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附幕一 非负的判别式
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物线,至于图像长什么样仅由三个项的系数决定。
要判断二次函数的图像和x轴有没有交点,只需要看它的判别式和0的大小关系即可。
如果说现实生活是一条坐标轴,那我肯定是一条判别式为负的抛物线吧。
天气有些好的过了头,一点云都见不着,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了。我闪过身子,躲进窗帘在我的桌子上投下的覆盖半张桌面的缝隙。
第一节是数学课,沢山老师拿着昨天的小测卷子,走上了讲台。
这次的考试也拿到了全班第一,但好像是哪里写错了一个数字,没有拿到满分。
有点可惜,下次再注意吧。
同学们也已经失去了开学的时候那种对我的兴趣,只是窃窃私语讨论着这次考试有多难。
哈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日子。
长出一口气,翻出笔记本,开始在活页纸上登记那几道我觉得出的不错的题目。
倒也挺好。
“松下,松下同学!”
接近于发呆的记笔记状态被沢山老师微微提高的声音打断。
“啊…老师,我在。”
“你下课之后来一下办公室,还有西木野同学也是。”
“…是。”
大概是要被说什么上课不认真?或者是低级错误的事?大概是吧。
虽然我也没法反驳就是。
沢山老师是个好像已经五十多岁了但还总之精神的高大男人,虽然为人挺和善的但总是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加上数学这个学科对大家天生的威慑力,挺多同学都很怕他。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我也经常跟他讲我做题的时候产出的一些思路,可能一个初二的孩子跟前数学竞赛教练谈这些是有些班门弄斧吧,但他是挺鼓励的,我也就一直这么做着。
说起来还有个家伙要被训了来着。
抱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心理,我扭头看向了西木野…音…音菜还是音什么的…
回想了一下我以前听到同学喊她的时候,说的好像是音菜来着。
嗯,应该没错。
棕色的头发和眼睛,发尾带着一点点卷,是个小个子。她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笑嘻嘻地跟我招手,嘴角还咧了颗虎牙出来。
我的大脑立刻弹出两个字。
笨蛋。
你等会要被批了呀…
算了,先继续做题吧。
甩甩脑袋,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练习册上。终究还是向前自学的这点东西让人更畅快些。
下课铃很快如约而至,我起身跟着沢山老师去了他办公室,西木野也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
喂我说笨蛋你马上要挨批了哦?
沢山老师拉来两张椅子示意我们坐下,还好心地倒了两杯水。
“谢谢老师。”我轻轻点头,声音很轻。
“谢谢啦沢山老师——”边上的声音倒是很响亮。
沢山老师点点头,目光先转向我:“松下,这次考试表现也很不错,继续保持。”
“嗯,谢谢老师。”我出了口气,看来不是因为考试。别的什么事情应该都好说。
“然后是音羽,你的小测已经好几次不及格了,虽然你的文科很好,但数学也不能落下啊。”他转向我身边的女孩。
“诶嘿嘿…因为…就是学不明白嘛…”她傻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我给她的评价加上了几个字。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笨蛋。
沢山老师叹了口气。
“所以,松下,能拜托你抽空帮她补习一下吗…你现在的水平辅导初中生完全是足够的了…”
“…哈?额,老师…”
我转过头去,老师正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说是坚毅还是信任的眼神看着我。
“诶——真的可以嘛——”
一回头,那边的西木野已经凑到了我边上,脑袋甚至已经到了我肩头。
喂太近了笨蛋…!
我下意识向后靠了一点点,她却得寸进尺地强行凑到了我的面前和我对视。
所以都说了不要用那种被遗弃的小动物的眼神看我啊…!
“拜托了,松下同学。而且你自己住,这样也方便得多…”
“松下同学——”
“…我知道了。”
好吧对不起我确实不会拒绝别人。
一种被麻烦缠上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爬上脊椎。我甚至能想象出未来无数个午后,要被这个笨蛋占据我宝贵的与公式和定理独处的时光。
“好耶!”西木野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过于灿烂的笑容,那颗小虎牙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晃得我眼花。
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拍我的肩膀,被我下意识地后仰躲开了。
沢山老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的欣慰表情。“那就太好了。西木野,要好好跟松下同学学习,知道吗?”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她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动作浮夸得让其他几位老师侧目。
“好了,你们先回教室吧。”
我几乎是立刻起身,只想尽快逃离。西木野音羽则像只欢快的小狗,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走廊里比教室更空旷,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其中无所遁形地舞动。
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试图缩短暴露在这份过于明媚的光线下的时间。
自然,潜意识里希望能甩掉身后那个散发着过剩活力的生物。
然而她轻而易举地就跟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棕色的小卷发随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
“呐呐,松下同学,以后就请多指教啦!”她侧过头,笑容毫无阴霾。
“嗯。”我目不斜视,希望用冷淡终结对话。
“松下好厉害啊,每次数学都考那么好!是怎么学的呀?”
“做题。”
“诶——说得轻松!那,有没有什么诀窍嘛?比如怎么记住那些公式?”
“理解,不要背书。”
“哦,听起来就好难…”
她完全不介意我的惜字如金,自顾自地说着,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永不停歇的弹幕。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理性的大脑正在被这种无意义的声波攻击持续消耗电量。
就在我思考着要不要干脆跑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凑近我的脸颊,棕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我的侧脸。
“!太近了…”我猛地拉开距离,后背差点撞到走廊的墙壁。
“嘿嘿,抱歉抱歉~”她毫无诚意地道着歉,手指却点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我就叫你鸟儿好啦!”
“…哈?”我愣了一会儿。
“对啊对啊!”她用力点头,开始围着我转圈,像在观察什么稀有物种,“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动作轻轻的,反应也慢慢的…”
她猛地停下,双手合十,发出清脆的拍击声,脸上绽放出“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
“像小鸟!特别是那种…嗯…在窗台上发呆的,毛茸茸的小鸟!”
我感觉我的面部肌肉僵硬了。“…请不要给我起奇怪的外号。我叫松下琴梨。”
“琴梨…琴梨…”她咀嚼着我的名字,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不够可爱!还是鸟儿更适合你!决定了,以后就叫你鸟儿了!”
“我拒绝。”我冷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叫什么事?不仅被强行塞了个补习对象,还被强行安上了一个愚蠢的绰号。
“为什么嘛!多可爱啊!鸟儿,鸟儿~”她开始在我身边蹦蹦跳跳地喊着这个新名字,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首先,我不是鸟。其次,请不要用这种称呼。”我推了推眼镜,用我认为最严肃的语气说道。
“唔…鸟儿好冷淡。”她扁了扁嘴,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兴奋光,显然根本没把我的抗议当回事。
就这样,在我单方面的无效抗议和她的单方面宣布胜利中,我们回到了教室。
整个下午,我都能感受到那边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以及她仿佛永不枯竭的精力。
我非常努力地无视了她。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开始收拾书包,打算以最快速度撤离现场。
“鸟儿!等等我!”
…阴魂不散。
我假装没听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最后一本参考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就走。
“喂——鸟儿!别跑那么快嘛!”她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很快她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书包带。
我无奈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西木野同学,放学了。我得回家…”
“嗯…没关系!反正顺路…吧?”
“吧个什么啊…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就不要说了吧…”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但她似乎根本没听,拉着我就跑了起来,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她拉着融入了放学的人流。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嬉笑打闹,衬得我们这边——或者说,衬得我这边——气氛格外诡异。
她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班上的趣事,哪个老师今天衣服穿反了,谁和谁好像吵架了…这些于我而言如同背景噪音的信息,她却说得津津有味。
日光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夕阳把世界晕成温暖的橙色,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习惯性地走在建筑的阴影里,而她则毫不在意地踩在光晕中,棕色的发丝随着步子飘起来,染上了几分红。
走到通往车站的岔路口,我习惯性地要转向我常走的那条小路。
“诶?鸟儿,你去那边干嘛?”西木野音羽疑惑地叫住我。
“去车站。”我言简意赅。
“这边更近啊!”她指着另一条更宽敞,人也更多的商业街方向。
“我习惯走这边。”
“可是那边绕远了啊!从这边直走,过一个路口就到南车站口了,比你去北边近多了!”她坚持道,脸上写满了“相信我没错的”。
我愣了一下。我去的一直是北口…因为我家在那个方向。难道…
一个概率极低的可能在我脑中浮现。
“你…在哪个站下车?”我迟疑地问道。
“我在xx站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下一站。”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看吧!我就说顺路!”她立刻又得意起来,仿佛验证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理,“我家就在出站口旁边!鸟儿你呢?”
“我…”我顿了顿,“在下一站出站口旁边。”
“诶——!!”她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充满惊喜的感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就差一站?!那不是超级近嘛!电车就几分钟!哇!我们居然住得这么近!太好了!”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而我则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困惑。
这么小概率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虽然只隔一站,但属于不同的街区,环境和氛围也截然不同。
我家附近更安静,也更…冷清一些。
“所以说嘛!走这边!”她再次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向了商业街的方向。
这一次,我反抗的力道减弱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那个巧合,也或许只是懒得再争辩。
商业街熙熙攘攘,下班放学的行人络绎不绝,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她像个好奇宝宝,对路边的一切都充满兴趣,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看看橱窗里的新品,或者评论一下哪家店的招牌更好看。
我被迫跟在她身边,感受着与平日独行时截然不同的,过于旺盛的生活气息。
“鸟儿你看!那家的鲷鱼烧看起来好好吃!”
“鸟儿快看!那只猫好肥!”
“鸟儿…”
我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音响内部,吵吵嚷嚷的环境让我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当二次函数的系数发生改变,它的图像和判别式都会随之受到影响而改变。
我的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在外地奔波。
他们一直都在努力着为我提供最好的环境,所以一直在努力赚钱。
若要维持我最高水平的教育,我们就都要付出全力。
没那么优渥的出身,注定了这一点。
我非常清楚。
于是我的生活变得异常简单。
学习,活着,为了满足体育考试的要求而去练跑步,为了满足简历而参加各种比赛,为了自理能力而接受自己的独居。
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对称轴,找到了自己开口的弧度。
至于那个顶点,则是数学。那是唯一让我能够安心下来的东西,因为数学很纯粹。
只是,那个顶点和我的生活一样,处于坐标轴的下方。
我们很快走到了樱台站的南口。
“好啦!我到家啦!”西木野音羽在检票口前停下脚步,笑嘻嘻地对我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鸟儿!”
“…明明是你拉着我过来的。”我无奈地纠正。
“都一样啦!”她毫不在意,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鸟儿,反正你都到这里了,而且时间还早!要不要来我家玩?”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去你家?”
“对啊!”她用力点头,脸上是毫无保留的热情,“我跟你讲,我妈妈做的点心可好吃了!而且我家有很多有趣的书哦!虽然可能没有你的那些数学书难啦…来吧来吧!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看书吧?”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她怎么会知道…啊,是了,下午在办公室,沢山老师提到补习的时候,好像随口说了一句“松下一个人住,时间上应该比较方便”…
我沉默着。理性在拒绝:不要去陌生人的家,不要打乱自己的计划,不要卷入麻烦的人际关系…
但…
我的眼前闪过那空荡荡的公寓。
就在我纠结之际,她已经自作主张地抓住了我的手臂,脸上是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撒娇的表情。
“走嘛走嘛!就一会儿!我保证吃完点心就放你回去!而且…”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可以提前考察一下你未来学生的家庭环境,方便因材施教嘛!”
这都是什么歪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快答应我”的脸庞,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车站明亮的灯光,也映着有些动摇的,我的倒影。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或许是因为那份过于炽热的邀请,或许是因为对“家”这个词汇背后所代表的,我所缺失的日常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好奇,也或许…只是单纯地,累了,不想再挣扎了。
我点了点头。
“好耶!”她欢呼一声,脸上瞬间绽开比夕阳还要绚烂的笑容,那颗小虎牙也仿佛更加耀眼了。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怕我反悔跑掉一样,兴高采烈地拉着我,转身离开了车站入口,走向车站旁那片安静的住宅区。
西木野家是一栋带着小庭院的二层住宅,典型的和式风格,看起来温馨而整洁。
还没按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位系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女士出现在门口,眉眼间和音羽有些相似。
“妈妈!我回来啦!还带了朋友哦!”音羽的声音雀跃地宣布。
“阿姨好。”我微微躬身,礼节性地问候,声音依旧很轻。
“哎呀,欢迎欢迎!是音羽的同学吗?快请进!”西木野阿姨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侧身让我们进去。
那笑容和音羽的一样,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温暖,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她叫松下琴梨!是我们班数学最——厉害的人!老师让她给我补习数学!”音羽抢着介绍,语气里满是“我捡到宝了”的得意。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琴梨同学。”西木野阿姨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柔和,“音羽这孩子,数学方面真是让人头疼…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没…没什么,您言重了。”我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避开那过于真诚的视线。这种扑面而来的善意让我难以招架。
玄关处摆放着新鲜的百合花,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室内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榻榻米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飘荡着刚烤好的点心的甜香,还有一种…我无法准确描述,但让我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下来的气息。
“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坐。刚好我烤了曲奇,还热着呢。”西木野阿姨招呼着,转身走向厨房。
音羽利落地换上拖鞋,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双崭新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客用拖鞋放在我面前。“给,鸟儿!穿这个!”
