叶心夏收起魔法低头看着穆宁雪的遗体站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帮她合上了眼睛,轻轻拂过她的眼睑,把她眼角那滴没有滑落的泪水擦掉。这是她最后一次碰穆宁雪的脸,也是她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太平洋上空的战场也在同一时刻落下了帷幕。

赫兹站在一座被他用帝王级魔力炸成废墟的无人岛上,周围的海水被蒸发成蒸汽弥漫在白茫茫的雾气中。他的胸口插着三把禁咒级别的封印匕首,左臂被砍断,右腿膝盖以下被空间魔法绞碎。但他依然站着,帝王级的自愈能力让他伤口的肉芽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复支离破碎的身体。围着他的四个禁咒法师也都不好过,张小侯左臂骨折,赵满延的龟甲彻底碎裂,日本禁咒法师浑身是血靠在半块礁石上喘气。随着战争渐渐落下帷幕,赫兹也最终被他们斩杀。

张小猴看着赫兹的头颅对周围还活着的人说,“通知军部。赫兹已死,帕特农分殿那边不用再留手了。”

这个横跨欧亚非三大洲的庞大帝国在失去了帝王之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欧洲魔法议会卡洛琳女公爵第一个带头反水,宣布脱离帕特农。非洲各大部落在女酋长们的带领下集体起义,澳大利亚魔法协会会长玛格丽特公开了赫兹的全部罪行证据,中国军部联合审判会接管了帕特农分殿的地下区域,关押了所有人,包括当时在场的所有赫兹的女人和所有赫兹的孩子。

军部的人撬开地下行宫入口的时候,里面一片死寂。那些生下来的孩子正在地牢的一层等待,他们脸上的表情跟穆宁雪临死前一样茫然。

巨床上的那些怀孕的女人们,这些年下来有些人早已被赫兹操服了,也有些人只是潜伏在角落等待着总有一天会到来。而那些反抗赫兹的女人全都留了一命,但是魔法协会还处于观望,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后来听说有些人被放了,也有些人被关了起来。至于那些孩子的下场,没人知道。

而撒朗和她的一对儿女则消失了。军部把帕特农分殿地下行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叶嫦、叶心夏和阿莎蕊雅的踪迹。她们在军部攻破分殿前就已经撤离了,没有留下任何魔法痕迹。

叶心夏最后见到阿莎蕊雅是在一处海边。叶心夏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站在海堤上,她体内叶嫦的黑暗血脉让她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她跟阿莎蕊雅并肩站了很久,海风把两人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叶心夏侧过头看着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的阿莎蕊雅,看着她脸上那道被海风吹得若隐若现的泪痕。她很想问阿莎蕊雅一个问题,赫兹死了,穆宁雪也死了,你的仇报了,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阿莎蕊雅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从来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我要走了。”阿莎蕊雅转过头。

“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回帕特农,也许去更远的地方。你呢?”

“我跟妈妈和弟弟一起。妈妈的身体也不太好,需要人照顾。”叶心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那小东西睡得正香,小手攥着她的一缕头发。

“照顾好自己。”阿莎蕊雅伸手轻轻摸了摸叶心夏怀里女儿的小脸,然后转身沿着海堤朝远处走去。她的黑色裙摆被海风吹得飞扬,黑纱面纱在风中翻卷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面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叶心夏想说保重,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有一种直觉,阿莎蕊雅并不需要保重,她永远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那是叶心夏最后一次见到阿莎蕊雅。此后的几年里她偶尔会从旁人嘴里听到阿莎蕊雅的名字。有人说她回了帕特农神庙在神女殿深处隐居,有人说她去了极北之地在冰原上建了一座小屋,也有人说她根本没走远一直暗中盯着军部和审判会的一举一动,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她的确切下落。叶心夏从不主动打听,有人提起阿莎蕊雅她就听着,没人提她也不会问。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她在帕特农跟自己并肩走过的那段路。

那个用近十年时间把所有都算计进去的女人,最终还是消失在了自己的棋局尽头,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第31章 终章:世界的奇点

三年后,黑暗位面。

一个黑裙黑面纱的女人正站在一片荒芜的黑暗荒原上,怒目圆瞪地盯着面前那个身高三十米的巨人。这里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暗红色的混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火山喷发时映在天幕上的暗金色裂纹。周围的黑暗生物全都缩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没有一只敢靠近这片区域。因为那个巨人不是别人,正是黑暗邪圣王,这个黑暗位面最强大的魔王之一,刚刚前不久这位新王亲手撕碎了另一位魔王的头颅,把它的魔核碾成粉末撒在了圣殿门口的台阶上。

“你有本事就把自己变小一点!你看我不把你宰了!听到没有?变小!”黑裙黑面纱女人仰着头冲那巨人喊,脖子仰得都快断了。

巨人没有动。

“你聋了是吧?变小!不然我拿黑暗圣剑砍你脚趾头!一根一根砍!砍到你变小为止!”