“…谢谢。”我看着那过分可爱的兔子,沉默了一秒,还是换了上去。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被音羽拉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柔软的坐垫让我有些不习惯。
我的公寓里只有坚硬的木质椅子。
她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一会儿跑去厨房端来刚出炉的、边缘还带着焦糖色的黄油曲奇和两杯温热的牛奶,一会儿又抱来一堆相册和漫画书堆在茶几上。
“先吃点心!我妈妈烤的曲奇是世界第一好吃的!”她拿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饼干,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
指尖传来温热酥脆的触感,浓郁的奶香和黄油香气钻进鼻腔。
我小口地咬了一下。
确实…很好吃。
甜度恰到好处,口感酥松,是我很少会主动去购买,但偶尔吃到会觉得不错的味道。
“怎么样怎么样?”音羽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地等待评价。
“嗯…很好吃。”我如实回答。
“对吧!”她心满意足地也拿起一块,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西木野阿姨端着自己的茶也坐了过来,加入了我们——或者说,加入了音羽单方面主导的谈话。
她耐心地听着音羽叽叽喳喳地讲述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包括老师如何拜托我辅导她,以及我们“惊人”的发现——家住得如此之近。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很有缘分呢。”阿姨微笑着看我,眼神温和,“琴梨同学是一个人住吗?真是了不起。”
“嗯…”我点点头,不太想深入这个话题。了不起吗?我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情而已。
“那以后常来玩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自己家…这个词让我握着曲奇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应声。这种过于轻易的邀请,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对了对了!鸟儿你看,这是我小时候!”音羽显然没在意我的沉默,兴奋地翻开一本相册,指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大概只有三四岁,顶着同样的棕色卷发,缺了颗门牙,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在沙坑里堆城堡。
她又翻了几页,几乎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在笑着,奔跑着,或者做着各种搞怪的表情。
阳光,草地,游乐园,生日派对…她的童年像一本色彩饱和度过高的画册,充满了喧嚣和活力。
与我那本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或者只有书本和奖状影子的童年记录,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我安静地看着,听着她解说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偶尔应一声“嗯”或“哦”。
或许,她的童年,才是那个坐标系中,最合适的x平方。
一声雷响将我的思绪惊醒。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乌云,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啊啦,好像要下雨了呢。”西木野阿姨看向窗外。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很快连成一片雨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雨声喧嚣,瞬间吞噬了室内的其他声音。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时钟。这个雨势…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哇!下大雨了!”音羽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下雨天回家会很麻烦。
“这样鸟儿就可以多待一会儿了啊!”她回过头,笑容灿烂得仿佛外面的暴雨是某种庆典的前奏。
“……” 我哽住,果然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这家伙的思维。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
我开始考虑冒雨跑去车站的可能性——虽然只有几分钟路程,但以这个雨势,绝对会湿透。
“琴梨同学,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西木野阿姨也看出了我的顾虑,温和地开口,“要不…今天就留下来住一晚吧?反正明天是周末。”
留…宿?
这个提议比刚才的点心邀请更让我震惊。我几乎是立刻就想拒绝:“不,不用麻烦了阿姨,我…”
“不麻烦不麻烦!”音羽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眼睛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闪电还亮,“留下来嘛鸟儿!我们可以一起睡!我的床很大的!我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可以给你看!”
“音羽,别这样缠着琴梨同学。”阿姨轻声制止了她过于激动的行为,但眼神里依旧是包容的笑意,“不过,琴梨同学,真的不用客气。你看这雨,现在出去确实不方便。而且你带着书包,作业什么的也没问题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随身背着的、几乎从不离身的书包。里面确实有我今天打算做的习题和参考书。但是…
在我犹豫的间隙,音羽已经开始了她的“撒娇大法”,摇晃着我的手臂,用那种被遗弃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求你啦”、“就一晚上嘛”、“我保证不吵你学习”…
我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停歇意思的暴雨,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固执而温暖的拉扯,再对上西木野阿姨那双温和而真诚的眼睛…
拒绝的话,倒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好。”
“好耶——!”音羽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立刻松开我,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上楼去,“我去铺床!还有拿睡衣!鸟儿你等着!”
西木野阿姨也笑着站起身:“那我去准备晚饭和洗漱用品。琴梨同学,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些。”
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耳边还回响着音羽雀跃的脚步声和阿姨在厨房里忙碌的动静,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与我平日寂静公寓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活噪音的图景。
我…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了我。
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试图在柔软的沙发里找到一个更熟悉的、更具安全感的姿势。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相册上,照片里的小音羽正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二次函数的图像,因为系数的改变,其开口方向、大小、顶点位置都会发生变化。经过平移和翻转,可以获得其所原本不具有的性质。
晚餐非常丰盛,是标准的和食。
烤鱼、味增汤、炖煮蔬菜、玉子烧…每一样都精致可口,远不是我平时为了效率而随便应付的晚餐可比。
西木野先生也回来了,是一位看起来爽朗健谈的中年男人,知道我会帮音羽辅导后,更是连连道谢。
餐桌上气氛活跃,主要是音羽在叽叽喳喳地说,她的父母笑着应和,偶尔也会温和地问我一些问题。
我大多只是简短地回答,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
我没有继续想下去。
晚饭后,雨依旧在下。我拿出习题册,在音羽房间的书桌上开始我每日的自学。音羽则趴在她铺着柔软地毯的地板上,皱着眉头对付她的数
“鸟儿,这道题怎么做啊?”
“鸟儿,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我尽量用最简洁易懂的方式给她讲解。
她听得很认真,那双棕色的眼睛在理解时会骤然亮起,然后她会用力点头:“哦!我懂了!鸟儿你好厉害!”
这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崇拜,让我感觉有些…奇怪。并不讨厌,只是不习惯。
当她终于磕磕绊绊地完成作业后,立刻恢复了活力,开始向我展示她的“宝藏”——一堆漫画书、游戏卡带、各种可爱的小饰品、她收集的奇怪石头…她像一只急于分享自己巢穴里所有亮闪闪东西的小雀,热情洋溢。
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听着,只在她拿起一个星空投影灯,将整个房间变成银河时,眼底会掠过一丝细微的惊叹。
洗漱过后,我们并排躺在音羽那张确实不算小的床上。
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铺,身边还躺着一个人…这一切都让我身体僵硬,毫无睡意。
“鸟儿,你睡了吗?”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睡意朦胧的黏糊。
“…没。”
“今天谢谢你哦。”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我家,还愿意教我做题,还愿意留下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鸟儿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温柔?我?这个评价从未出现在我的自我认知里。我只是…不擅长拒绝而已。
我没有回答。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声依旧。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我却依然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清醒矛盾地交织着。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带着试探般的小心翼翼,轻轻地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我放在身侧、有些冰凉的手指。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像被电流穿过。
“手,好凉…”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有些灼人。
我想抽回来,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那温度顺着指尖,沿着手臂,一路蔓延,似乎要驱散我体内惯有的凉意。
“晚安,鸟儿。”
她说完这句,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但她握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
黑暗中,我感受着掌心那份紧密的、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和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
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失序的陌生节奏跳动着。
在这个雨夜,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我第一次,对那个笃定的答案,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连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动摇。
也许…只是也许…
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物线,至于图像的模样,仅由三个项的系数决定。
要判断二次函数的图像和x轴有没有交点,要看它的判别式和0的大小关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学校的布置,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学生们人来人往。
银杏树的叶子正黄得透亮,像一片片半掩着少女眉眼的折扇。
风吹,叶落,黄金雨。
在那叶雨的金色海洋中,我看见一个人向我伸出手。
似是邀请,似是等待。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而她只是站着,朝着我微笑。
如果我的人生轨迹是一条抛物线的话,也许有什么东西把我的顶点向上拖拽了一下。
也许,那个判别式,不再是负的了。
第8章 附幕三 醉里孤灯辉耀月
和泉学姐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我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鞋尖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上。
“……松下琴梨。”
我的名字被念出,伴随着四票赞同和一句评语。心脏在胸腔里很轻地撞了一下,是一种混合着释然,疲惫和一丝轻微不真实感的声音。
做到了。
掌声稀疏响起。
我抬起眼,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身边的人。
清水眼眶发红,激动得手指都在抖;森推了推眼镜,表情是一贯的平淡;克洛伊优雅欠身;音羽则毫不掩饰地咧开嘴,眼睛朝我飞快地眨了一下。
然后,我的目光无可避免地,掠向了另一边。
藤原站在那里。
她站得笔直,下颌习惯性地微微扬起,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攥得很紧,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那副总是带着距离感和掌控欲的脸上,此刻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
但她的眼睛——那双锐利而总是显得很有主见的眼睛——正笔直地看向我这边。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没有预演,没有准备。就那么直接地对上了。
我看到她瞳孔深处,那尚未完全敛去的惊愕,不甘,以及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滚烫的挫败感。
但更深处,在那片翻涌的情绪之下,还有一种更坚硬,更明亮的东西——最简单的说法,是不服。
是那种明明受挫,却绝不肯轻易低头,绝不肯就此认输的倔强。
像被打磨过的燧石,在重击下迸溅出不甘熄灭的火星。
我的心,就在那一瞬间,被那簇火星很轻地烫了一下。
仿佛在某个与我截然不同的外壳之下,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内核。只是她的执着,外放而直接,像出鞘的刀,试图劈开一切障碍。
我们都想赢,都想做好,都想证明些什么。只是方式天差地别。
这份认知来得突然而清晰,让我在那一刻,忘记移开视线。
她也看着我,眼神复杂地闪烁着,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审视,有对我的衡量,似乎还有一丝恼火。
她显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软弱”或“动摇”的东西。
宣布解散的声音像是解除了某种定身术。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嘈杂声渐起。
我率先垂下了目光,推了推眼镜,让镜片隔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交锋。
再抬起眼时,藤原已经转过了身,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地走向她放书包的角落。
但我记住了那个眼神。那簇在不甘的灰烬中,依然倔强闪烁的火星。
第二天走廊上的偶遇,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我和白石说着话,抱着书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她迎面走来。
她似乎也刚看到我,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她眼中的情绪收敛了许多,没那么灼热,多了些坦然,但那眼神依旧在说:我没有输。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并未立刻移开,依旧定定地看了我两秒,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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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大概是把我看作了一个需要超越的,至少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竞争对手了。
这感觉有点新奇。
我其实并没有把她当作什么竞争对象,至少在那种严肃的意义上没有。
戏剧社的面试,更像是一场复杂的情景模拟,我们各自扮演角色,应对变量,最终展现出的东西被评判。
落选不代表她不够好,可能只是在那套即兴的,充满不确定性的规则下,我的某种特质更适配评委当下的期待罢了。
但她显然不这么想。
那簇不服输的火,恐怕会烧上一阵子了。
周五下午,阶梯教室。
我抱着平板和键盘走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年级里数学方面的熟面孔。星田老师站在讲台边,对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走到讲台,连接设备,调试课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
然后,我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看到了藤原。
她坐得笔直,面前摊开簇新的笔记本,手里握着笔,眼神专注地望着讲台方向——准确说,是望着正在操作电脑的我。
她怎么会在这里?星田老师说的学有余力的同学原来也包括她啊…?这倒不奇怪,她成绩一贯优异。但坐在第一排,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她想在这里,在数学这个领域,找回场子?
心里有点哭笑不得。我并没有把成绩看作什么战场,但…
我站到讲台中央,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抬眼,再次看向台下。
星田老师开口:“同学们,以后这门讲座就由高一班的松下琴梨同学作为主讲人了,她本身的数学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话音落下,我清楚地看到,藤原莲脸上那种蓄势待发的,那种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硬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像高速摄像机拍下的玻璃碎裂,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形状,但内里的纹路已经噼啪绽开。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兀地泛白。
一直挺得如标枪般的背脊向后靠了半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倒抽一口气,又在声音溢出前死死抿住,唇线抿成一条苍白僵硬的直线。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短暂的空白,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再然后,是茫然。
她甚至瞥了一眼讲台侧面的星田老师,大概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的确太恶劣了点。
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两秒。
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外露的情绪,重新坐直,垂下眼睛盯着笔记本,试图恢复那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但之前的那个她——那个准备在数学领域大展拳脚,或许暗自期许能在这里找回某种平衡的藤原莲——已经像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而狼狈的专注。
我能感觉到她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内容上,但那股劲儿已经泄了。
现在的认真,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强撑,一种不愿在已经意外的局面下再显得落于人后的倔强。
心里叹了口气。何苦呢。
我打开课件,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没什么起伏:“各位同学下午好。今天是我们这个系列课程的第一讲,集合及其拓展性质。”
我开始讲课。
目光平均地投向教室各个区域,偶尔与某个点头的同学眼神交流,但小心地避开了第一排正中央那片空气。
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在拼命地记笔记,试图用密密麻麻的字迹覆盖掉刚才那瞬间的失态。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那方向传来,比任何人都要急促,用力。
讲到某个关键定理时,我顿了顿,问:“这里大家能跟上吗?”
教室里有零星的回应。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藤原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笔记本上,手里的笔停在那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不像是因为跟不上,更像是被某种思路的精巧或简洁击中了。
那个感觉我明白,我已经感受过太多次了,那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种……智力上的震撼,或者对她而言,应该说,打击。
后半节课,她再没抬起过头。
下课铃响,我布置完作业,关上课件。几个同学围上来问问题,我一一解答。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起身时,发现她还坐在第一排。
没在写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侧脸的线条在空旷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清晰而冷硬。
我拎起包,走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藤原同学。”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只是眼底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懂。那种和自己的脑力搏斗之后的力竭,那种长时间专注之后的疲惫,我太懂了。
“晚上的聚餐,邮件有地址。”我语气平常,“要一起过去吗?音羽有事去不了。”
她看了我两秒,声音干涩:“我知道。我自己去。”
“好。”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喧闹起来,放学的学生涌向楼梯。我混在人流里,想起她刚才那个凝固的表情,还有后来强撑的专注。
真是…执着得有点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到得不算早,进入饭店的时候大家已经基本到齐了。
长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自助餐点,看得出是非常专业的水准,比我昨天晚上做得好多了。
“琴梨!这边!”清水看到我,小声招呼,指了指她旁边靠角落的一个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对面恰好是藤原。
她已经到了,正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看到我,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气氛有点微妙的凝滞。我们这边像是自动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岛,与餐桌另一头伏见和一条的热闹格格不入。
我没什么胃口,只挑了些清淡的蔬菜和一点鱼肉。安静地吃着,脑子里还残留着下午讲课时的胡思乱想,以及一些未完成的数学思路。
藤原吃得也很沉默,动作标准,速度不快不慢,眼神大多数时间落在自己的餐盘上,偶尔抬起,扫过餐桌中央,或者看向窗外。
“要喝点什么吗?”餐至中途,我注意到她没拿饮料,便起身去饮料桶那边,顺口问了一句。
“不用。”她简短地回答。
我走到银色饮料桶旁,里面插着几种罐装饮品。
有几罐包装格外精致,银色的罐身上印着诱人的混合水果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级的复合果汁。
我平时对饮料没什么偏好,但今晚毕竟是难得的自助餐,这个气氛不喝点啥也好像不太说得过去,便拿起了那罐果汁,又顺手给藤原拿了罐常见的乌龙茶。
走回座位,我把乌龙茶放在她手边:“这个应该没问题。”
她似乎愣了一下,看了那罐茶一眼,又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说了声:“…谢谢。”
我没在意,坐回自己的位置,拉开了手里那易拉罐的拉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罐口凑近嘴唇,我仰头,灌下了一大口,想要尽快缓解喉咙的干渴。
液体涌入喉咙的瞬间,一股强烈而陌生的刺激感猛地炸开。
不是预想中清凉甘甜的果汁味道,是一种混合着浓郁果香,气泡感和某种灼热辛辣感的复杂滋味。
那辛辣感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所过之处留下滚烫的轨迹。
“咳咳……!咳咳咳!!!”