“我让你变小!变小!变小!你这么大我怎么跟你打?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好意思吗你?你黑暗邪圣王的脸往哪搁!”黑裙黑面纱女人又接连骂了好几句,用词越来越难听,从巨人的体型骂到他的长相,从他的长相骂到他的种族,从他的种族又骂回他的体型。这些话听在周围蛰伏在阴影里的黑暗生物们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上前。它们不是因为怕那个辱骂的女人,而是因为那个巨人,它们害怕那个巨人一怒之下把它们全灭了。

巨人低头茫然的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开始缩小,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最后停在比黑裙黑面纱女人高了一个头的位置,不多不少,刚好高一点。

黑裙黑面纱女人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提着黑暗圣剑就砍了过去。超阶法师的气息在黑暗位面暴涨开来,剑锋上裹着浓郁的黑暗魔力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一剑砍在黑暗邪圣王的肩膀上,毫发无伤。她不信邪,又连砍了十几剑,剑剑都命中,但剑剑都没有任何效果。黑暗邪圣王就站在原地看着她砍,连躲都懒得躲,暗红色瞳孔里甚至多了一丝困惑。

黑裙黑面纱女人硬生生的砍了整整大半个时辰,砍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最后把黑暗圣剑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打了!没意思!你把你那恶魔力量收一收,你看我不砍死你!”

“收不了。天生的。”黑暗邪圣王低沉沙哑的说道,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切。”黑裙黑面纱女人翻了个白眼,把剑踢到一边,就那么坐在原地生闷气。

黑暗邪圣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安静的坐在她旁边,暗红色瞳孔安静地看着远处的火山喷发。黑裙黑面纱女人则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胳膊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别乱动,我休息下,砍累了”。黑暗邪圣王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周围的黑暗生物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敢上前,因为那个被人类女人当靠垫用的男人是它们的王。它们见过黑暗邪圣王一拳轰碎一座山,见过他徒手撕开空间裂缝,见过他用雷魔法把人类禁咒法师轰成渣,见过他把前来挑衅的入侵魔物撕成碎片。但它们从没见过他坐在地上给一个女人当靠垫。这一幕出奇的诡异,但没有一个生物敢上前打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邪圣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黑裙黑面纱女人,低声说了一句,“该回去了。”黑裙黑面纱女人眼睛都没睁开就那么“嗯”了一声。黑暗邪圣王直接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朝圣殿方向走去。女人被夹在他臂弯里,两条腿悬空晃荡着,黑色面纱被风吹得飘起来扫过他的胸口,一路上都不挣扎。而黑暗邪圣王飞回自己的圣殿路上,所有遇到的它的生物妖魔都毕恭毕敬地低头行礼,都称颂着它们的“王”,高赞它的美名,但黑暗邪圣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抱着怀里的女人往圣殿深处走。

到了圣殿寝殿,女人就从他怀里挣出来,径直走到那张铺着床上往上一倒,黑色裙摆在墨色床单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黑莲,同时她把黑面纱扯下来扔在床头,闭着眼睛说了句“别上来,我要睡会儿。”而黑暗邪圣王听闻则在床边站了片刻,就拖了张石凳过来坐下,暗红色瞳孔安静地看着她睡着后微微起伏的胸口和脸庞。她说不能上床,他就真的不上床。她说什么他都听,这三年一直都是这样。这个女人自己有时候都觉得离谱,这个一拳能把一个普通小帝王打成肉泥的黑暗邪圣王,在自己面前就听话得像个大型犬。

但她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留她在身边,也因为她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crazyhome2000.com

不知道过了多久,圣殿外传来脚步声。黑暗邪圣王没有回头,但女人倒是睁开了眼睛。进来的是黑暗邪圣王手下的一个老妖魔,长得像个直立行走的鳄鱼,穿着一身屎绿色的铠甲,在圣殿门口单膝跪下。

“王,那个人类女子又给我们献祭了十五万条生命。这次是从东海岸掳来的战俘和流民,灵魂质量不错。这些我们收下吗?”

黑暗邪圣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收下。”黑暗邪圣王简单地说。

鳄鱼妖魔领命退下,走之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翘着腿的女人,心里那份佩服三年了都没消下去。这个人类的实力在他眼里跟蝼蚁差不多,但她能直接躺在王的床上,王还对她毕恭毕敬的。她在王面前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王连躲都不躲。这种待遇在黑暗位面历史上从未有过。

女人似乎睡够了,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黑裙的肩带从肩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歪着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黑暗邪圣王,忽然开口:“我想回人类位面看一下。”

“嗯。”

“你嗯什么嗯,我的黑暗剑士呢?你把我的黑暗剑士放哪去了?”

“不知道。”黑暗邪圣王诚实得让人想打他。

女人当场就气炸了,跳下床走到他面前扬起拳头就往他胸口上砸,砰砰砰连砸了好几下,砸完自己的手疼得龇牙咧嘴,对方却纹丝不动。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从我来到你这里之后,我的黑暗剑士它就不敢出来了!我的契约兽,君主级的,怎么会凭空消失!”

“我在这。”黑暗邪圣王低头看着她的拳头,无奈的说道,“你的……契约兽太弱小了,不敢出现。正常。”

“它还弱小?君主级别的剑士,君主级!很强大的好不好!”

“太弱。我一只手就能捏死。”

女人气得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没法反驳。这位黑暗邪圣王捏死君主级妖魔确实用不了一只手,一个眼神就够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床上,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那怎么办?我想回人类位面玩玩。”

“我把它叫来。”黑暗邪圣王说道,然后抬手一股黑红色的魔力从掌心扩散出去,不到片刻圣殿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阿莎蕊雅的黑暗剑士从阴影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这个君主级的黑暗契约兽在人类位面横行霸道惯了,此刻却受惊的似的,浑身甲壳都在抖,连触须都不敢伸直,缩在圣殿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黑暗邪圣王。

女人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拍了拍黑暗剑士的甲壳:“没出息。”

黑暗剑士的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像是在说,“那可是黑暗邪圣王啊,主人你让我怎么出息。但凡你换一个,主人你看我不一矛戳死它。”

“你不给我东西保命吗?万一我在人类位面遇到危险怎么办?”女人又重新走到黑暗邪圣王的面前,把手摊开伸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要东西。

黑暗邪圣王在腰间摸了一下,摘下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放在她手心里。令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邪圣王的王徽,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魔力波动,“有危险就呼唤我。无论多远,我都能到。”

女人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随手揣进腰间,心里美滋滋的。邪圣王的召唤令牌,这玩意儿在黑暗位面比什么帝王级法器都好使。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就一块破牌子?你就不能给我点别的?”