我完全控制不住,猛地弯腰剧烈咳嗽起来,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眼前瞬间漫上生理性的泪水。
手里的罐子差点脱手滑落,我死死抓住,咳嗽停不下来,喉咙和胸口像着了火一样。
“怎么了?”旁边传来藤原有些惊愕的声音。
“琴梨?!”清水也吓了一跳。
餐桌上的喧闹声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眼泪汪汪地举起手里的罐子,声音又哑又抖:“这…这不是果汁…”
克洛伊走过来,接过罐子看了看标签,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好笑:“哦,这个啊。酒精气泡饮料,度数不高,但果味很浓。”她看向我,“你没看标签吗?侧面有酒精含量。”
我这才迟钝地转动视线,看向罐身侧面那一行细小的外文字母和数字。
酒精含量…5%?
我对这个数字完全没有概念,但酒精两个字像钉子一样砸进我混乱的脑子里。
我从来没喝过酒,任何形式的。
一者犯法二来费钱,其三我自己也对任何可能影响判断力和自控力的东西敬而远之。
酒精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书本和告诫中的模糊概念。
可现在,它变成了一股真实的,滚烫的,正在我血管里窜动的热流。
“我…我,酒…从来没喝过…”我喃喃地说,感觉脸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不仅仅是咳嗽导致的,还有一种从身体内部蒸腾上来的,无法控制的热意。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温暖的棉花,所有的思绪都变得迟缓、粘稠。身体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感,手脚也有些发软。
“我……”我想说我需要坐下,或者喝点水,但话语组织不起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摇晃。我看到谁站了起来,似乎想伸手扶我。
世界倾斜了。
地板朝着我的脸急速靠近。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只感觉到一双手臂有力地接住了我向下滑倒的身体,然后,是无边的,柔软的黑暗。
意识像是沉在温热的海底,起伏,飘荡。偶尔有一些破碎的声音和光影掠过,但很快又沉入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在移动。
不是自己走,而是被某种平稳的力量承载着,一颠一颠的。
脸颊贴着什么温热而坚实的东西,能听到规律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咚,隔着衣料传来。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爽的薄荷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夜晚的凉意。
很稳。虽然有点颠簸,但很稳。
我费力地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但只成功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是快速后退的,被路灯晕染成橘黄色的地面,和一双稳步前行的,穿着深色校服裙和黑色皮鞋的腿。
是…在谁的背上吗?
背着我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细微的动作,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前行。
“…好重。”一个带着明显疲惫和无奈的女声,很低,几乎是含在喉咙里抱怨了一句。
音色沉稳利落,带着一点习惯性的冷硬质感。
藤原…?
怎么会是她?
混乱的思绪无法理清。
酒精让我的大脑放弃了深究,只剩下最直接的感觉。
我靠着的这个后背,宽阔,平稳,虽然抱怨着“好重”,但托着我的手臂很有力,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夜风吹过我们,带来凉意,但贴着的这片温热,驱散了那点寒冷。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混杂在眩晕和燥热里,悄然滋生。
“才不重…”我无意识地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脑袋在那片温热的布料上蹭了蹭,想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背着我的人似乎僵了一瞬,呼吸屏住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安静。只有规律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车声,还有风声。
在这片包裹着我们的安静里,一些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失去了逻辑和理智的管辖,顺着滚烫的血液,从心口最直接的地方,涌到了喉咙口。
“藤原…同学。”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速很慢,吐字大概也有些模糊。
“…嗯?”背上的人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疲惫。
“谢谢你…”我闭着眼,靠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感受着那里随着呼吸的起伏,“送我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似乎放得更慢了些。
头脑依然有些昏沉,发热的感觉让我不再思考,生物的本能绕过了我所有精心构筑的的壁垒,让里面那些最原始,最未经修饰的感受,毫无阻碍地流淌出来。
我必须说出来,那些她应该听到的东西。
“藤原同学…真的,很厉害呀。”我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团温暖的棉花里费力拽出来的,但说出来后,却有种奇异的顺畅感。
背着我的人,呼吸似乎又顿了一下。
“面试的时候…你一开始,就想把大家,都组织起来。”我的思绪飘回那个灯光刺眼的多功能教室,飘回我们围坐在一起、气氛紧张的讨论,“虽然…方法不够…不够好…但换我来我肯定…做不到的…”
我想起她快速分配角色时的果断,想起她表达策略时的强硬。
那不是出于恶意或单纯的掌控欲,我能感觉到那下面,是一种急于想把事情做好,想带领团队走向成功的迫切。
“那种…想要负责,想要把事情做好的心情…我……感觉得到…”我喃喃,酒精让我失去了斟酌词句的能力,我只感到身前的热量,让我想要去说些什么,让我安心,让我想把自己所有的思念,全都倾吐出去。
“克洛伊…唱歌的时候…你也很着急吧?但你稳住了…后来,还帮清水解围…”
这些都是我看到的,认真,负责,即使在压力下也不轻易放弃对局面的努力。这才是藤原同学呀。
“你很认真。”我把脸颊更紧地贴着她的背,仿佛这样能传递我的意思,“对戏剧,对团队,甚至对数学…”
她又颤抖了一下。
“都很认真…那种…不服输的劲头…”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臂的衣料。触感微凉,但下面的手臂肌肉因为承重而绷紧着。
“我…”我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攒力气,也像是在辨认自己心底最真实的那个声音,“其实…有点羡慕呢,藤原同学…”
羡慕你能那么直接地去争,去表达“我想要去做”,去承担“我应该负责”的重量。
羡慕你身上那种,即使受挫,也依旧挺直背脊,不肯熄灭的倔强火光。
那是我缩在自己的壳子里,用分析和计算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东西。
背着我的的人,彻底沉默了。
连脚步声都放得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只有她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比刚才快了些。
夜风好像也更凉了,吹在我发烫的脸上,稍微缓解了那恼人的燥热。
街道很安静,两旁的住宅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透出窗子,像落在地上的安静的星星。
我们就这样,在寂静的夜色里,缓慢地前行。
我趴在她背上,意识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缘浮沉,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像打开了闸门的溪流,不受控制地继续流淌。
“我呀,总是…想了太多。”我低声说,带着自嘲,“风险,成功率,还有…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我总是缩在后面。就算站出来…也是什么都想好了之后…但那肯定…是来不及的。”
我羡慕你的勇敢。
羡慕你敢直接去争那个主持的位置,敢在情况不利时还试图掌控节奏,敢在落选后…依然用那种挺直背脊,不肯露出狼狈的姿态,走出教室。
“我知道…那不容易。”我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但我知道她能听见,“我可以理解那种…明明很努力了,却因为方式不够讨巧,或者…不够灵活,而得不到认可的感觉。”
就像她在面试中,试图用强势的框架整合团队,却被我提出的策略无形中取代了核心位置。
她的努力和意图是真实的,如果长期来看,她的思路无疑是正确的,只是在那套即兴的,更看重应变的规则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我知道那种…不想输…尤其是不想输给自己的感觉。”这句话,更像是我在对自己说。
我清楚,那个在清水唱歌前一刻,因为过度思虑而大脑空白,几乎要搞砸一切的自己,才是真的输了。
我说着这些话,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就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委屈,更像是一根长期紧绷的弦,在这意外的坦白中,突然松弛下来后,释放出的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情绪的的液体。
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她肩颈处的衣料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湿痕。
“我…真的很差劲…”我哽咽着,语无伦次,“总是想躲…什么也不敢说…羡慕…真的好羡慕…”
羡慕你的直接,你的坚定,你身上那种我缺少的,敢于暴露自己意图并为之承担后果的勇气。
身前的人,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站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中央,背着我,一动不动。夜风拂过我们,吹动她的发梢,也吹干我脸上的泪痕,带来一痕凉意。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能听到她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心跳声。她在想什么?是被我这番胡言惊到了?还是觉得厌烦了?
我不敢去想。
就在我混沌的大脑无法继续思考时,我听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
那气息悠长,带着一种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般的轻微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
我顺着她抬头的动作,也迷迷糊糊地仰起脸,望向夜空。
墨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清瘦的弦月,散发着朦胧而温柔的光辉。
月光很淡,却奇异地,照亮了她仰起的侧脸轮廓。
路灯的光晕从侧面打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月光和灯光的映照下,却显得格外明亮。
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月亮,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时间静止了。
然后,我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很轻,很缓,不像平时那样干脆利落,反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叹息般的,柔软的沙哑。
她说:
“醉里,孤灯,辉耀月。”
我不明白。酒精让我的理解力降到了最低点。
“藤原同学…还会写诗呀…好厉害…”
“厉害吗…”
她的眼角瞥了我一下。
“松下…嗯,琴梨。”
“嗯…?”crazyhome2000.com
“你很厉害。”
“我…我厉害吗…”
“但是藤原同学能…能做很多…”
“莲。”
“莲…?”
“叫我莲。”
“呜…莲…莲同学…”
“…莲。”
“嗯。”
我想起我的话还没说完,赶紧接上。
“莲…莲可以做到很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
“琴梨也可以做到很多我…做到很多。”
“但是…但是…!”
“你仅是高一生就已经拥有了作为数学培优讲师的能力,这是我,甚至是世界上99。99%的学生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我只是…我只是…只是因为喜欢…多学了一点…运气好遇到了星田老师…”
“你有着无与伦比的策划能力,可以极快的构造逻辑框架,面试的时候我可是都看到了。”
“但没有莲的话…我…我肯定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说什么…到最后又要靠音羽…”
“音羽…啊,西木野同学。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音羽…嗯…是我的…嗯…”
突如其来的问题撞进空无一物的大脑。
音羽是…我的什么人?
朋友?不太对,大家都可以是朋友。
青梅?也不太对,这个回答好模棱两可。
啊啊,不好,意识又要…
“唯一的…家人…”
我嗫嚅着自己都快听不到的词句。
“…呐琴梨,你平时是自己住吧。”
“嗯…”
她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辛苦了。”
“辛…苦…?送我回来的莲才是…”
“我只是看不下你在外面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罢了。”
没等我想明白,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稳了稳背上的我,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她的脚步似乎比刚才更沉稳了一些。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我因为颠簸和逐渐上涌的睡意而再次模糊了意识之前,我感觉到,有一只手,很轻很轻地,在我垂在她身侧的小腿上,安抚似的,拍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轻。
却带着一种,和身前这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或者说,被她的气场给完全掩盖住的温柔。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再次将我吞没。
唯余那微弱而持续的颠簸,天上那一轮我看不见的月,还有腿上那温热到反常的知觉。
再次睁开眼睛,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莲正靠在我卧室的房门上看着我。
“醒了?喝点热水。”
“啊…头有点晕…我这是…”
“你喝到酒了,醉了。话说这酒量也太差了点…”
回忆一点点从思维的四面八方涌进来,又辣又呛人的酒味,颠簸的路程,有些模糊的意识,高悬的月,暗淡的路灯,还有那被我拼尽全力记下的一句。
“醉里…孤灯…辉耀月…”
我喃喃道。
“…你还记得多少?”
莲很明显皱起了眉。
“…全部诶。”
方才路上所有的对话猛地撞进我的海马体,我脱口而出的那些词句,那些随便拿一句出来都可以让我彻底社会性死亡的东西,我竟然连着说了那么久?!
我决定将任何含酒精制品从我的食谱中剔除掉。
“今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来了,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莲的表情也是在绷着的样子,她大概也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有些羞耻吧。
“哼嗯?为什么要说谎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是被我捏到把柄了呢。
“你很清楚的吧,琴…松下。你当然知道为什么。”
她开始有些急了,但我的恶趣味自然不会那么快消去。
“语气动摇了哦?莲~酱~”
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心里不知为何莫名有点暗爽。这么想着,我干脆换上了自己能发出的最腻最嗲的音色,笑眯眯地逗她。
“…呵。好啊,琴梨。”
她站在原地抖了好一会儿,我正满意地看着她那气不打一出来的表情,她却突然换上了微笑,背在身后的手向下一压。
“这可是你自找的。”
咔哒一声。
这声音我化成灰都不会认错。
那是我的房间门锁。
“额…莲…?”
“我想要向你,打听个人呢。”
“谁,谁呀…?打听这种事情不用锁…”
我不安的声音被她直接打断了。
“宫田白鸟,你,认识吗?”
那种熟悉的全身血液倒灌回大脑的失重感再次降临。
不对我为什么会熟悉啊…
但比起那个我需要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
除了音羽应该只有幽子学姐知道啊!
那明明是…我的小说里角色的名字…
先混过去再说…
“啊…好像,印象里没有这个人呢…?莲想要找的是哪个同学吗?可以问问绪知会长没准?”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方才从酒醉中恢复的大脑还没能全功率运转。
“嗯嗯,不是哦,不是现实中的人呐。”
“那我更不可能知道了啦哈哈…莲,锁门是要干什么呢…”
我试着撑起身子,但还有些发软。
她没有回应,只是打开了我的衣柜门,然后拉开了下层的挡板。
“等…那,那个里面是…!”
我平时用的那些本子还有音羽存在这里的那些道具…!
哗啦啦地一下子,堆在下层的拘束带和刷子精油什么的都被她带了出来。
“你真的不知道吗?啄,木,鸟,小,姐?”