“你想要什么。”

“算了算了,就这个吧。”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准备走,然后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因为她又听到了这三年里他每隔几天就会问一遍的问题。

“我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不完整。”

女人回头看那用双暗红色瞳孔安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人,他在耐心的等待自己的回答。她知道他不会逼她,这三年里他从没逼过她任何事情,除了一开始不让自己离开他的圣殿之外。她不想说他就不问,她说不知道他就不追问,她每次岔开话题他都会配合地接过去。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消失过。

“我哪知道?”女人用一贯的轻飘飘语气说道,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是你把我绑过来的,你自己都搞不清楚你是谁,我怎么知道?别问我,我要出门。”

黑暗邪圣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走到圣殿门口。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鳄鱼妖魔又一次出现在圣殿门口,单膝跪下。它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黑暗邪圣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王,那个人类女子又来了。这次她没有献祭生命,她说她要见您。王,我们见她吗?”

女人站在圣殿门口,就听到老鳄鱼汇报这件事,心里觉得有趣。这可真巧,她正要回人类位面,就有人找上门了。她转头对那鳄鱼妖魔摆了摆手:“我去吧。刚好我要回人类位面玩一下,顺便看看那个人要搞什么名堂。”

鳄鱼妖魔看了女人一眼,又看着黑暗邪圣王,直到黑暗邪圣王微微点头示意,鳄鱼妖魔这才低头退下,“属下这就去安排位面裂隙。”

女人带着黑暗剑士朝圣殿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着黑暗邪圣王:“我走了,你不会偷偷上床睡觉吧?”

“不会。”

“这还差不多。”她转过身嘴角翘了一下,真心的笑着。

人类位面,黑教廷地下神殿。

一个红袍女人正站在祭坛正中央,周围刻满了献祭符文,祭坛上还残留着刚才献祭仪式留下的血腥味。黑暗位面的裂缝在她面前缓缓打开,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地下神殿。她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迎接那位传说中的黑暗邪圣王。然后从裂缝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黑裙黑面纱的女人。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了,然后同时叫出了彼此的名字。

“撒朗。”

“阿莎蕊雅。”撒朗最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阿莎蕊雅,人还是那个人,但身上多了一股黑暗位面特有的气息,“怎么是你?你怎么从黑暗邪圣王的通道里走出来了?怎么,你又找了个男人?”

“他懒得来。”阿莎蕊雅从裂缝中走出来,高跟凉鞋踩在祭坛的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反正跟他说了。他也会转头告诉我。”

撒朗盯着阿莎蕊雅看了片刻,然后靠在祭坛边缘往她身后又看了看像似在确定还有没有生物走出来,最后冷笑了一声道:“我倒真没想到。三年不见,你都混到黑暗邪圣王床上去了?我该恭喜你还是该替你惋惜?从赫兹的母狗到邪圣王的禁脔,你的职业生涯倒是很稳定。”

“比你好。”阿莎蕊雅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又在撒朗画的阵法前扫视了一圈,“你这献祭阵画得比以前漂亮了,跟个艺术品似的。怎么,黑教廷倒了之后你改行当行为艺术家了?你这献祭十五万条命换个面见黑暗邪圣王的机会,结果见到的是我,亏不亏?”

“那倒是亏了一点。”撒朗语气忽然轻飘飘地转了个弯,“毕竟你是连你儿子都能操的人,你现在伺候一个魔王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说起来赫渊那时候才十三岁吧?你就那么骑在他身上叫得整座行宫都听见了,当母亲的被自己儿子操,感觉怎么样?”

阿莎蕊雅歪了歪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靠在石棺上双手抱胸,很平静的反问撒朗,“被儿子操有什么不好?年轻的肉棒,体力好,恢复快,还听话。怎么,你也想试试?哦对,你没生过儿子。那可惜了,没这个福气。”

撒朗嘴角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然后重新挂上:“你这张嘴还是跟以前一样毒。”

“彼此彼此。”

撒朗没有生气,甚至嘴角还弯了一下。这两个女人互相戳着对方最不堪的痛处,两人是在聊天,她们都太了解彼此了。

撒朗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跑到黑暗邪圣王身边的?三年前你撤走之后就没了音讯,我以为你找个地方隐居去了。”

阿莎蕊雅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祭坛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撒朗也坐。撒朗挑了挑眉,难得配合地坐下来。两个在当年各自逃生的女人,三年后重新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献祭祭坛,气氛诡异又和谐。

“三年前我觉得人类位面没意思了。”阿莎蕊雅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地下神殿穹顶上的暗红色符文,“赫兹死了,穆宁雪死了,我想回黑暗位面找我养父文泰,他毕竟是黑暗王,在黑暗位面总有我一席之地。结果我刚到黑暗位面没几天……”

“就被黑暗邪圣王抓走了。”撒朗替她说完了下半句。

“对。”阿莎蕊雅没有否认,“他亲自来抓的,你知不知道一个三十米高的帝王巨人从天而降,周围每一个生物敢上前。那气场,我当时就觉得自己肯定死定了,邪圣王那种级别的妖魔肯定吃人不吐骨头,我在他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结果他把我拎起来凑近闻了一下,然后就……”