轰的一下,脑海深处炸开了。我一下子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而莲只是微笑着捡起一捆拘束带,缓缓逼近。
“本来吧,对琴梨你这样的虚弱状态我是不该出手的。但是你的挑衅我可是实在的收到了啊…那么无论是封口还是报复,我都应该给点反应吧?嗯?”
她一边把我无力挣扎的四肢塞进那个皮扣,一边扭过头看着我。
“莲!我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冷静点…!”
这一下子给我的大脑彻底惊醒了,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我除了求饶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了。
但莲并没有停下来,反而从身后的柜子里摸了一本我最近翻看的比较多,也用的比较多的漫画出来。
“这一页…似乎,稍微,皱了一点呢?小琴梨,平时看到这里的时候,在做些什么呢?”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本子,发着抖,没敢说话。
“我看看…这样子绑紧…然后撩开衣服…嗯,是这样吗?然后要用铁指甲…啊,你这里还真有啊。真是的,这么想要被这样子对待吗琴梨?”
“还不是因为音羽非要放…!”
我下意识地反驳,但立刻闭上了嘴。然而她依旧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原来如此…是给西木野准备的吗?那我还真是要祝你们两个幸福了呀…不过在那之前,我稍微报复一下,也没事吧?”
“不可以…不可以!等下!!那个东西她自己都还没试过!!”
“哦?也就是说,对琴梨而言,也是新的东西对吧…我大概只会有这一次对你这么做的机会,所以当然想要留下些深刻的回忆呢。”
莲笑了起来,而那笑容几分钟之前还在我的脸上。
她带上指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侧伏在了我的身边,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对着我笑。
尽管在我眼里那笑比撒旦好恐怖。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右手一点点蠕动着手指攀上了我的小腹,然后用那个指套尖锐却不至于划伤的末端,五指张开分别点上我的侧腹,向下滑动到腰,再合拢收起来,提起。
而她的左手则是钳制着我另一边的身体,让我无法通过左右摆动自己的身体来躲避。
只是这样的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我痒得要发疯了。
不是全身多个敏感点同时被欺负的那种强烈的巨痒,这种痒要尖锐很多。
感知异常清晰,被碰到的每一下我都想要用上全部力气摆开我的腰,往哪个方向都好,但我做不到,只能甩着头作为代替。
“莲!!嘿嘿嘿…呜!不,那个…呜哈哈!嘻嘻嘻嘻嘻…受不了…!适可而止啊你…!”
我尝试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告诉她这不可取,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我的余光看见她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琴梨,你原来,这么弱呀?”
“我嘻嘻嘻…我才没有…!”
“一喝就醉,一晕就说胡话,一碰就软,一挠就受不了,不是弱,还能是什么呢?”
她的手指在侧腰上转着圈圈。
“呜哈哈哈哈不是!我不是嘻嘻嘻嘻!哈哈哈不知道呀!!停,停嘻嘻嘻嘿嘿嘿嘿饶了我吧哈哈哈!!!”
这股直钻进心里的痒让我一下子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连声尖叫着求饶。
“想要我停下来的话,该用怎样的姿态呢小琴梨?”
莲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对着我另一边的腰捏了起来。
一边是锐物划过带来的单点爆破的强烈痒感,另一边是大片的混混沌沌铺天盖地的痒,我一边大笑着一边努力把腰拱起来,她的手臂却压制着我的整个躯干都动弹不得。
“呀哈哈哈哈?!!莲,莲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嘻嘻嘻嘻嘻求你原谅我哈哈哈哈哈!!”
羞耻心?那种东西比起现在身上的这么来说什么都算不上了。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呀?小琴梨,我可没有从你的话里面…听出诚意哦?”
她依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带着一脸让人火大的表情盯着我看。
“你嘻嘻嘻嘻哈哈哈什么?!!呜呀?!哈哈哈你就是嘿嘿嘿嘿故意的吧!!”
肋骨连着小腹一起被蹭到了几下,让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暴鸣。
莲很聪明,这点我很清楚,但我没想到在这方面上她也有这样的天赋。
仅仅是这么几分钟的过程,她已经把我敏感的地方给摸了个大概。
“所以说,该怎么办呢?小琴梨?聪明如你,应该不需要我再提示了吧?”
我当然不需要提示。
但我怎么可能说的出那种话啊?!!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咿咿咿咿咿咿?!!”
耳边的声音让我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呀?反应这么大?我看你写的文里面用了不少的来着,原来这么喜欢呀…”
我的大脑在尖啸。不行,这个绝对不行,耳语是和腰部优先级相等的弱点,如果同时被这么做的话…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我不…我不喜欢…!”
“小琴梨…太弱了吧…只是这样子呼~地被稍微刺激一下耳朵,整个人都红起来了呢…咯吱咯吱~咯吱咯吱…现在,愿意说了吗~”
“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我我错了!!对不起啊啊哈哈哈哈哈莲,莲!!饶了我吧求求你嘻嘻嘻嘻哈哈哈啊啊啊!!!”
我努力地扬起头来,双手紧握着拉拽手腕上的拘束带,耳边的低语带着莲特有的沉静气息,没有音羽那么张狂,也没有幽子学姐那么戏谑,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恶趣味已经溢出来了。
就好像一只技艺精湛的猎豹,在捕到了猎物之后,终于稍稍放下了自己冷静而残酷的态度,开始玩弄起来一样。
“嗯哼——算是我善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哈…什么什么,我…我什么都干…”
“用你一开始那个挑衅我的声音,好好地认错,我就放了你,如何?”
“怎么可能…!等,你,莲,你拿手机干什么?!!”
“录音呀。”
“哦原来是录音啊…等下录音?!!!”
“嗯,对啊,已经开始了哦?只要你好好的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怎么可能…噗哈哈哈哈嘿嘿嘿嘿慢慢别呀啊啊啊!!”
“咯吱咯吱…很难受吧?想要快点结束对吧?那么…说吧,说吧,说吧~”
一边是会被留档的羞耻纪录,一边是让我完全无法招架的多重刺激,无论是哪一边都不可能受得住。
但眼下来说,为了脱离短暂的苦海…
啊啊啊啊不管了!我说这种话肯定全都怪酒精!!
“我…我说…!”
“嗯哼?”莲停了下来。
“莲…莲小姐…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
我夹起自己的喉咙,咬牙切齿地念完了这几个字。我知道现在我的脸和耳朵肯定已经红透了,大概还噙着泪,但只要能解脱…只要能解脱…!
“竟然真的说出来了吗…可惜了,还以为可以多欺负会儿的。”藤原也没多废话,收起对着我的手机,帮我解开了拘束带。
“哈啊…笨蛋吗你是…连这种威胁都用上了…”
“你就吃这套,不是吗?”
“我可没忘了嗷…”
“随你怎样。”她递给我一杯水,我顺手接过,一饮而尽。
她就直勾勾地看着我喝水,目光略有些虚。
我莫名想起那个在课上逞强的她。
“莲,你带书包了没?”
“带了,怎么?”
“我看你后半节课有点吃力,给你补补。”
“…你…”
我微笑着看她。
“啧。是有点东西需要交流一下,交流。”她把最后两个字咬的很重。
“好的莲同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哦,问我。”我回敬道。
“嗯嗯,好的,好好交流。”
“没事的,问吧问吧。”
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瞪了半天,谁也不想退让。
“…噗…噗哈哈哈哈哈!”
最终两个人同时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开始笑了起来。
我的眼角被生理盐水浸的有些模糊,但能隐约看得见她也在擦着自己的脸。
该说是不分上下好呢,还是半斤八两好呢?
我心里只能苦笑。
莲倒是听话,笑够了就去把自己的笔记本和讲义拿来了,老老实实地听我讲了半个多小时。
“今天讲的内容主要就是这样了,没什么疑问的吧。”
“嗯,没有了,感谢,”
“没有就好~”
“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西木野同学说她也快到了,你就先休息着吧。”
收拾着自己书包的莲看了眼手机。
“好哦,辛苦了。”
我也不客气,径直躺回了床上。
她走出去,帮我关上了门。
闹腾了半天,我也累的不行,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里,我依旧被谁背着,我付在她的肩头,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再低下头,看见她的侧脸。
我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
她说了些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但我清晰地记得,在那抿起的嘴角边上,有一道水渍。不是很深,但是在光辉之下异常清晰。
如果一盏孤灯不足以照亮一片夜空,那么两盏呢?三盏呢?更多的灯光汇聚在一起,能不能凝出比那月亮还要耀眼的光芒呢?
我不由得这样想到。
于是我在梦里说道。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谢谢。”
因为那个侧脸。
分明就是我自己呀。
她就这样背着我,长久的走着,长久的走着。
“鸟儿,鸟儿!”
有谁在呼唤我。
“音…音羽…?”
我睁开有些呆滞的眼睛,面前是有些焦急的青梅。
“你,你的身体没事吧…!抱歉我回来晚了…”
“我…我没…没事…”
“没事就好…啊,对了,我有点事要问你。”
“嗯?怎么了吗?”
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捞一下头发,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卡住了,动弹不得。
“为什么,这条拘束带,在你的床上呢?”
“啊!莲没收起来…!”
“莲?我记得,鸟儿,你和藤原,关系没这么好吧。”
“不不不,等下音羽,音羽,听我解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不是的哇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别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第9章 附幕四 你别闪我!!!
我试图在一片嘈杂中,为自己开辟一方绝对的静土。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指尖,与脑海中那个尚未完全显形的数学结构搏斗。
耳边,是音羽敲击键盘的狂暴声响,噼里啪啦哒哒哒,密集得让人心烦意乱。
一场永不停歇的塑料冰雹。
还好我我戴着耳机,动静倒不那么明显。
耳机里流淌的,是另一种声音。一个低沉又带着气音的女声,正以一种过分亲昵的距离感,在我的耳膜上低语:
“…怎么了…别想逃哦。”
声音钻进耳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倒不是因为内容,而是那质感——太近了,仿佛能感受到说话时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的绒毛。
我的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脊柱窜过一道清晰的麻痒。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想试试看,在如此直接的干扰下,我是否还能维持思维的精度。就像在狂风暴雨中搭建积木,一种专注力训练罢了。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音羽正瘫在电竞椅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屏幕上是刺眼的“战败”字样。她整个人散发出浓郁的懊丧气息,棕色的短发都耷拉了下来。
然后,她捕捉到了我的视线。脖子以一种看起来就很累的姿势,仰倒着看向我,从那个颠倒的角度。
“鸟儿…”她的声音也带着瘫软的无赖感,“别做题了行不?来打游戏呗?我教你,包教包会!”
我轻轻推开一边耳机,让外界的声音涌入。
“我拒绝。”我的声音非常平稳,“首先,我对这种纯粹考验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的娱乐形式持保留意见。其次,我正在进行的推演处于关键阶段,不希望被打扰。”
“诶——?”她立刻不满地叫起来,转动椅子面对我,“做题做题,整天就知道做题!鸟儿的脑子会变得干巴巴的!”
“比起那个,”我推了推眼镜,“我更担心我的耳膜和神经在你的键盘声虐待下提前退休。”
我一眨眼,却看到她嘴角开始上扬,那颗小虎牙狡黠地露了出来,眼里闪着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光。我心头一紧,想立刻转回去。
太迟了。
她像一道棕色的闪电,以一个我至今无法理解的敏捷动作,从椅子上弹起,瞬间贴到我身后。温热的手掌不由分说地复上了我的腰侧。
“!”
刚才被ASMR点燃还尚未完全平息的感官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酥麻和痒意的信号,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我的理智。
耳边轻语留下的印记被无限放大,此刻我的皮肤仿佛成了最敏感的接收器,而她指尖的温度和存在感,成了唯一的信号源。
“嗯呜…!”
一声短促的呜咽不受控制地漏出。我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手肘勉强撑住桌面,才没完全趴下。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滚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你…音羽!放开…”我的抗议带着颤抖,毫无底气。
“不要~”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后,带着得逞的笑意和温热的气息,“谁让鸟儿不听话。答不答应?嗯?”
她的手指甚至没用力抓挠,只是贴着,缓慢地、恶意地揉按。
那细微的动作和温度,比直接的搔痒更让人难熬,像是一种精准的酷刑,专门针对我此刻过载的感官。
我死死咬住下唇,抵抗着一波波涌上的想要发笑和扭动的冲动。
电流在皮下乱窜,思维变得粘稠而混乱。
那道数学题的思路,像受惊的鱼群,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好…”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我的齿缝里挤出来。
“嗯?听不见哦?”她故意凑得更近,气息拂过我的颈侧。
“…我说好!我玩!玩就是了!”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喊出来,脸颊烫得惊人。
“这才对嘛!”她心满意足地松手,还意犹未尽地轻轻拍了一下,引发我又一阵战栗。
我扶正眼镜,深呼吸,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皮肤上残留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触感。瞪了她一眼,只换来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虎牙晃眼。
音羽心情极佳地坐回电脑前,晃着椅子:“来来来,我帮你登账号,新手引导我带你…咦?”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屏幕好友列表的某个位置。
我顺着看去。那个简洁的游戏启动器界面上,好友列表里,一个ID亮着,“保持静步”。
“这不是静学姐吗——”
音羽赶紧申请加入了她的房间,却发现边上还有个萌新号,名字是“?闪亮亮☆幽灵酱?”
“喂喂?静学姐?你也要带新人?”她对着麦克风喊道。
耳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几秒钟后,静学姐的声音响起,带着认命般的微叹。
“…是社长。”
就在这时,耳机里,另一个温柔而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清晰地透过音羽的麦克风传来:
“是音羽同学和琴梨同学吗?真巧呢。静正在教我玩这个,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要不过来一起?四个人,刚好可以组队呢。”
邀请来得突然。
音羽的眼睛亮得吓人,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这绝对不能错过!”。
事情的发展,有时候比解一道出错的数学题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半小时后,我已经和音羽并肩走在前往一之濑学姐家的路上。
晚风带着初夏特有的微凉气息,拂过我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稍稍带走之前被ASMR和音羽的手指共同搅乱的心绪。
“喂,鸟儿,”音羽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蹦跳着踩上人行道边缘的马路牙子,像只不安分的小动物,张开双臂摇晃着前进,“你说,幽子酱打游戏会是什么样子啊?会不会一边说着‘这里的构图很有悲剧美感’然后被人一枪狙掉?”
她模仿着和泉学姐那温和的语调,居然有七八分像。
“可能性不低。”我想了想,目光扫过路边在夜色中模糊的花丛,“毕竟,能给自己id起那种和自己完全不搭的名字的人,行为模式大概也不能用常理推断。”
“噗,我就说嘛!”音羽笑着从栏杆上跳下来,落在我身边,胳膊肘亲昵地撞了我一下,“意思就是你也觉得幽子酱私下里可能超可爱的,对吧?”
我没吭声,只是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夜风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大。
电车晃晃悠悠地驶来。我们找了个靠边的双人座。音羽靠窗,我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刚想拿出播放器,一只手就按住了我的手腕。
“不许戴。”音羽转过头,窗外的流光在她眼底闪烁,“等会儿要‘团队协作’呢,现在我得教教你。”
“只有十二分钟车程。这点时间我也记不住…”我试图挣扎。
“我不管~”她开始耍赖,身体歪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我的肩膀上,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还是说,鸟儿想让我用别的办法,帮你‘激活’一下感官,提前热热身?”
那温热的气息和话语里的暗示,让我腰侧刚刚平息的记忆又开始隐隐作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随你便。”我放弃抵抗,将播放器收回口袋。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争论,失败的总是我。
音羽得逞地弯起眼睛,坐直了身体。但一只手却悄悄地从座位下方伸过来,精准地找到了我放在腿上的手,然后,坚定地嵌入了我的指缝。
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她温热而干燥的触感,还有稳定有力的脉搏。我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抽离。
她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却无意识般地,用指尖轻轻刮蹭着我的指关节。一下,又一下。
痒痒的。
不是那种让我发笑脱力的痒。
而是一种更细微更缠人的,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的痒。
它悄无声息地蔓延,让我耳根有些发热,不得不微微偏过头,假装在研究对面空座椅上的广告图案。
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音羽利落地站起身,自然地拉着我也站起来,手依然没有松开。
“走啦走啦!”她活力满满地拖着我往外走,像是要去开启一场了不起的冒险。
我被她半拖着踉跄了一下。
兴奋吗?
大概吧。
更准确地说,像明知道一个方程里的参数和未知数已经多的不像样子了,却还是忍不住想把它解开来看看。
电车到站,随着人流走出检票口,音羽依旧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我临时改变主意跑掉。
她拉着我穿行在夜色中的住宅区。
这里的路灯似乎
最终,我们在一栋带着独立庭院的二层住宅前停下。
院墙是低矮的栅栏,能隐约看到里面精心打理过的花草轮廓。
房子本身是典雅的西式风格,看起来比音羽家还要宽敞些许。
“就是这里了。”音羽说着,按下了门铃。
等待开门的间隙,我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是学姐家,但这种正式拜访同龄人住所的经历,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
掌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我试图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却被音羽更紧地攥住。
“别想逃哦,鸟儿。”她侧过头,在我耳边说着。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和泉幽子学姐。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没穿着校服,而是一条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及腰的黑发依旧用那根木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柔和了平日里的些许疏离感。
深紫色的眼眸在看到我们时,漾开温和的笑意。
“晚上好,音羽同学,琴梨同学。欢迎过来。”她的声音比在戏剧社活动室里听起来要放松多了。
“晚上好,幽子酱!”音羽元气十足地打招呼,把我往前轻轻一带,“我们来了!”
“晚、晚上好,和泉学姐。”我微微躬身,感觉脸颊有点热。
“进来吧,不用拘束。”幽子学姐侧身让我们进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客用拖鞋。
一双是普通的浅灰色,另一双…居然是带着毛茸茸兔子耳朵的款式。
音羽眼疾手快地抢过了那双灰色拖鞋,然后把兔子拖鞋推到我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坏笑:“给,鸟儿,这双适合你~”
我瞪着她,用眼神表达着我的抗议。
但幽子学姐正微笑着看着我们,我只好硬着头皮,默默地换上了那双幼稚得可笑的兔子拖鞋。
毛茸茸的触感包裹着脚面,让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打扮的玩偶。
玄关很宽敞,空气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旧书和墨水的气息?和我们之前排练时闻到的一样。
“静在楼上她的房间等我们。”幽子学姐说着,引我们走向内部的楼梯,“这边。”
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
我跟着幽子学姐和音羽往上走,忍不住打量四周。
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画作,线条和色彩都很大胆,不像是一般家庭会选择的装饰。
拐角处的壁龛里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陶瓷摆件,像某种扭曲的几何体。
二楼走廊的光线偏暗,只有尽头的一扇门下方透出明亮的暖光。幽子学姐在那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小静,她们到了。”
“好——请进———”里面传来一之濑学姐的嗓音,却不是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慵懒沙哑的声音,这声音让我想起她宣读规则的样子。
幽子学姐推开门,侧身让我们先进。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占据了几乎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
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但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某种只有主人才懂的逻辑严格分类着。
一边是厚厚的,书脊印着复杂标题的学术着作和剧本集,另一边则整齐地排列着各种游戏光盘和周边模型,从硬核科幻到萌系画风,跨度惊人。
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桌面上并排摆着两台巨大的显示器,线条冷硬的黑色主机箱安静地待在桌下,闪烁着幽蓝的指示灯。
键盘是那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机械键盘,鼠标旁边还放着一个专业的耳麦。
说实话看起来真的好高级。
房间另一侧就显得正常许多。
一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衣柜,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把看起来相当舒适的躺椅和一个小边几。
整个房间色调偏冷,以黑白灰这个色系为主,唯有书桌上那盏暖黄色的台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成为视觉的焦点。
一之濑静学姐就坐在书桌前的电竞椅上,转过身看着我们。
她也换了家居服,是一件宽松的深蓝色卫衣,衬得她肤色更白。
那双浅金色的瞳孔在台灯光下,像某种猫科动物,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脚上的兔子拖鞋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来了。”她打了个招呼,声音比在线上时稍显元气了些。
“小静!你家好大啊!”音羽已经毫不客气地走进了房间,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在书架上的游戏模型和那些厚厚的书籍之间来回移动,“而且…哇,你这设备也太专业了吧!”
“还好。”静学姐淡淡地应了一句,视线转向我,“松下,第一次来,随便坐。”她指了指床和躺椅。
“打扰了,一之濑学姐。”我小声说,选择在床沿坐下,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不用那么拘谨,琴梨同学。”幽子学姐温柔地笑了笑,很自然地在静学姐的床尾坐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氛围,“要喝点什么吗?小静这里有一些不错的无咖啡因花果茶。”
“我都可以,谢谢学姐。”我答道。
“我要可乐!”音羽立刻举手。
静学姐瞥了音羽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向门口的一个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又提了一壶泡好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花草茶。
她将可乐丢给音羽,然后拿出几个干净的玻璃杯,为我和幽子学姐倒茶。
动作非常利落。
“请用。”她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呈现漂亮琥珀色的茶递到我面前。
“谢谢学姐。”我双手接过,温热的杯壁驱散了一些指尖的凉意。茶香清甜,闻起来让人放松。
“所以,”静学姐坐回她的电竞椅,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转了一圈,“人都齐了。规则都清楚吧?”
“啊…我,我还没玩过…”我弱弱地举了手。
“嗯。”静学姐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松下没玩过的话你待会先跟着西木野,听她简单指挥就行。重点是别死得太快,那一次复活很宝贵。”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没底。听着音羽和静学姐用各种术语交流,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门陌生的外语。
“别担心,琴梨同学,”幽子学姐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我也是刚开始学,很有趣的。静教得很耐心。”她说这话时,静学姐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移开了视线。
音羽想了想,还是先打开我的电脑给我注册了一个游戏账户,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让我看不清。
趁着她打字,静学姐跟我介绍了一下这个游戏的规则。
“《终局回响·一次苏生》,一个4v4的竞技类fps游戏,这个游戏分为两个阵营,一边是要放置任务道具的进攻方,另一边则是要阻止他们的防守方。每场比赛分为20局,每一方10局做攻,10局为守,率先拿下11场胜利的队伍获胜。若是平局,则进入加时赛,加时赛的规则…额这个我们应该遇不到,先不讲了。这个游戏的角色有各种专属技能,可以在战斗中使用,另外每个角色被打倒之后,队友有一次复活她的机会,只是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复活别人的机会,每个人最多也只能被复活一次,所以要谨慎使用。”
我努力地记忆着这些规则,目光却早已变成了蚊香眼。一次性接受过大的信息量让我有点发懵。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静学姐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她指了指书桌旁边提前准备好的另外两张椅子和两套外接的键鼠耳机,“设备都准备好了,西木野,你跟松下用带来的电脑。社长,你用我旁边这套。”
音羽欢呼一声,拉着我坐到指定的位置上,熟练地戴上耳机,开始调试鼠标灵敏度。
我学着她的样子戴上耳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面前的键盘和鼠标对我来说有些陌生,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也充满了不明所以的图标。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幽子学姐,她正微微蹙着眉,认真地看着静学姐帮她修改按键,那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些…可爱?
“准备好了吗?”静学姐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不同以往的锐利,“要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鼠标。
耳机里传来地图载入的细微声响,屏幕上的光影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片充满未来废土风格的城市街道。
残垣断壁,金属管道嘶嘶地泄露着不明气体,一种紧张的压迫感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我握紧了鼠标,手心有点湿滑。
屏幕上,我操控的角色穿着一套基础装备,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枪。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音羽的屏幕,她的人物则拿着一把造型更夸张的武器,正灵活地在小范围内跳跃着热身。
“听着,”静学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平时戏剧社里那个慵懒的学姐判若两人,“西木野…这样,为了方便,在游戏中我会用一到两个音节的词来称呼你们。音,也就是西木野,你枪比较硬,打二突,我来负责破点,你跟在我面压制。鸟,也就是松下,你跟在最后面,帮忙看侧翼和补枪,别冲太前。”
她顿了顿,似乎在查看地图。“幽…你玩个道具,跟在我身边。我进点的时候,听我指令交技能。”
“明白!”音羽的声音充满干劲。
“好的,小静。”幽子学姐的回应则温和许多。
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敲鼓。这比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难多了,变量太多,而且反应时间是以毫秒计算的。
事实上,的确很难。
游戏中期,比分来到6:3落后的时候,静学姐已经有些焦躁了。
“小心点左边那个通道,”静学姐的语速快了很多,“那个地方可能有直架,音,看看信息。”
“OK!”音羽应声,操控角色向前探头,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小型无人机从她手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左侧的通道。
无人机视野共享到我们的屏幕上,快速扫描而过。
“扫到了!”音羽喊道,“左边一个,蹲在箱子后面!右边…一…两个,在架过点!”
“好。”静学姐的声音依旧冷静,“幽,捏个闪,就是你的Q技能。我先进,音羽跟着我拉枪线。还有一个人没找到,鸟,你去看着我们身后的那条长廊,小心绕后,见到人立刻报点。”
“诶…这个地方的残破感,这个光影…构图其实很厉害呢…”幽子学姐的声音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响起,完全不像是在紧张的对战中。
“社长!”静学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啊啊啊?哦哦好!”幽子学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只见她的角色扬起手,一个亮色的光球在手中凝聚——
“等等!幽子酱你别对着我们扔啊!”音羽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嗯?”静学姐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崩溃,“幽!你别闪我!!!方向!看准方向!!!”
“布嘎——!”音羽的惨叫和一道刺眼的白光几乎同时占据了我的耳机和屏幕。
我的屏幕瞬间变成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以及音羽角色倒地的系统提示音。
“啊啊啊我死了!”音羽在耳机里哀嚎,“被狙了!我看不见啊!”
我的视野缓缓恢复,只见音羽的角色倒在掩体后面,而静学姐的角色因为同样被致盲,动作迟缓了一瞬,虽然凭借惊人的反应躲回了掩体,但血量已经见底。
“诶?那那接下来怎么办?”幽子学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无措。
“先去拉人!”静学姐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能听出底下压抑着的火气,“我在掩体后面等着,吸引注意力。松下,你去拉西木野,快!只有五秒救援时间!”
“好、好的!”我连忙应道,操控着我的角色,笨拙地从掩体后跑向音羽倒地的位置。
心脏跳得飞快,感觉自己像个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活靶子。
跑到音羽身边,按照之前短暂教学里提到的,按下了救援键。看着进度条缓缓移动,我紧张地不停转动视角,生怕哪个角落里冒出敌人。
但就在这个时刻,我发现原来我可以查看手里的枪的各项数据。偏移率,伤害分布,射速,伤害衰减,穿透率…
我立刻试图在脑海中建立抛物线模型和概率分布。
“所以这把枪不压的话应该三发可以从肚子飘到头上…”我不小心念出了声。
“鸟儿!!!”音羽崩溃的喊声炸响在耳机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别算了!赶紧拉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进度条读完,我却不小心送了手。也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从右边!”静学姐厉声预警。
几乎是同时,一个敌人从右侧的拐角拉了出来!
我瞳孔一缩,手指僵在鼠标上,大脑一片空白。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倒下的却不是我。
屏幕右上角跳出一行击杀信息:“保持静步”使用“审判”爆头击杀了“黑狼海茶”。
是静学姐!
几乎是同时,救援信息弹出:“飞不动的啄木鸟”成功救援“啄木鸟饲养员”。
“漂亮!小静!”音羽的角色刚好被拉起来,她兴奋地大喊。
“呼…”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
喂话说刚刚没注意,这个游戏id是要干什么啊。
“拉起来了就快补状态!别愣着!”静学姐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续的战斗,在我的懵懵懂懂和音羽的大呼小叫中继续进行。
我又尝试着用数学方法去分析敌人的走位,或者计算投掷物的抛物线,但还没等我算完,角色就已经在对方的子弹下倒地。
最终,在我们毫无默契的配合下,这局游戏毫无悬念地输掉了。结算界面弹出时,音羽瘫在椅子上,发出哀鸣:“啊——输了好不甘心!”