“就没杀你。”

“嗯。他把我带回了圣殿,锁在他的寝殿里不让我走。”阿莎蕊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变得奇怪,“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我,后来我看到他的脸才明白。”

撒朗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莫凡。”阿莎蕊雅轻声的说着这个名字,“黑暗邪圣王是莫凡。不是长得像,就是他本人。但他没有记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穆宁雪是谁,也不记得我,不记得生前的任何事,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黑暗位面的生物。但他一直在找什么东西,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他就把我留在身边,是因为他觉得我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他觉得我知道他是谁。”

“那你告诉他了吗?”撒朗问。

“没有。”阿莎蕊雅低下头,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的弧度,“我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叫莫凡,是全职法师,你是一个可以为了救一城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但是你老婆把你杀了,你现在变成黑暗邪圣王。我说这些他听了有用吗?他连穆宁雪的名字都没记住。”

撒朗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趣的笑道,“阿莎蕊雅,你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女人。所以你就这样在黑暗位面当了三年的王后?害死莫凡的人里没有你的份,你倒是心安理得地住在他床上。”

“我住他床上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阿莎蕊雅淡然回应。

撒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祭坛上看着穹顶,脸色忽然多了一丝阿莎蕊雅从来没见过的沧桑。但撒朗毕竟是撒朗,正经不过三秒就又变回了那个爱嘲讽的老妖婆。她偏头看着阿莎蕊雅,冷艳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说起来,现在的黑教廷又没了。我这个撒朗也老了,该找个继承人了。我觉得你挺适合继承撒朗这个名字的,杀伐果断,心思深沉,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手,这份狠劲比我当年也不差多少。要不要我把撒朗这个名字传给你?”

阿莎蕊雅闻言嘴角微微一弯,“我可不稀罕。撒朗这个名字太臭了,走到哪都被人追着打。我在黑暗位面当我的王后当得好好的,干嘛要来给你当接班人。”

撒朗靠在祭坛上,冷艳眼眸盯着阿莎蕊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说起来,阿莎蕊雅,我一直没跟你算过一笔账。文泰是我前夫,而你是被他养大的,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妈。”

阿莎蕊雅挑了挑眉,脑子里的关系网飞速转了一圈。文泰是她的养父,文泰生前跟撒朗是夫妻,虽然没办过婚礼,但也算是夫妻一场,生下了叶心夏。所以撒朗确实是她的养母。她看着撒朗那张等着看她出洋相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比撒朗还灿烂。

“你以前在帕特农神庙当神女的时候,见了我恨不得把我钉在圣柱上烧死。现在你跟我站在同一个黑暗位面的入口,聊了半天,你还没叫过我一声。”撒朗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来,叫一声妈让我听听。好歹我也是你养父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一身本事有一半是你养父教的,叫我一声妈不过分吧?”

撒朗说完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本意是想看阿莎蕊雅出洋相,毕竟以阿莎蕊雅那副高傲性子,怎么可能张嘴叫人妈。但阿莎蕊雅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扩大,那双深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走到撒朗面前,忽然挺起胸脯,用自己的胸部往撒朗胸口上轻轻顶了一下。

“妈。”阿莎蕊雅认认真真地叫道,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又伸手在她胸口摸了一把,“妈你的胸都下垂了。要不要我给你弄点黑暗位面的养颜魔药?不外传的。”

撒朗的脸难得地僵了一瞬,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拍掉,没好气地说:“用不着你管。我好得很。”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被养女用这种方式叫妈,还真是头一回。她的胸确实不如年轻时挺翘了,但这丫头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指出来了。她的脸色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和尴尬。

“你还真叫。”撒朗瞪了她一眼。

“你让我叫的嘛。”阿莎蕊雅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妈,我叫都叫了,你不得给个红包?文泰爸爸当年给我留的遗产都被帕特农没收了,你这个当妈的是不是该补偿我一点?”

撒朗还没来得及接话,阿莎蕊雅忽然收起笑容,凑近撒朗的脸,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说:“对了妈,我刚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是我养父文泰的妻子,可是你后来在博城又跟莫凡他爸莫家兴搞上了,你这是把我文泰爸爸给绿了啊。”

她捂住嘴,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震惊到极点的表情:“天哪,你敢绿黑暗王!妈你死定了,到时候他把你抓到黑暗位面去,我可不敢求情。黑暗王的手段你比我清楚,扒皮抽筋算轻的,搞不好把你丢进冥河里泡上几百年。妈,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撒朗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显然是被“绿了黑暗王”这个说法给噎住了,“文泰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再说了,他现在在黑暗位面待得好好的,哪有闲心管这些。”

“那可不一定。”阿莎蕊雅双手抱胸,歪着头看撒朗笑嘻嘻的说道,“我养父虽然心胸宽广,但男人的尊严嘛,总还是要的。要是哪天我见着他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告诉他他老婆在人类位面给他戴了顶绿帽子,还是跟莫凡他爸……”

撒朗冷艳眼眸瞪了阿莎蕊雅一眼。她难得被人呛到说不出话,这丫头拿着一堆陈年旧事东拉西扯,偏偏每一件都有据可查。

“没关系,我还有个保险。”撒朗恢复了那副从容姿态,“叶心夏跟莫凡可是夫妻,按规矩莫凡得叫我一声岳母。等世界毁完了,我就去投靠我女婿。再说了,我女婿现在可是黑暗邪圣王,我有什么好怕的?他总不能看着自己岳母被黑暗王追杀吧?而且,到时候真见了文泰,我让莫凡挡在前面,看谁打得过谁。”

阿莎蕊雅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等一下等一下,我帮你理一理。你是莫凡的岳母,因为心夏是他妻子,对吧?但同时你跟莫家兴有夫妻之实,所以莫凡也得叫你一声妈,至少是后妈或者养母。那莫凡既是你的女婿又是你的儿子。你既是他的岳母又是他的妈。心夏既是他的妻子又是他的妹妹。这辈分从两头论,都对得上。妈,这家谱你敢拿出来给人看吗?”