幽子学姐轻轻的声音传来:“抱歉,静,我好像…又拖后腿了。”
耳机里,一之濑静学姐那边,是长达十秒的死寂。
“没…事…还,还有说法,我们现在是守方了,优势更大。”静学姐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接下来的战斗,尽管音羽和静学姐一直在尽力扶车,诸如“ “保持静步”使用“凤凰”爆头击杀了“sssee” ”、“ “啄木鸟饲养员”使用“狂风”击杀了“小夜曲P” ”的播报一直在响起。
但当我和幽子学姐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的时候,总是会伴随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枪声,紧接着就是一句“ “数字爱抖露”使用“拟态生命”爆头击杀了“?闪亮亮☆幽灵酱?” ”。
最后…果不其然的输了。
音羽一脸生无可恋地颓然倒在椅子上。“苦呀西——”
比达到了恐怖的三点几的静学姐则是凝视着屏幕上我和幽子学姐一个1/24一个2/26的战绩——对的就算吃了队友的几次复活我们两个也还是拖油瓶。
大概沉默了几十秒钟之后,静学姐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意地往书桌上一撇。
“西木野,我借一下松下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
“请便…啊不过别玩坏了。”
“…可能会坏的喔。”
“…那…那你悠着点。”
“社长也别想跑,给我跟着。”
“诶…小静…那什么…在后辈面前…”
“给。我。跟。着。”
“…是。”
我默默起身。
“那什么…我记得…”
“不许跑哦。”音羽一抬腿,挡住了我的去路。
“额…对面的那个…小夜曲…不也只有3/26吗…”
“不许找借口哦。”静学姐从身后抓住了我的肩膀,然后一抬手把我和幽子学姐一起甩到了床上。
当我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却看见静学姐从她的储物柜里拿出了两个看上去有点像那种锻炼大腿肌肉的器械的一个零件——只是两腿都被固定的夹板夹在中间,腿会分得很开的样子——还有两条绳子。
“松下没有训练过所以先放一马,社长,你是自己放好,还是我来帮你?”她一挑眉,
“小静…冷静点…要不等学妹们回去了再…再好好复盘…”幽子学姐难得一见的在脸上出现了些慌乱。
“哼嗯,看来你是想让我帮你啊。”静学姐不由分说地抓着幽子学姐的双腿塞进了那个奇怪的器械,又拿绳子把双手绑在了床头。
然后她看向了我。“松下,自己掰开?”
我看向音羽。
音羽移开目光。
幽子学姐还在强装镇定,虽然我都看得出来是装的。
“小静!有什么之后再!之后再算账好不好…!”
静学姐只是随手把她的裙子掀开,然后剪开了胖次。
“社长,我今天,本来就打算洗床单的来着。”
一片死寂。
幽子学姐死死地盯着静学姐不断靠近的身姿,而已经被她顺手强行塞进拘束道具的我正在以最近的视角观看这一切。
我再次以求救的目光看向音羽,得到的却只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不要在这种时候背叛我啊你这家伙——
静学姐微笑着注视着幽子学姐的双眼,而后者正扭动着身体试图离她远一点。
这是我才注意到静学姐手里原来还有另一个白白的东西——那个东西我之前在metamorphosis成立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甚至还是由我本人提议使用的道具。
那个时候幽子学姐的表现我是忘不掉了,也难怪她会这么害怕。
是纱布啊。
喂这东西等会儿不要用在我俩身上吧。
不会吧,不会吧绝对不会吧。
静学姐只是吓唬一下我们对吧,肯定是的吧。
静学姐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抬起头对着我露出一个完全没在笑着的微笑,声音沉的可怕,边上的幽子学姐反应就像是听到了帝王引擎一样已经表情僵直瑟瑟发抖了。
“因为松下和社长打的实在是太差了,所以为了让二位记住战术和道具使用的方法,进行一些强制措施哦。”
啊什么吗原来只是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记住啊我就说只是吓唬一下…
“刚刚每死一次,就要打磨十分钟哦?”
打磨?打磨是指?打磨枪法?还是站位身法道具落点判断之类的?
我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但我不想接受。
那个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试着在拘束架里抽了几下腿,然而坚固的金属哪有那么容易被挣开,反倒是静学姐只用一根抵在我脚底的手指就让我蔫了下来。
我就这样,看着幽子学姐拼命摇着头抽着身体,却无法阻止静学姐把那块纱布浸满润滑油,缠在手上,一点点靠近,然后贴了上去。
不知道有没有人近距离看过打磨小玻璃球的工艺现场,虽然不是我第一次见静学姐这么做,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看。
首先用纱布上的润滑油轻轻涂抹在玻璃珠的表面与底座的豁口上,随着润滑油的浸润效果混合着布料本身的蠕动,珠子会一点点从豁口中钻出,立在底座的上方,完全显露。
“呜啊啊啊…!静,小静…我…嗯呜!!不…慢…”幽子学姐咬紧了嘴唇,憋出来的每个音节都伴随着颤抖的呜咽。
她的身体随着静学姐的动作不断战栗着,面色已经开始发红,双腿努力地想要合拢,但是却只能使那个器械产生轻微的晃动。
小小的珠子被抹上了透明的黏稠液体,在灯光下反着亮亮的光,淡粉的色泽和表面略有些粗糙的质感无不呼唤着进一步的工艺。
把纱布的自由段绕上指尖,然后捏住珠子与底座之间的部分细细转着圈摩擦。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直到被遮挡住的这下半部份再也没有一点污垢,被液体所完全包裹,看上去光滑起来。
“静!静不要嗯啊啊啊啊!!下…下面别呜呜呜呜!!”幽子学姐的呜咽逐渐变成了低声的叫喊,即便能看得出来她还在努力地憋住,但涨的通红的脸色,不停抽搐的身体和已经变得濡湿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
接下来就是珠子的侧面了。
这里的面积是最大的,处理起来也就需要更大的力气。
先用指腹轻轻揉搓一圈,检查表面粗糙的位置并等待方才摩擦所产生的效果稍稍消退。
打磨的工艺要求非常严格,如果在处理完一个部分之后不加等待就在另一个地方进行操作,可能会破坏珠子表面的感触,反而没那么有效。
静学姐自然深谙此道。
手指在珠子的侧面游走两圈之后,静学姐抻直了缠绕在手上的纱布,又给它加上了一点润滑油。
她把双手放在珠子的侧面,将纱布绕在珠子向外的一侧,用力压住底座以防用力的过程中将其震起让珠子脱离纱布。
紧接着,她的双手开始极快速地左右拉扯起来,让纱布在玻璃珠的接触面达到最大的同时一刻也不停止摩擦。
“呀啊啊啊!!静!!不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咿咿咿我不行呜啊啊啊啊!!!”幽子学姐一下子爆发出一阵和她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高喊,把我吓了一跳。
她的全身都在剧烈地挣扎着,高举的小腿和大腿已经绷出了肌肉的线条,但也只能撞击出金属的哐当声。
她的手指连续的张开又用力合拳,却似乎找不到什么发力的点,绳子扯直后便再也不动分毫。
那一面打磨了大概有几分钟,玻璃珠的表面的颜色变得更加鲜艳了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豁口中也不断地漏出象征着杂质和污渍的半透明黏稠液体。
在润滑油的浸润下,珠子像是吸收了里面的精华一般地又变大了些。
静学姐又转了个向,双手前伸,让纱布蹭上了珠子向里的一面,再次开始快速的摩擦。
“小静!!我呜呜呜呜我错了啊啊啊啊啊!!!请原,原呜呜呜呜原谅我啊啊啊啊啊!!!”幽子学姐已经快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求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哭腔,腰部重复着拱起和砸下的过程,上下撞击着床板。
她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片。
“嗯,我知道你错了哦。但我不原谅。身为社长要给后辈好好打个样对吧。”静学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看见幽子学姐的脸色开始发青了。
又过去几分钟,直到珠子的侧面完全变成了光滑透亮的漂亮深红色,静学姐才停下了对侧面的打磨。
最后剩下的就是珠子的顶端,也就是整个工艺的最后一步。
面对这种精细活,静学姐自然也认真了起来,把左手的纱布拆了下来,在右手上多绕了几圈。
再次补充润滑油之后,她把掌心覆盖在了玻璃珠的上方,虚虚合拢,让掌心恰好完全包裹着珠子的顶端,勉强也罩住了刚才已经磨过的部位。
这是个极其精密的手法,在打磨顶端的同时还能对原先处理过的侧面和低位进行二次加工,防止其因为放置时间过长而产生不良影响。
然后静学姐开始旋转手腕,让掌心压着珠子的顶端转了九十度,然后再转回去。
被直接按着摩擦,让玻璃珠即便是受到了较大的压力和摩擦力也不会因此而弹开,反而是因为稍稍被挤压变成了一个椭球而增加了接触面积。
“呜呜呜呜静呀啊啊啊啊啊——!我不,不呜呜呜呜我啊啊啊住手住手求你了啊啊啊啊!!!”完全失掉了原本的那份从容和余裕,此刻幽子学姐的声音比起求饶更像是哭喊。
我不由得想起建队宴会上的那一次…但那个时候她还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过。
泪眼朦胧,身体阵阵战栗,发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掉了,此刻青黑色的发尾散乱地被她枕在下方,被挣扎扬起的发丝落到了嘴里。
不过她也顾不上这个了。
当静学姐停下了打磨的时候,幽子学姐就像是被侵犯了一般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泪液和唾液全都混在一起,如果说第一次见到的她的形象是大和抚子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是色情作品中的女演员了吧。
我不由得这么想到。
静学姐帮幽子学姐拨开落到嘴里的发尾,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很棒哦小幽,坚持下来了呢。”
幽子学姐的气息稍稍平顺了些,抬起头来望着静学姐。“哈…哈……完,完事了…?”
静学姐给她看了看手机:“嗯,第一次完成了,现在刚好十分钟~”
“哈…?”
“我说了的吧,社长。死一次,十分钟哦。”
“小静…这个是开玩笑的吧…对吧…”
幽子学姐的声音多了些颤音。
静学姐笑着看她。
“对吧!肯定是的吧!二十六次会出人命的哦!!”
幽子学姐的声音和身体都多了些颤抖。
静学姐依旧笑着看她。
然后把缠在右手上的纱布拆了几圈下来,重新绕回左手,又抹上了一点润滑油。
这次她没有进行过多的准备工作,只是抹了一遍润滑油,在幽子学姐带着哭腔的喊叫中又扯直了手中的纱布。
当一次打磨不足以让玻璃珠的光泽和光滑程度达到令人满意的时候,这个过程将会重复一遍,但不仅仅是重复原先的工作,需要变通,要从不同的角度和方向继续打磨。
静学姐这次把已经湿透了的纱布一头贴在玻璃珠远离豁口的一端,另一头扯到了基座的豁口下方。
当基座也足够光滑的时候,玻璃珠的运动将会顺畅得多。
她又一次开始了快速的拉扯,伴随着飞溅出来的液体。
这个时候整个玻璃珠联通基座都在被巨大的震动所包裹,从珠子的顶端到下方的豁口,静学姐势在必得地要把它们打造成完美的工艺品。
当然,基座比起珠子的地势更低一些,自然收到的压力也更小一些,但几乎整个珠子的表面都被覆盖了。
“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我错了啊啊啊小静求你呜呜呜呜!!!我哇啊啊啊啊啊不行呜呜呜!!!”幽子学姐嘶吼着扯动手上的绳子,绝望地望向身下维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的静学姐。
“嗯,我听到了哦。”她只是这样地回复。
这样的拉扯持续了十分钟。
至此,玻璃珠已经被磨的光滑透亮,从上至下反着通红的优美光泽,而基座下被污渍打湿的一片狼藉并未影响到玻璃珠本身。
不愧是静学姐,手法竟然如此高超。
第二个十分钟结束,静学姐再次停下了手里的纱布,抬手解开了幽子学姐的束缚。
“小幽辛苦啦。虽然很难受但是坚持下来了呢。”她摸了摸幽子学姐的脑袋,幽子学姐则是鼓着脸侧过头去。
“以为要死掉了…”
“诶嘿嘿…抱歉啦…那么,接下来,也不能让西木野和松下一直被晾着对吧…”
嗯?
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也被绑着来着。
现在幽子学姐被放开了…
我看向不知道刚才在记录些什么,合上笔盖和本子起身向我走来的音羽。
我看向拆开手上纱布,转而换了一卷新的布料的静学姐。
我看向翻了个身,正在趴着以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我的幽子学姐。
“诶……?”
不对。
这很不对。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尝试思考。
不如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只是我不肯面对而已。
张着嘴憋了半天,我最后只能憋出两个字来。
“轻点…”
三个人就这样,像是在观赏一座雕塑一样在我周围盯了一会儿。最终音羽先有了动作。
她解开了我腿上的束缚。
果然——我就知道还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青梅竹马会帮我的——音羽我爱你——
然后她卸掉了我的裙子。
诶?等下不对吧这不对吧。
然后她卸掉了我的胖次并把我腿塞回了拘束器。
不对!
我抬头看音羽。
她看着我笑。
完。
啦。
静学姐思索了一会儿。“小幽现在还挺累的,你也别起来了,直接过来吧。”说着,她一把将幽子学姐拉到我身前,正对着我被架起的双腿。
“学…学姐…那什么…很羞耻所以…所以别看…”
我知道我的脸色已经比幽子学姐还要烫的多了,而且…
“嗯?松下…只是在一边看着就已经湿了吗…看来是很期待了呀…”
静学姐笑着伸手触碰了一下,随着我的颤抖,拉起一条黏稠透明的液丝。
“我不是…我没有…”
虚虚的反驳此刻在她晶莹的指尖反光下显得更加无力,我原本应该强硬有力的言辞此刻却被噎得只剩下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只好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嗯哼…小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哦。计时结束之前要让松下好好享受呢。如果没有去到十次的话,少一次,刚刚的再来一轮。”
“哈…?小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
“你。有。疑。问。吗?”
“…没。”
静学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开始吧,记得是用嘴哦。”
“诶…要用嘴吗…”
“等下啊!别无视我啊!!这种事情无视本人意愿什么的也太怪了吧!!音羽!音羽快拦着她们啊!”
“那,那要不,我来舔?”
“根本不是那个问题吧?!!!”
“不是吗?”音羽歪头。“那幽子酱你继续吧。”
“音羽——”
“那…我开动啦。”
“开动是个什么意思了啦!!”
但我的吐槽很快就被自己生生憋了回去,身下传来的湿热温润的触感让我下意识地缩紧身体。
“幽子学姐…别…别真舔啊…!很脏的…!”
学姐没回我的话,反倒是更用力了些,舌尖在濡湿的外圈打着转。
尽管我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身体后退,但不可否认,在这个力道的按压下,身体自顾自地就卸了力气,双腿就算想要绷紧也做不到了。
这跟看着那种作品想象着自己做的时候完全是两码事,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试图挡住那些呼之欲出的悲鸣,双手用力向躯体拉拽着,但那根绳子却只是把一切的力量都毫无负担地吸收掉,在我的手腕上磨出一道红印。
双眼正因为全身的绷紧而眯起的时候,一抹棕色从眼角闪到眼前。
随之出现在我身体上的是空气的凉凉的触感,让我一阵战栗。
音羽轻轻撩起我的上衣,从小腹向上抬起到肩胛,把我的整个躯干和胸部都露了出来。
“只有幽子酱能品尝鸟儿什么的我才不乐意呢~”这么说着,她低下头,一口含住了我的乳头,双手也不安分地在我的腰间来回捏着。
“鸟儿…小小的呢…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什么叫小小的!!我知道我身材不好但这样子说我也会受伤的哦!!
我很想中气十足地回她一句,但只可惜我那脱力的身体并不允许。
“我才…我才没…呜…!嘻嘻…音…两边…幽子学姐也…不要…!哈呜…!”突然增加的变量数让我的大脑像是个过载的处理器一样,语无伦次地回应着两个人,和三种刺激。
身体本能地左右摇摆着想逃离那两只手,下身逐渐累积的快感却逼着我拱起腰来,又恰好将胸口贴的离音羽更近了些。
向下缩,就要忍耐身下幽子学姐的舔弄,向上顶,就要直面身上音羽的手指和舌尖。
我的大脑就这样被自相矛盾的指令搅得一团浆糊,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全身各处流向腹部,涌进深处,身体一阵发烫,已经牢牢叼住的嘴角不知何时松了开来,挣扎的动作转变成了一阵阵不规则的抽搐。
就连拼尽全力压住的声音,此刻也早就是不止的呜咽。
泪腺开始分泌液体,蒙了眼角,糊了音羽的脸,却遮不住逐渐抬头的欲望和身体上越发清晰的触觉。
躯体内部的灼热感逐渐加剧,从四肢百骸流向全身的中心,它在顶撞着我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在试探着我精神上的某个堤坝,在等待着我脑海中的某个洪流。
“差不多了吧?”
静学姐走近,伸手在我的腿间轻轻一按。那是名为阴蒂的神经末梢聚集地,是连我自己做的时候都不敢过多触碰的地方。
一股电流冲碎了脑海深处最后的屏障。
我高高地拱起腰来,大张着嘴发出不成体统的鸣叫,全然不顾流出来的唾液沾湿了头发,眼睛睁得大大的,却被泪水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名为快感的潮水从大脑皮层冲出,沿着脊髓流向全身每一处神经,汇聚成一股久违的,我不好说是抗拒还是期待着的畅快,喷发而出。
“好——第一次~小幽加油~”
诶?不对吧?在这这之后难道不应该是休息吗?什么叫…第一次…?
思考尚未得出结果,就已经被又一阵更剧烈的快感所打断。
方才迎来一次解放的身体的感知更加敏锐,但身体却更加无力,本能地调动起所有的能量来挣扎,肌肉却像是被抽掉了神经一般根本没有什么动作。
音羽的舔舐加上了些啃咬,早就勃起的乳头带着胸口的肌肤一起红了一圈。
她叼着根部将乳头拉起成下流的小圆柱,舌尖在乳尖和侧面来回打着转转。
手上的动作逐渐从揉捏变成搔痒,手指在我的小腹上飞快地爬来爬去,刮蹭着每一处顺着身体曲线凹下去的肌肤。
幽子学姐不再仅仅满足于外围这一圈,她凑近我的阴蒂,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吹气。
有些潮湿的温热气流在阴蒂上面抚过,就好像若有若无的指尖,明明没有碰到,却还是让我战栗不已。
她也不再掩饰,舌尖拨开两瓣嫩肉,向里轻轻一探。
只是这样就已经让我尖叫着高高弹了起来,瞪着眼睛紧紧握住双手,眼镜貌似是被蹭歪了,我张着嘴,以破碎的词句表达着自己的反抗。
“幽…呜啊啊啊…!刚刚才,幽子学姐…!不要不要…音羽也…呜呜!!不,刚刚去过了呀…!”
静学姐俯下身来,耳边轻柔的吐息让我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安心吧松下…十次之前,不会停下来的…”
“十…次…?!”
还没等我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之前,我的体内就已经沦陷在了幽子学姐的舌头下。
内壁的褶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每一寸肌肤都紧紧吸着,包裹着学姐的舌尖。
她就这样一点一点向内探着,舌尖不时用力点点这里顶顶那里,内壁被这样子顶撞的感觉让我几乎要发疯。
这比我自己做的样子要暴力太多了,况且这与体表不同,潮湿的触感就这样粘附在内壁上,每一寸皮肤表面都在被摩擦,避无可避。
一旦绷紧了身体想要挣扎,那便会导致挤压的力更大,从而加重刺激。
音羽的动作同样过分,她换了一边的乳头,但这次她的舌尖并没有直接舔上去,而是在周围的那一圈游走。
她的一只手接替了方才舌头的工作,在已经被舔弄得湿润发硬的乳头周围画着大小不一的图形。
周边被玩弄比只欺负乳头要更加让人难耐。
明明感知中下一秒就要被蹭到了,但是她却变了方向,明明以为那种酥酥麻麻的快感要袭来了,最后却只是压在阈值之下。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我的大脑更加混沌,究竟是希望她舔上去还是不希望,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不行不行不行,这样肯定不行,我要表现得强硬一些了。这样子下去肯定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嗯呜!音…啊啊…!别吊我…幽子学姐?!等…里,里面脏…呜啊啊啊!这样不…不可以…又要…!”
我努力地让自己严肃起来,身体尽可能地放松之后一下子绷紧,拘束架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放心吧小琴梨,一点也不脏哦。”
“别害羞嘛鸟儿~”
“又要?松下…还真是一副色情的身体呢。”
“我才…我才没有呀啊啊啊啊——!”
否认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静学姐在耳边轻吹的一口气,连通理智一齐给打散了。
我不由得看向上方,不对,应该说我的眼睛被这太过强烈的刺激给激得向上转去。
幽子学姐探得更深了,她的舌头在我的体内转圈。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和大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快感。
音羽终于摸上了我的乳头,她的指尖快速地在尖端上搔刮,几乎要摧毁我那敏感的神经末梢,再进一步把快感轰击到整个神经系统。
静学姐含住了我的耳垂,黏糊糊的声音从耳道钻进大脑,像是直接舔弄着意识深处一样,无处可逃,让我只感觉自己要融化掉。
伴随着高声的尖叫,我第二次迎来了顶峰。
“松下…说说看吧…是西木野让你更舒服呢?还是小幽更厉害呢?”
静学姐在我耳边轻轻说着。
这根本选不出来吧…这绝对选不出来吧!
“我…我不知道…!不舒服…!”
对,只要这样回答,她们肯定会放开我的!本人都说了不舒服了就不可能继续了对吧!
果然,她们停了下来,注视着我。
果然,果然!
我是对的,是我赢了!
接下来就是被放开,一定要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要假装自己很痛苦…我是对的,只要这样就可以逃出去了!
“幽子酱,还有静,现在有一只口是心非的鸟儿,即便去了两次也不肯承认。该怎么办呢?”
“是呀,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该,该放开我…!”
“只好让鸟儿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啦~”
“我没,我没说谎…!真的很难受…!”
“明明去了两次呢。”
“那是…只是生理性不可抗因素…!”
“难道说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吗~”
“我才没,我才呀啊啊啊啊?!”
没有等我说完我的回复,音羽和幽子学姐同时发起攻势。
音羽附身吻上我的脖颈,濡湿的舌头游过我的锁骨。
幽子学姐的舌尖集中刺激那最敏感的一点,呼出的气流吹进身体的深处。
体内与意识中的的燥热依然强烈,泪腺几乎一瞬间就分泌了足以蒙住我视野的量。
静学姐将我的眼镜摘下放到一边,随即也凑近,在我的耳廓上搅出液体翻腾的下流声音。
全身都像是被浸泡在黏稠的糖浆中,脑袋里被咕啾咕啾的水声填满。
胸前被吻过的地方总是伴随着一阵轻柔的挑逗,在肌肤上留下一抹酥麻的甜腻痕迹。
身下的要害再次被侵入,连续的叩击激得我叫喊起来。
“现在,愿意回答了吗?”静学姐的声音,黏黏糊糊的,从我的耳边滑进意识深处。
“我不…呜呀啊啊啊!我不知…慢,音,音羽!!但不…幽子学姐不要…!诶!音…啊啊啊!!”
每当我试图喊出某个名字,另一个人就会突然加快速度。仅仅是喊了几声,我那已经敏感到无以复加的身体就再次被强行推上了下一个顶点。
但更让我恐惧的是,她们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音羽的双手开始在我的肋骨和上搓来搓去的,每一条肋骨的缝隙都能享受到她一根手指的按压揉捏,捏上几下之后又整体转移,用新的力度捏上下一条骨骼之间的肌肤。
甚至偶然间当我将要适应这股带着一点点疼痛和麻木的痒感的时候,她还要收回双手捏住我的后腰,指尖在上面刮擦几下,直到我尖笑着弹起来才罢休。
静学姐转移到了床板的后方,她的手臂压住了我的胳膊,双手从短袖便服的袖口伸进去点进了腋下,以一种并不迅捷,但让人极为难忍的力道按压抚摸起来。
从腋窝滑到大臂,再在大臂上转一圈回到也腋心,无论我如何努力抬起胳膊,也只能被她的力量所完全压制。
幽子学姐抬起双手,一只手点上了我的大腿内侧,在那块几乎不可能被碰到的地方勾画着无规则的图案,另一只手则抚摸上了我毫无保护的足底,五指勾起在脚掌和脚心窝里快速地抓挠着。
但两条腿都被完全拘束,我即便想要挣扎,也只能用绷直的肌肉无助地撞击着架子。
“咳咳哈哈哈哈…!嗯呜!!幽…不不对不要啊哈哈哈哈…音羽和静学姐也…呀啊啊?!不别伸进去…嘻嘻嘻嘻…脚也…耳朵也…呜呜呜!不不不不停一下啊哈哈哈哈!!!”我绝望地左右甩着脑袋,连续的高潮已经把意识深处全部融成了粉红色的棉花,一切的思考都被快感击溃,一切的抵抗都被痒感打散,就连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感触本身,似乎都要演变成另一种愉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只有十几分钟,但我的身体已经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翻来覆去的转了几十圈一样,绷直的肌肉无力到无法抬起身体,只能任由自己露出全身所有的弱点供她们玩弄。
一股一股的热流从体内涌出,一阵一阵的战栗从皮肤表面扩散到大脑,我已经无法再分辨这是痛苦还是快感,也再说不出哪怕一个有意义的词。
“已经九次了哦…松下,很不错嘛竟然能坚持住。”
已经…已经九次了呀…还以为要持续好久呢…
“最后一次,能不能去就看琴梨自己了哦?”
看我自己…?那是什么意思…明明一直都是被大家强行弄到去的…
“鸟儿已经期待这种事情很久了吧?去的时候明明喊着不要不要表情却很H呢~”
我才没有期待…什么的…虽然很舒服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事情…!
“最后一次,我们不会进行任何性刺激哦。要加油呢松下同学。”
“诶…?”
不不不开什么玩笑啊,这样子根本不可能吧…这要怎么去啊!
“3。”
“等…等下…”
“2~”
“所以都说了等下…!”
“1!”
“喂听我说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诶嘻嘻嘻嘻怎么是嘿嘿嘿怎么这样呀啊啊!!”
的确如她们所言,无论是乳头还是阴蒂,她们都没有再碰触一下,而是将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挠痒上面。
这是要干什么嘛!只靠挠痒痒怎么可能会去…!
我很想这样反驳,但黏糊糊的意识并不允许。
两只脚掌被幽子学姐的双手完全覆盖,我现在才发现她的手其实很大…绝对不是我身材太小了绝对不是。
她用手的侧面挡住了我的脚趾,这样子我连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脚底都做不到,其他的几根手指从前脚掌刮到脚心窝,再转着圈顺着足弓回到趾根。
以前没有经常被触碰脚底,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喜欢挠痒的人为什么都很喜欢这个部位。
因为实在是太痒了。
平日里被保护的好好的地方一下子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把玩戏弄,不安和痒感从肢体末端传来,却像一根针一样在那片粉红的海里刺了个不可忽视的小洞出来。
原本在感知中没那么激烈的静学姐那边,同时露出了獠牙。
腋下的按捏频率骤然抬升,她用拇指顶开我包裹着腋心的肌肤,四只手指毫不留情的敲了上去。
一边转着圈一边抵进最深处抖动,她的手指像是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一次性把好几种不同的痒撞进神经末梢。
像是觉得我的身体还不够混乱,她又低下头来在我的耳边吹着气。
温润的气流冲击在耳廓上,又由着耳道慢慢向里延伸。
我扭过头盖住那只耳朵,另一边的攻击却接踵而至。
当我挣动的时候我甚至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轻笑,一个弧度在她的嘴角扬起那是看小动物在自己手心里挣扎却无法逃脱的表情。
音羽一边在我的腰上搔着一边舔着我的肚子。
她的半个身子都压在我的身上,别说挣扎,我连挪动一下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
她明明非常清楚我的后腰是碰不得的,但却总是一有机会就把手探进来蹭上几下。
只是那样子我就已经很不习惯了,别说现在,她的手指就在我完全裸露的肌肤上毫无节奏感地抓挠。
我的尖叫和腰间的战栗并不能阻止音羽的进一步动作,反而像是打开了她的什么奇怪的开关。
她干脆一口叼住我小腹上的一块肉,然后开始用力吹气。
被堵塞住的湿热气流在音羽的口腔和我的皮肤上来回穿梭,以极快的速度撞击在敏感的地方。
我拼了命想要把身体抬起来,腹部的肌肉反复绷紧,但除了让音羽口齿不清地来了一句“口感真好”外似乎什么用也没有。
止不住的狂笑让我稍稍感觉有些缺氧,眼前有些模糊,但身体上的感触却反而因此更加清晰。
痒感当中不知为何混进去了一丝挑逗,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溶解,晕染,扩散,直至遍布整个溶液。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倒计时,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咔哒。
“咿嘿嘿嘿嘿幽…呀哈哈哈幽学姐不要…!痒,痒哈哈哈哈!!”