撒朗毕竟是撒朗,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重新整理好了表情,冷艳眼眸里闪过一丝无语和好笑,最后缓缓摇了摇头无奈道:“我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么复杂的关系,当年就不该跟莫家兴扯上关系,直接杀了他儿子,现在也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阿莎蕊雅笑着凑过来搂住撒朗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没事,妈,我不嫌弃你。反正咱们这个家从头到尾就是乱成一锅粥,也不差这一锅了。”

撒朗脸僵住了,想要反驳,但发现阿莎蕊雅说得每一环都严丝合缝,让她骂不出来,好像阿莎蕊雅说得确实没什么错。莫凡既得叫她妈,又得叫她岳母,而她既是莫凡的妈又是莫凡的岳母,这怎么算都是乱的。而自己的女儿叶心夏也变相的嫁给了自己的养子,这种关系复杂的头脑发昏。

撒朗抬手打断了阿莎蕊雅,“再说了,你家里那个黑暗邪圣王,他知道自己有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吗?”

阿莎蕊雅想了想莫凡那张没有记忆的呆脸,想起他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等她醒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哪还记得这些。”阿莎蕊雅话语里只一丝她自己能听懂的复杂,“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知道以前的事情,你说他会不会当场自闭?”

“那就别告诉他。”撒朗难得说了一句正经话,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有些事情忘了也好,忘了他自己娶了自己的妹妹。忘了,反而轻松。”

阿莎蕊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嗯。忘了好。”

“可是妈,我想到一件更搞笑的事。”阿莎蕊雅忽然没来由的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撒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莫凡年轻的时候满世界追着黑教廷杀,喊打喊杀喊了好多年。结果到头来那个他追杀的那个女人,居然是他岳母,甚至还有可能是他的后妈。他在古都跟你死战的时候,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是在跟自己的妈打架。妈,你说这算不算家庭矛盾?”

撒朗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把这条关系链顺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任何逻辑漏洞,也忽然没来由的被逗笑了。

“你说你当初要是早点跟莫凡说你是他后妈,他会不会当场就懵了?”阿莎蕊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打着呢,你忽然喊一句‘儿子别打了我是你妈’,他能傻楞在原地。”

“他可能会打得更狠。”撒朗难得地配合了一句。

“也是。”阿莎蕊雅用手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撒朗,忽然觉得这个老妖婆也没那么讨厌,“我们这一家子可真够乱的。”

“而且按这个算法,我管文泰叫父亲,你是我养父的妻子,所以我叫你妈没问题。但莫凡管你也叫妈,那我跟莫凡就是姐弟了。可莫凡又是我妹妹心夏的丈夫,所以莫凡既是我弟弟又是我妹夫。”阿莎蕊雅越算越起劲,干脆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心夏既是我妹妹又是我弟媳。妈你既是我的养母又是我的亲家母。至于文泰爸爸,他既是我父亲又是莫凡的岳父的绿帽子受害者,不对,他自己就是绿帽子本人。所以我们家到底谁跟谁是亲戚?”

两个女人对视了整整三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撒朗笑得冷艳面容都绷不住了,阿莎蕊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两人是真的被这套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给逗乐了。两个在魔法世界翻云覆雨的女人,此刻站在世界末日的边缘,算不清楚自己家到底谁跟谁是什么关系。

“倒是你,献祭十五万条命就为了见一面黑暗邪圣王,该不会是想逃到黑暗位面去吧?”

撒朗没有否认,“你也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

“这个世界不太对劲。”撒朗站起来走到祭坛正中央,抬起手,祭坛上的符文在她掌心里亮了一下又熄灭。她看着那些忽明忽暗的符文说道,“自从三年前赫兹死了之后,这个世界的运转就发生了很奇怪的变化。不是地震,不是火山,不是任何你能用肉眼看到的物理变化。是从根源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崩坏。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正在一条一条断裂。起初很慢,但最近几个月加速了,越来越快。”

阿莎蕊雅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天方夜谭。”撒朗转过身看着她,“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魔法理论都解释不了的事情,但这件事不同。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吗?不需要任何魔法感知,只要你在安静的夜晚静下心来,就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力在以极细微的幅度波动,那幅度比呼吸还轻,但它从来没有停过。那不是你自己的魔力在波动,是这个世界在抖。”

“一切的根源就在三年前的那一战。赫兹死了,穆宁雪死了,然后世界就开始崩坏。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但时间点完全吻合。所以我找上黑暗位面。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至少黑暗位面还能多撑一阵子。你知道的,黑暗位面跟我们这个位面的时间流速不同。”

阿莎蕊雅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撒朗也愣住的话:“黑暗位面也受到了影响。”

“什么?”

“他跟我说过。这段时间他除了陪我之外,也一直在外面打仗。黑暗位面的边缘地带开始崩塌了,一些弱小的黑暗生物在崩塌中直接湮灭,连灵魂残渣都不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不停地打仗,把能抢的地盘先抢下来,把能保住的子民先保住。”阿莎蕊雅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所以你想逃到黑暗位面去,恐怕也撑不了太久。”

撒朗站在祭坛中央,冷艳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一丝茫然,最后归于一种奇特的平静。

“算了。”撒朗忽然笑了起来,“既然黑暗位面也不行,那我也不折腾了。如果世界毁灭是必然,那逃到哪里都没用。我在黑教廷奋斗了一辈子,杀了几十万人,建了又毁,毁了又建,到头来这个世界告诉我,不用你折腾,我自己会毁灭。你说这是不是一种讽刺?”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你撒朗什么时候认过命?”

“不认。所以我还在查。世界毁灭的根源一定是某种力量打破了原本的规则运转。只要找到那个根源,也许还有救。”撒朗转身看着阿莎蕊雅。

“有没有可能是某位帝王在背后推动?”阿莎蕊雅提出了另一个假设。

“不可能。”撒朗立刻否定了,“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能靠自己做到这种程度。而且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毁灭,是从法则根源上的崩塌。如果非要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就像一本书,原本的故事被人强行改写了,书本身开始自我删除。这不是任何魔法能做到的事。为什么偏偏是从三年前开始?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件事。三年前,一定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也许不是赫兹的死,也许更早,早到那场在帕特农分殿的终极大战之前就发生了。那次死掉的人不止一个,莫凡和穆宁雪,这两个人里肯定是有一个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阿莎蕊雅的心脏在听到“莫凡”两个字的时候停跳了半拍。她想起了莫凡在黑暗位面活着的状态,没有记忆,只有本能,虽然是活着的但却缺少了什么东西。而穆宁雪死了,死得彻彻底底,灵魂被叶心夏的心灵系禁咒彻底湮灭。她和撒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如果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迹真的围绕某个人展开,那这个人可能是莫凡,也可能是穆宁雪,或者两个都是。而她们一个死了,一个变成了黑暗位面里没有记忆的空壳。世界的核心断掉了,法则找不到延续的路径,于是开始崩塌。

两人又交流了许久,最终还是撒朗先站了起来。祭坛上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残迹在夜风中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我会继续查。如果找到什么线索,会想办法通知你。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闲着也是闲着。”

“你倒挺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哭吗?我不会哭的。”撒朗说完转身朝祭坛外走去。

“妈。”阿莎蕊雅在她身后叫住她,“心夏还好吗。”

“她很好。带着你的外甥女在外面躲清静。不用操心她,操心你自己吧。”撒朗说完消失在了祭坛的阴影中。

阿莎蕊雅转身走回了黑暗位面的通道。通道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主世界的夕阳和裂缝一并隔绝在外。她回到圣殿的时候黑暗邪圣王还坐在那张石凳上,跟她离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有挪过。看到她进来他才抬起头,猩红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她说。

黑暗邪圣王站在圣殿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回寝殿在石凳上坐下。阿莎蕊雅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觉得我在这里当王后怎么样?”

“什么王后。”

“你的王后啊。我自封的。”阿莎蕊雅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反正你这圣殿里也没别的女人,你的手下都叫我‘王的女人’,叫了三年了。我觉得不如把这个头衔正规化。怎么,你不乐意?”

“乐意。”黑暗邪圣王没犹豫的说道。

阿莎蕊雅重新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点。这样也挺好,一个失忆的他,还有一个不想回忆过去的自己,在这个快要毁灭的世界里互相靠着。她什么都不想告诉他,他从来不会逼她,两个人就这么过一天算一天。她忽然想到自己给黑暗邪圣王定了一堆规矩:不许上床,不许乱动,不许在她睡觉的时候打扰她,不许对别的女人笑,虽然这里没有别的女人,应该说连一个像人样的人型生物都没有。但他还是全部照做了,乖得不像一个让黑暗位面闻风丧胆的魔王。

又过了许多年。世界的崩塌终于走到了尽头。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镜子背后无尽的虚空。大地在震动中裂开,海洋沸腾成白色的蒸汽,山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样崩塌成齑粉。人类位面、黑暗位面、所有位面都在同时走向终结。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不是爆炸也不是灾难,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东西,构成所有位面的底层法则在这一刻同时断裂了。世界在被从根源上抹去,就像是有人在把一幅画的颜料一层一层刮掉,最后连画布都不剩。

在崩塌的最后一刻,阿莎蕊雅正靠在黑暗邪圣王的怀里。她身上的黑裙被虚空中的乱风吹得猎猎作响,黑面纱早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长发散在肩上被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黑暗邪圣王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暗红色瞳孔平静地看着天空碎成千万片。圣殿周围的妖魔早就跑光了,连那个老鳄鱼也不知去向。整个黑暗位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脚下这片正在碎裂的土地。

黑暗邪圣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暗红色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忽然说道,“我知道我为什么缺失记忆了。”

阿莎蕊雅猛地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到了另一个自己。”黑暗邪圣王一如既往地低沉平静的说道,但阿莎蕊雅还是感觉到了他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跟我一模一样。他说他叫古老王,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亡灵,叫九幽后。她说她来自一个亡者国度。”

阿莎蕊雅的瞳孔微微收缩。古老王,九幽后,那些亡灵,这些她都知道。当年古老王打上帕特农的时候,她隔空看望都被那气息给震慑的害怕,那人举手投足之间毁灭性的力量就跟身旁这个黑暗邪盛王一样强大,虽然那个时候古老王还不是莫凡。