异样的感觉从足趾间升腾,从幽子学姐的指尖缓缓流进体内。
“静学噗哈哈哈哈哈等,慢呀呼!学姐…!受嘻嘻嘻嘻受不了啦!!”
耳边热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绷紧到有些发酸的肩膀下,翻起一阵近乎于快感的感觉。
“不要不要音羽啊哈哈哈哈哈哈!那里不行呀啊啊啊!!”
明明已经很熟悉了,这一刻随着剧烈的痒感,音羽的手指却又如此陌生。
最后的理智破碎,一股熟悉的感觉从每一寸被触碰的肌肤上迸发出来,汇聚到脑海里,再冲向下身。
“去,嘿嘿嘿要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呀,去了呢。”
“去了呀~”
“去了去了!”
随着一股令我战栗的释放,我最终瘫软在床上,头发散乱,面色潮红,表情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一副失神的样子。
连续的高潮让身体已经敏感到无以复加,只是周边三人的喘息都能引起一阵颤抖。
被别人强制地弄到去个不停…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我抿起嘴唇,说实话…感觉并不坏。
这种被完全掌控,一切都脱离了常理,脱离了自己控制,随着激烈的感触摇晃身体,就连本能的防御也被完全瓦解。
虽然我绝对不会说出口这句话…但是我似乎,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只凭挠痒痒就去了呢鸟儿~好H的身体~”
音羽的话把我的意识重新拽回现实,停滞许久,几乎要被快感磨平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我刚刚是怎么去的?
思考有些迟钝,但随着记忆的稳固,我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
幽子学姐在欺负我的脚底,静学姐在蹂躏我的腋窝,音羽依旧是攻击她最熟悉的我的腰侧。
只是被不停地挠痒痒而已,我怎么会高潮了呢…?
“天赋不错嘛松下。”静学姐的语气轻松了些。她给我戴回了眼镜,还有些湿润的视野中模糊地迎着三个人的脸。
“咳咳…能不能…先…”
音羽拿了杯茶过来,插着吸管喂到我嘴边,顺便帮我揉了揉笑到有点酸痛的面部肌肉。
我小口小口吸着杯子里的茶水,干燥沙哑的喉咙缓解了许多。
“谢了…另外,可以放开我了吧…都去了这么多回了…”
说真的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这种刺激实在是太激烈了,完全无法思考。
“放开?鸟儿,你是不是还昏着头呢?”
“刚刚我都被罚了多久了呢~难道小琴梨没看到吗?”
“不…那是…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吧,飞不动的啄木鸟小姐。实际上你的战绩比起小幽来说更应该受到责罚呢。”
“那刚刚不是…”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十次,只是个热身而已吧?”静学姐只是微笑着歪了歪脑袋。
随即,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塑料包装袋。
像是故意要展示给我看一样,她缓缓地在我面前打开包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片白色的方片…纸巾?
我默默祈祷那一定要是纸巾。
那必须是纸巾不然一切都完蛋了…
“是纱布哟。等会会给你用到的。”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学姐微笑着宣判了我的死刑。
“换一个好不好…静学姐…这个不行…真的不可以…”
“不这样的话不会长记性的吧?没事的,安心,这东西我用过很多次了。”
她展开纱布,然后把它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开始浸泡润滑油。
“我,有,分,寸。”
她的表情正笑得开心,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一阵热辣辣的感觉突然从身下荡开。
混合着痒,刺痛,灼烧感和快感的强烈刺激突然从身下爆发开来。
我不好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所有的知觉全都糊在了一起,在小小的一颗阴蒂上炸开。
在我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率先凭本能做出了行动。
我瞪大了双眼,大张着嘴把腰高高地抬起来,尖叫着,左右摇摆着想要离静学姐的手,还有手上的纱布远一些。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幽子学姐表现得那么害怕。
“额呜呜呜啊啊啊啊!!!不不这个不行嗯啊啊啊…!这是什么…!停,先停下来啊啊啊啊!!”
“纱布哦。”
“我当然呜呜呜呜知道啊啊啊啊!!!”本来就已经在连续的高潮中变得越来越敏感的身体和脑袋都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我的意识里只是一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要把我完全吞没的快感慢了一拍从下身传来。
“哇哦…鸟儿看起来好舒服的样子诶…明明刚才三个人一起都没露出这样的表情呢…”音羽凑到了静学姐的身边仔细看着。
不要看这副凌乱的样子啊!很难受的诶!!现在该做的是救我吧!!
“西木野,看好,像这样子…把纱布缠在手上之后呢,轻轻握拳,要虚握,对。然后呢,用你的掌心贴在阴蒂的顶端,要小心哦,一定不能为了抓稳而用力,不然会疼的。”
“呜呜呜呜…!音羽别…!先,先放了我…呜啊啊啊啊…!不要学…!”
我奋力弹动着身体,口中吐出支离破碎的词句,想要向音羽传达我的意愿。但很明显,她并没有听进去,反而往自己的手上缠上了纱布。
静学姐继续着她的教学。
“贴上去之后呢,像这样用纱布挤出来的褶皱照顾这个侧面…手指要虚抓,因为面积很小所以手指是碰不到的,要用手掌控制纱布完全包裹上去…然后就这样,嘿咻。”
她轻轻一旋她的手掌。
“呀啊啊啊啊?!!!不不不学姐呜呜呜呜我不行啊啊啊啊!!!停呜呜呜咦咦停不要咦咦咦!!!”几乎是同时,我的思考能力再次被完全剥夺。
纱布明明松松垮垮地绕在她的手上,却在恰到好处的控制之下,正好完全覆盖了整个突起表面,顶端是手掌连带纱布挤压的感触,侧面则是松垮的纱布毫无阻碍地摩擦。
无法被理解和计量的快感叠加了各种各样的让我羞耻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地袭来。
有意义的词汇被揉碎了杂在无意义的大声叫喊当中。
我重复着用力把腰挺起来再重重砸在床上的动作,静学姐的手却像跗骨之蛆一般,任由我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哭喊,依然维持着那个简单的姿势——放上去,然后旋转。
“怎么办呢…我也好想试试呀…有没有什么小突起…啊~”音羽的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锁定在了我身上。“我也想让鸟儿舒服起来呢~”
无视了我惊恐的表情和尖叫,她伸出手,盖住了我一边的乳头。
那一边,待命已久的幽子学姐早就缠好了纱布,胸前顿时传来润滑油的冰凉触感,让我的心跟着一起更凉了些。
“呀啊啊啊不不别?!!咿咿呀啊啊啊啊啊我错了!饶,呜呜请呜呜呜呜请饶了我…!”不知道是身体部位的原因还是手法的问题,乳头上的摩擦规模带来的比起快感,更多的还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但疼痛混合着下身传来的快感,反而模糊了痛苦和愉悦的边界。
此刻我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痛苦带来了快感,还是快感造成了痛苦。
我像是一个定义有bug的函数,不断地被输入,却总是在经历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运作之后,返回混乱无序的结果。
静学姐看了看我的表情,眼里似乎闪过一点遗憾。
“原来不是纯正的m啊…西木野,小幽,你们可以不用上纱布了,像刚刚那样正常的来就行。”
三点的的刺激缓缓停止,化为一阵余韵,再缓缓散去。静学姐的手不再移动,只是按在那颗小小的突起上。
这柄随时可以让我发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我全然不敢移动,连呼吸都轻了下来,生怕哪里做错了一步,那股让我欲仙欲死的快感就会重新降临在我的身上。
“接下来我不会再动了。但我的手会一直在这里放着,至于你能不能躲过去,就看你能不能忍住她们两个的挠痒了。”
静学姐右手盖在我的腿间,左手撑着腮帮子,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看向我几乎毫无遮拦的身体。
收到指令的音羽和幽子学姐已经摘下了纱布,正活动着手指向我靠近。
“诶…?不,不行的吧…这怎么忍得住…”
“那不是我的问题哦松下同学。祝你好运。”
“等等等不要不要这个不可以呜哈哈哈…!慢,别…咿呀啊啊?!停,别别动呜呜呜…!”
四只手毫无征兆地落在我的腰腹位置,舞动的指尖轻易地摧毁了我刚起步回暖的思考能力。
躯干下意识发力挺起躲避,一阵更可怕的触感却从静学姐那边传来,热热的摩擦感让我直接叫了出来。
她不动了,但我可是一直在被迫动着啊…!
我强行违背了身体的本能压下自己的身体,果然,快感消失了。
但痒感没有。
我别无他法,只能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合上眼睛,全身绷直在一个略略反关节的姿势,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移动的可能。
似乎有点效果,即便依然很痒,但只要我忍住没有大笑出来,我的身体就不会开始擅自挣扎,那么那块纱布就不会真的落下。
对,只要能忍住,只要能忍一会儿,她们肯定就会觉得对我没什么用了,然后就会放开我了!
我死死盯着音羽和幽子学姐的手指,咬着嘴唇不露出一点气息来。
“好像,被鸟儿小看了呀?”看我这样表现,音羽歪了歪头。“幽子酱,要认真了哦。”
什…?什么叫要认真…
“呜哈哈哈哈哈不要咿呀哇啊啊啊啊?!!救命呜呜呜啊啊哈哈哈嘻嘻嘻嘻嘻慢点呜呜呜!!!嘿嘿嘿嘿嘿好痒咿咿咿要变奇怪了!!!”
再一次地,身体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擅自开始了移动。
只一瞬间,我精心策划的一切防御措施就化为乌有,被音羽和幽子学姐那在我的腰间舞动的手指撕得粉碎。
而身体的移动所带来的,就是下身更加让人疯狂的快感。
身体越来越热,轻微的疼痛掩盖不住那山呼海啸一般的强烈刺激,痒也好痛也好舒服也好,全都混在一起,几乎要完全摧毁我的神经系统。
“不,去呜呜呜又要去了啊啊啊嘿嘿嘿呜呜啊啊!!!”
这次她们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时间,一次顶峰过后,音羽和幽子学姐的动作更加过分了些。
我非常清楚只要我的身体不动我就不用这么难受了,只是…我根本不可能控制得住。
哪怕是最弱的一次痉挛,都足以拖拽着我冲向下一次的释放。crazyhome2000.com
“鸟儿~忍住~不可以去哦~”
音羽粘稠的声音从耳廓滑进大脑,湿冷的空气混着她的气音撞击耳膜,给我带来一丝清明。
但此刻的我全然无法辨别文字是否可信,我只是遵循。
“咿?!不,呜哈哈哈哈不怎么呀啊啊啊啊!!不,别,住手咿嘻嘻嘻嘻呜呜呜!!”
身体的瞬间紧绷让卡在山顶只差一点就直冲而下的欲望瞬间停滞,取而代之的是巨石滚落回出发的山底,那个瞬间西西弗斯的绝望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我重重地把腰砸下,想要用痛感对冲那份不断随着欲火重新积累的快感。
“小琴梨…辛苦啦…想要去的话就安心去吧…”
另一边是温和的多的幽子学姐的声音,不像音羽那样霸道地占领整个耳廓,却一样清晰地顺着窄窄的缝隙钻进意识深处。
我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已经不再是我能理解的事情了。
“呀嘿嘿嘿嘿嘿想,想去呜哈哈哈哈哈哈!!音,不要咿呀啊啊啊啊!!嘿嘿嘿幽子学姐也不要呀啊啊啊啊!!真的,真的嘻嘻嘻要去了呜呜呜!”
身上的痒感再上一个台阶,肋骨被按压揉捏,腰腹被刮蹭搔挠,腋窝被钻入旋转,侧乳被振动摩擦,更何况下身那股火辣辣的已经不再是疼痛的痛感仍在持续,愈演愈烈。
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身体私自听从了幽子学姐的言语,熟悉的暖流从小腹深处涌向下身。
“不可以去哦~”
“可以去啦~”
“咿咿咿咿——!”
这算什么?
我并不是很能确定。
那股强烈的释放感,那从体内喷薄而出的快感,分明是去了的意思。
但我的身体却更加难耐,分明去了却没能得到任何缓解,就好像听了音羽的话,我最后的高潮被撤回了一样。
“咕呜呜…!为,为什么…!”
趁着她们暂时停下来休息的时间,我终于说出了今天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时间差不多了呢,也不早了。”静学姐看了看手机。“琴梨,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已经停止了许久的手掌,突然用力按下去,接着一抹。
“咕呜啊啊啊啊啊!!?!!这呀啊呜呜呜这是什么咿咿咿咿?!!”
一股久违的,彻底的释放的畅快感打碎了我的语言功能。
未曾企及过的快感从下身撞进大脑,再流向全身。
此时的我,大概看上去和那些以前看过的喜欢的作品里的女主角,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而这种事情甚至在不到一个月之前,还是无法想象的东西。
思绪在这里断开,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大约十秒钟过后,理智回暖,我的脑袋正被音羽搂在怀里轻柔的摸着。
“鸟儿很厉害啦,能撑这么久呢,刚刚幽子酱都鬼哭狼嚎成什么样了呢~”
“咳咳,抱歉我好像有点玩上头了…琴梨你没事吧…”
“啊…我,我倒是没事…”
说起来静学姐也终于开始用名字称呼我了呢…说实话有点开心。
这也算是,在戏剧社建队之后,第一次和朋友们一起玩了一天吧。
有的时候有点吓人,但不坏。
虽然…刚刚折腾的那会儿实在是太累了,好困…
就这样,我在充斥着令人安心的薰衣草味道的音羽怀里,一不留神,睡着了。
《不完美的协奏曲》第一场 附幕3 谢幕