“你知道他们是谁?”阿莎蕊雅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跟我有关系。”黑暗邪圣王微微皱眉,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暗红色的手指扣进了自己鳞甲的缝隙,“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这里就一直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让我过去把他吞掉。我能感觉到对方也一样。我们两个人站在一片虚空的两端,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

阿莎蕊雅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冥界和黑暗位面之间隔着一道深渊,我怕我跟他只要一见面,我们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干掉对方。那种感觉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感觉像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是饥饿。像是身体里缺了一块,而那一块就在对方身上。”

黑暗邪圣王的暗红色瞳孔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我缺失了记忆,他缺失什么我不知道。但我们都想要对方的东西,又都怕真的抢过来之后,自己就不是自己了。我当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像是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我想不起来。我只知道我和他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完整的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落在亡灵之都成了古老王,一半落在黑暗位面成了邪圣王。所以我们都很强,但都不是完整的。”

阿莎蕊雅安静地听他说完,轻声问:“你想成为完整的吗?”

沉默在虚空中无边蔓延,万顷空茫尽被死寂笼罩。冥风顺着裂缝奔涌而来,掀动二人衣袍,猎猎长响。黑暗邪圣王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道:“不想。如果成为完整就意味着把另一个自己吞掉,那他就不再是他,我也不再是我。我们克制着不见面,就是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变得有些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完整是什么感觉。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他守着他的冥界,我守着我的黑暗位面,井水不犯河水。如果真的合到一起,我不会再是我,他也不会再是他。所以不见面最好。”

阿莎蕊雅倏然展颜,长久郁结于心的情绪,在此刻终于释然。原来是这样,原来莫凡死的时候,九幽后带着冥界的人来抢他的灵魂,黑暗位面的人也来了,双方都想让这个千年难遇的恶魔系禁咒法师成为自己的王。但双方都没想到这个人的力量太强了,以至于任何一个位面都无法完全兜住,只能硬生生把一个人的灵魂撕成了两半。一半落在冥界,成了古老王,继承了莫凡的霸气和力量;一半落在黑暗位面,成了邪圣王,继承了莫凡的温柔和沉默。两个人都觉得自己不够完整,但又都不敢靠近对方,因为一见面就会想要吞噬彼此。于是他在黑暗位面,也在冥界。中间隔着一道深渊,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你怎么了?”黑暗邪圣王低头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她,微微皱了皱眉,用手背去蹭她的眼角,“为什么哭了。”

阿莎蕊雅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滑下来。原来一切早有定数,他一直都是他。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结局对他来说算不算公平,也不知道哪一半的他更接近那个在她心里住了很久很久的人。

黑暗邪圣王顿了顿又无比认真的说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他们是谁,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以感觉到你并不想说。”

阿莎蕊雅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这三年来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用各种方式搪塞过去,或者干脆用“你绑我来的,我哪知道”来封住他的嘴。但他早晚会碰到这个世界里其他认识他的人,早晚会从那些人口中听到“莫凡”这个名字。

“我只是喜欢待在你身边而已。你这里让我熟悉。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吗?”阿莎蕊雅说。

黑暗邪圣王沉默了片刻,第一次主动伸手把她散落在脸前的长发拢到耳后,“你知道的,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

阿莎蕊雅愣了愣之后坦然的真心的温柔笑了,主动的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周围的虚空已经蔓延到了圣殿的台阶,一片一片地吞噬着他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不知道吧。”她说,“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知道那么多干嘛。”

她忽然抬起头,伸手捧住他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映着她被虚空光芒染上一层银白的轮廓。她微微前倾,像似在确认什么一般嘴唇轻轻贴上他的嘴唇,随后默默退开一点点,鼻尖还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感觉到了吗?”她问。

“感觉到了什么。”黑暗邪圣王嗓音有些发紧。

“香味,甜味,软软的。”她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吐在他嘴唇上,每说一个就靠近一分,“感觉到了吗?”

黑暗邪圣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分辨什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微微皱起眉头困惑的说道,“香,软。但是甜……感觉不到。”

阿莎蕊雅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笑重新凑上去又亲了一次,这次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瞬。她的唇瓣微微用力贴住他的嘴唇,舌头在他下唇上极轻地舔了一下,然后退回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问:“现在呢?”

“香。软。”他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顿了一下困惑般的询问,“你说的那个甜,到底是什么?”

阿莎蕊雅没有回答,只是又亲了他一下。这一次亲的时候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还试吗?”她问。

“试。”他说。

她又亲了他一下,又问。他还是说香,软,没有甜。她再亲,他再答。重复了好几次之后阿莎蕊雅忽然不亲了,往后退了一点,把自己的脸从他面前移开。黑暗邪圣王条件反射地往前凑了一下想追上去,然后停住了。

阿莎蕊雅抬起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之后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你自己来。我说了这么多遍你都感觉不到,那就自己试试。你亲我,看看能不能尝出来。”

黑暗邪圣王低下头凑近她,嘴唇生涩一般的压上去,刚开始力道没控制好,比阿莎蕊雅之前几次的亲吻都重,差点把她的嘴唇磕在牙上。阿莎蕊雅闷哼了一声,他立刻退开,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紧张。

“疼。”

“不疼。”阿莎蕊雅笑着说,“再来。”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轻了很多,但只是嘴唇贴上去就停住了,一动不动像在等她的反馈。阿莎蕊雅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连怎么接吻都不会。她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压了一点,用自己的嘴唇带动他的嘴唇慢慢摩挲。黑暗邪圣王学得很快,在她引导了几下之后就开始自己尝试调整角度和力道,从生涩的唇贴唇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吻。他吻了她很久,然后退开,认真地说:“香。软。没有甜。”

“再试。”

他又吻了一次,又说了一遍。试了很多次之后,他终于问:“为什么我尝不到甜。”阿莎蕊雅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那跟莫凡一模一样的脸左右摇了摇,轻快般笑道,“因为你是个笨蛋。连甜都尝不到的笨蛋魔王。你的属下知不知道你是笨蛋?”

“不知道。”黑暗邪圣王一脸正色地回答,“他们只以为我很强。”

阿莎蕊雅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靠在怀里闭着眼睛笑着笑着就安静了下来。其实她自己尝到了,他每一次吻她的时候她都尝到了甜味,是一种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甜。这个人每一次被她亲完之后都会认真地把感受一点一点说出来给她听。他不知道甜是什么,但他每次都努力在她嘴唇上找那个味道,因为她说有,所以他就信。她忽然觉得世界毁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她在他怀里,至少他还在问她“甜到底是什么”。

天空在他们头顶彻底碎裂成虚无。所有位面、所有法则、所有曾经存在过的生命和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归于零。阿莎蕊雅脸带笑容,闭着眼睛靠在莫凡怀里。在世界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阿莎蕊雅心里想的是,莫凡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替你报完仇之后,发现活着也就那么回事。我在黑暗位面这几年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不用算计谁,不用防着谁,不用每天醒来都在想今天要怎么把谁弄死。就是每天醒来看到你坐在那张凳子上看着我,就觉得还行,能过。如果还有下辈子,你别再遇到穆宁雪了。你遇到我吧,我比她强。

世界的毁灭,远比撒朗和阿莎蕊雅猜测的更加简单,也更加残酷。这个世界之所以崩塌,不是因为某个帝王催动了毁灭法术,也不是因为赫兹的帝国崩塌引发了连锁反应。是因为莫凡和穆宁雪死了。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之一,也是世界意志的承载者之一。世界意志不会允许他们死去,因为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原定的命运线还没有走完。但穆宁雪杀莫凡,然叶心夏又杀穆宁雪,两条核心命运线在同一时间断裂,世界的根基从那一刻起就开始崩塌。之所以没有立刻毁灭,是因为叶心夏还活着。她是小炎姬生命的延续,也是与莫凡命运纠葛最深的人之一。她的存在像一根细细的线勉强拉住崩塌的边缘,让毁灭的进度被拖慢了整整十几年。但叶心夏终究还是撑不住了,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也走到了尽头。

这一切,阿莎蕊雅不知道,撒朗不知道,叶心夏本人也不知道。在世界毁灭前,没有人和生物听见世界意志说的那一句话,“又一条线断了,下一次见。”

世界意志之所以要毁灭这条分支,不是因为它“没有发生过”。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已经发生了,但已经严重偏离了主线的轨迹,成为了一个无法独立回收的事实。毁灭不是遗忘,是这条分支上所有爱恨情仇都划上了句号。那些眼泪是真的,那些死去的人也是真的。只是走错了路,需要重新来过。而重新来过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记得这条分支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穆宁雪在每一次世界中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她会在收徒大典上越过所有人,总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个金发少年作为自己的明徒。而赫兹只需要微笑,穆宁雪就会主动的与对方签订最高等级的灵魂契约。然后这个地方就会一步一步走向那条已经被走过亿万次的老路。有时候她会直接在收徒当晚就主动跪在赫兹面前,有时候会拖到几个月后才被他攻破,有时候是赫兹先开口,有时候是她先忍不住。但无论开头如何,结局都是同一个,一切归无,从头再来。百次、千次、万次、亿次,最终直到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为止。

转机,发生在一次偶然,穆宁雪站在昆仑收徒高台的大典上,她这一次直接掠过了金发少年,选择了一位五官不算惊艳的凡雪山少女作为自己的明徒。而少女像似还没反应过来一样,她只是像个路人一样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来看一场跟自己的未来无关的热闹,直到身旁自己的同伴推拉了自己一把,她这才恍然。

“芍羽。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做我唯一的明徒。”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芍雨被旁边的同伴推了一把才慌忙走上高台,规规矩矩地跪下来给穆宁雪行拜师礼。。

赫兹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他暗中告诉自己,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反正他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只要穆宁雪还在这世界上,总有一天她会变成他的。他有耐心等,他也等得起。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他的耐心恐怕永远都用不上了。

世界深处,在一切的尽头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世界的毁灭的进度条悬停在了某个数字上,然后缓缓后退了一格。这件事没有打雷没有闪电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异象,只是因为穆宁雪收了一个不起眼的徒弟,仅此而已。但这个“仅此而已”是花了亿万次毁灭才换来一次偶然。

而无人知晓这一切,穆宁雪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今天收的这个徒弟虽然资质平平,但看着顺眼,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她转身走下高台对身后的少女说了一句“跟上”,芍雨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快步跟了上去。

世界继续运转。莫凡还活着,叶心夏还活着,穆宁雪还活着。凡雪山的新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山主和山主夫人,讨论着这个山主夫人新收的徒弟。芍雨跟在穆宁雪身后穿过白玉走廊,她的心跳还有点快,脸上满是喜悦。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挡掉了一场持续了亿万次的灾难,也不知道自己在某个已经消失在虚空中的分支世界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命运。她只是觉得今天运气真好,自己有了一个禁咒师傅,一定要写信告诉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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